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43章 第 43 章

傅際昀對於妻管嚴這個稱呼也欣然接受。

他樂意讓著點阮之然,那怎麽了。

阮之然都那麽聽話了。

難得有一天早一點回酒店,傅際昀脫下外套,還不習慣沒有人幫他掛衣服。

只有他一個人,他打了視頻。

“先生,您不忙了呀?”

鏡頭晃了晃,遮陽草帽擋了大半鏡頭,阮之然的小臉慢慢從下往上展露在屏幕裏。

傅際昀:“要去後山嗎?”

“嗯嗯,先生,回來給您喝桃花釀!”

傅際昀的胃無力抗議了一下。

算了,喝就喝點吧,晚上給他都倒了。

“明晚我會很忙,不要等我電話,早點睡。”

打了半小時電話後,阮之然去後山打花瓣耽誤了時間,想換衣服去上班,拉開衣櫃發現沒有一件適合的。

都太運動休閑了。

阮之然想著等拿到工資要買兩套合適的衣服。

不過他穿著衛衣去拉小提琴,倒是引來不少客人拍照,有人想和他合照,問他手裏的琴使用感如何。

他克服了不敢看陌生人眼睛的毛病,賣出去一把三萬八的琴,店長告訴他,這個月可以拿到七千六的提成。

“哇,真的嘛!”阮之然感覺耳朵都在發熱,看店長的表現,七千六是很多的錢!

下班過後,阮之然打算去用這筆錢給傅先生買個禮物。

走進他之前買的服裝店,阮之然一眼看中黑色半高領針織衫,之前他替傅先生選的貿易,傅先生說有點紮,這個牌子不會紮。

阮之然信心滿滿讓店員幫忙把衣服取下來,手感很好,針腳細密,版型不錯。

價位:4,8888

阮之然用力閉眼,搖搖頭再看一眼。

一件衣服=兩個月工資

“不好意思,我暫時買不起。”阮之然信心蒸發。

“那您的預算多少呢?我可以給您推薦一下。”服務生看了一眼阮之然的衣服,熱情不減。

“嗯,我再想想吧,謝謝。”

阮之然走出店門,有一點點挫敗。

他的工資是以後生活的資本,總不能離開的時候還要開口像傅先生要錢。

不過,他也不想委屈傅先生。

阮之然延長了上班的時間,主動向來看他拉琴的人介紹體驗和優點。

他本來就長得漂亮清純,和人說話時又膽小,增加了很多真誠度,順利賣出去三把琴。

網上關於“商場有個很帥的拉琴小哥哥”話題照片越來越多,有人慕名而來聽他拉琴,即是為了看人,也是為了聽琴。

同行銳平:骯臟的商戰。

阮之然被骯臟兩個字刺傷,顧衍提前把提成發給他,“奸商,懂嗎?”

“你不會以為我喜歡你只是因為你的臉吧?”

“看來我提前排隊是對的,阮之然,以後如果有很多人愛你怎麽辦?”

阮之然想,他好像也不是那麽差勁。

他變得更大方,面對客人鏡頭時會揚起微笑,身體隨著曲子律動。

當他閉眼聆聽音符時,忽然有人抓住他的手腕,“小阮,忘了爸爸是怎麽教你的?”

哐——

哐——

三萬八的小提琴摔得四分五裂。

連日來的喜悅,剛剛增長出來的自信被連根拔起。徐競南的溫度從手腕處開始,腐蝕到他的心臟。

他感覺到什麽東西死去。

太大意了,得意忘形了。

徐競南踩在破碎的琴上,靠近一步把阮之然籠罩在他的影子裏,“爸爸不是說過,不能用劣質的琴嗎?”

阮之然轉動被捏住的手腕,用視線向門口的保安求助。

保安訓練有素,將阮之然和徐競南團團圍住,“這位先生,請您放開我同事。”

店內還占滿了人,徐競南眼神一暗,松手整理袖口,“小阮,你長本事了。”

阮之然顫了顫,深吸一口氣,“您,您想做什麽。”

“不給我介紹一下琴嗎?作為父親,關心兒子的工作。”

阮之然示意保安跟著他,在店內取出一把琴,磕磕絆絆,卻細致地背誦出關於琴的所有信息。

徐競南在椅子上坐下,“不錯,拉給爸爸聽聽。”

阮之然開始重新厭惡手裏的琴,少年時期被逼著練琴,男人的目光侵占他的身體。

當初他認為的父愛,徐競南的親昵照顧,用心養育,都帶著骯臟的意圖。

每一個音符都讓他惡心。

“小阮。”徐競南拿起琴弓,食指從弓尖滑到弓尾,目光輕輕落在指尖,“記得不練琴的時候,怎麽挨罰嗎?”

阮之然本能地想露出胳膊去承受琴弓的擊打。

他曾說服自己,每個人練琴都會被家長揍,他很正常。

但琴弓落在他的小臂內側,疼意不身,更多是盤繞在肌膚的癢,和留下的紅痕。

他見過同學被打的傷口,那樣挨揍才能記住不練琴的教訓。

他以為是徐競南對他仁慈,成年後才知道,徐競南只是想在經年累月的調教中讓他接受這種行為。

“你要反抗?”徐競南笑出來,“好孩子,你知道我喜歡什麽。”

啪——

琴弓在空氣中抽出響動。

阮之然咬住唇,閉眼後退躲到保安身後,琴弓從他鼻尖劃過,保安剛好上前,用手抓住了琴弓。

“先生,您再這樣 ,我們就要報警了。”

“我已經報警了,”徐競南面對保安時,怒氣四溢,“我今天會帶走我兒子。”

阮之然摸這臉,難以置信。

徐競南在大庭廣眾要打他的臉。

瘋了,徐競南已經不在乎臉面了。

“徐總,大駕光臨,要來怎麽不提前通知我。”顧衍帶著幾個工作人員穩步走來。

他揮揮手,保安回到店門口。

“徐總把阮之然培養得真好,我的店剛開就能在網上博得關註多虧了他,今天公司給阮之然安排了宣傳報道,既然您來了,能否以父親的身份和大家說兩句,您是怎麽培育出這麽優秀的小提琴手的。”

攝像機已經架到徐競南面前,紅燈閃爍,記錄下此刻場景。

有工作人員上來給徐競南帶麥。

徐競南面色平和地主動接過麥,指甲劃過收音口。

配對的耳機發出刺耳電流,阮之然心抖了一下。

就聽見錄音師捂著耳朵低聲叫出來,“啊——嘉賓請不要摩擦麥克風。”

工作人員上去檢查,麥克風已經被徐競南劃壞。

顧衍視線平穩著向徐競南投去,片刻後微微低頭看向阮之然,“明白了,徐總不想戴麥,那就現場收音吧,影響不大,都會作為素材,公、開。”

說到公開兩個字時,顧衍嘴角更加放松,卻制住了徐競南的動作。

主持人迅速找準機位,攝像機調整位置,開始提問,“請問阮之然在學習小提琴的過程中,您作為父親對他給予了哪方面的指導呢?”

四個機位和一位主持人,構成一種陣法,把徐競南變態的欲望封印在商人虛偽的表皮之下。

他露出相對應的笑容,言簡意賅應對主持人的提問。

主持人一直圍繞著父慈子孝的方向引導,徐競南也一直樹立正直父親的形象。

徐競南被采訪團隊絆住的時候,顧衍帶走了阮之然。

“抱歉,通知團隊去了,晚了一步。”

阮之然搖頭,驚魂未定,“我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和他的...父..繼父的關系。”

“我知道。”顧衍嚴肅道,“我曾經也很厭棄我的姓,但在我手中空無一物的時候,它是我唯一的資本。阮之然,你和他的關系是你們博弈的籌碼,他利用這層身份接近你,控制你,你也可以反制他,重點是,現在賽點在你手裏。”

阮之然思考半晌,才問:“徐競南不敢鬧出和繼子的醜聞對嗎?這和他平時的形象不符。”

“是,雖說無奸不商,但誰不希望自己的合作夥伴品德高尚呢。”

阮之然長睫飛快眨了幾下,好像刷新大腦認知,眉頭微微上揚,“你,好厲害。”

“說好了,會保護員工人身安全,”顧衍溫柔道,“慢慢來,你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為什麽?”

“那是你離開傅際昀的時候。”

阮之然後退半步,手背掩住微張的嘴唇。

他在顧衍面前全無秘密。

被有驚無險地送回別墅。阮之然不知道這次他算不算成功逃脫。

他拿出手機給媽媽發信息。

「媽媽,他今天來我上班的地方找我了。」

回過來的是一張圖片,阮星穿著絲綢束身長裙,在洗碗。手指泡在油膩汙濁的水中。

阮之然還沒反應過來。

又緊接著收到一個視頻。

十四歲那年,徐競南帶他去泡溫泉,他脫光了衣服在浴室淋浴。

「顧衍以為用采訪內容把你我綁在一起,我就不敢對你下手。」

「別犯傻,小阮,顧衍不知道我有多想好好愛你,我不用把視頻發到網上,我只需要發給傅際昀。」

手機上又彈出一段阮之然的sq視頻,技術處理得很好,看不出AI痕跡。

徐競南花了大心思。

阮之然縮在沙發上,抓著手機的手指痙攣僵硬,膝關節鎖死緊扣在胸前,手機裏的畫面在眼前幾度模糊又清晰。

他顫顫巍巍伸出手指,刪除了視頻。

他撥通了電話,“你,究竟,要怎麽樣,才能放過我。”

“回來吧,小阮,媽媽想你了。我也很想你,傅家會要一個不幹凈的貨嗎?傅際昀會允許他的床伴又如此骯臟的過往嗎?”

“回來吧,爸爸保護你。”

阮之然大腦突然一片空白,關掉了手機,他深深吸了兩口氣,無數小蟲子在啃噬他的手腳,他仿佛看到靈魂出竅,再沒了意識。

當晚傅際昀照例給阮之然打視頻。

沒打通。

手機關機。

德國還在白天,傅際昀放下手機先處理工作。

過了五個小時,再打還是一樣。

不應該,青年每晚都會等他的電話。

傅際昀通知助理,“定最近的機票,我要回國。”

助理提醒,“傅總,德方技術骨幹和我們合作順利,明天還有最後一場晚餐,參加完更好。”

“你替我去,有問題隨時聯系我。”

“傅總,我不太行,他們只認您。”

“那就讓他們也認你,你不可能一輩子當我的助理。”

飛回去也是十多個小時的飛行,傅際昀留下團隊,獨自一人提前返程。

到機場的時候,他讓阿姨先一步去家裏查看情況。

阿姨告訴他,大門被從裏面反鎖,沒有鑰匙打不開。

傅際昀心落下一半,起碼人還在家。

擔心找人強行開鎖會嚇到阮之然,決定等自己到家去處理。

航班上,傅際昀蓋上毛毯打算入睡。閉上眼,阮之然哭泣的樣子卻不斷浮現。

煩躁的感覺一層蓋過一層,攪得他睡意全無。

他看不進去書,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

只會不斷猜測阮之然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一件好事。

傅際昀想下次出長差要不要帶上他。

別墅大門的指紋解鎖已鎖定,傳統的鑰匙開鎖像一道保護盾。傅際昀心中酸澀。

阮之然應該是怕極了才鎖的門。

開門進去,阮之然攤著肚皮躺在沙發腳,春日單薄的家居服潤濕,這個人滾燙無力。

傅際昀一碰到他,他就開始掙紮,傅際昀稍微用力按住他。

他的腳踝突然劇烈抽搐,喉嚨發出溺水一樣的咕嚕聲。

“阮之然。”傅際昀註意力落到腳踝上。

阮之然右臂突然高擡,推倒了茶幾上的果盤,水果被打翻在地,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眼見阮之然的手掌要按在碎瓷片上,傅際昀驚出一身冷汗,把人四肢都緊緊按在懷裏。

熟練把人抱到沙發上,低聲哄他,“之之,是我。”

“我回來了。”

阮之然身體癲癇病拱起,又沈下去,癱軟在傅際昀懷裏。

“之之,之之。”

青年沒有回應。

傅際昀叫來醫生。

只要醫生一碰到阮之然,阮之然就開始反抗,吸氣時發出呃—呃—的斷音。

像是一口氣喘不過來就要過去。

醫生先打了一針鎮定,檢查完後說:“病人是驚嚇過度,安心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還有肝臟不是很好,像是常年情緒不佳導致的,氣血也虧,容易被嚇到,醒來後精神不佳都是正常的。”

這次的診斷結果和上次差不多。

“好,辛苦。”

檢查過程中,傅際昀一直半抱著阮之然,等醫生走了,把人送到臥室起身去換洗。

青年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死死扯住他的紐扣,傅際昀去掰他的手指,他一碰,青年就瑟縮著往後躲。

他要走,青年又開始嘰咕,抓著他的襯衣。

傅際昀微微緊繃,眉心微蹙,又嘆了口氣,脫下襯衫讓阮之然抱著,自己先去洗澡。

長途飛行後他也十分疲憊。

聽見醫生的診斷結果又加重了他的疲憊。

情況和上次差不多,阮之然身體虛弱,情緒緊繃,脆弱得像剛破殼的小鳥,隨便一場風雨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這幾月間,他盡可能地滿足青年的願望,給足了耐心,也沒再罵過他。

前兩天青年還在電話裏給他撒嬌,說要做桃花釀。

這些表象之下,青年死死藏著心裏的想法。

是什麽讓青年如驚弓之鳥。

傅際昀問李順,他不在的日子裏,青年去過哪些地方。

李順說阮之然從沒用過車。

傅際昀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環視這棟房子。

這裏的安全性絕對可靠,沒有什麽能將青年嚇成這樣。

傅際昀拿起茶幾上,青年的手機。

手機已經關機。

傅際昀直覺不對,青年為了不錯過他的每一通電話,睡覺也會抱著手機,怎麽可能關機。

他自作主張開了機,電量剩餘70%。

是青年主動關機的。

微信裏,媽媽給他發送了兩張照片。

傅際昀看不見,他不知道鎖屏密碼。

問了一下助理那邊的情況,傅際昀回到青年的房間,抽走青年抱得緊緊的臟襯衣。

青年和他較勁兒,手腕上還有剛剛被他掐出了的紅痕。

傅際無奈閉眼,掀開青年的杯子 ,鉆進去,用自己換走那件臟襯衣。

當他再度抱住青年的時候,青年恢覆了一貫的乖巧,勾著他的脖子,呼吸吐在他的鎖骨,呢喃一聲:“爸爸。”

傅際昀不希望有一個這樣的兒子,太弱了。

陪著阮之然睡了十三個小時,傅際昀醒來,剛一動,青年也跟著醒來。

睡眼惺忪,嘴唇發白幹燥,像被曬蔫的嫩草,“先生,又夢到您了。”

“先生。”

阮之然還沒清醒,一撇嘴就要哭。

傅際昀立刻馬上如臨大敵躺回去,拍著青年的後背,“不是做夢,我回來了。”

“我提前回來了。”

清醒的瞬間,可怕的記憶隨之浮現。看著眼前的男人,阮之然的身體緊繃了一下就放松,撲進男人懷裏,“傅先生。”

“先說好,不許哭。”

阮之然並沒有那麽想哭,更多是虛驚一場的後怕和暈乎。

傅先生回來了,徐競南無法強行帶走他了。

但,徐競南依然可以把那些淫.穢不堪的照片和視頻發給傅先生。阮之然沒什麽頭緒,在學著和恐懼共存。

傅際昀手掌劃過青年後背,蝴蝶骨嶙峋,細腰收束不堪一握。他拉開青年,手掌貼上青年臉頰。

他走前養出的一點肉,又消了下去。

傅際昀心疼,又沒有辦法,只好問:“有人欺負你了嗎?”

阮之然耽溺在男人關切的目光中,心裏湧上一種沖動——說了吧。傅先生對他這麽好,或許不會介意。

可他又想起顧衍說過:阮之然,你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阮之然垂眸,避開男人的視線。

他賭不起。

“沒有。”他說。

“真沒有?”傅際昀問。

阮之然依然回答,“沒有。”

傅際昀拿出阮之然的手機,“那你媽媽給你發了什麽?”

作者有話說:

嘿咻!來啦!

手動感謝昨天投雷的小天使。

(驕傲,叉腰)昨天竟然有5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