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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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阮之然松開男人,不自覺扣著手指,“沒什麽。”

傅際昀只需看一眼,都不用思考,就看穿青年的謊言,“那解鎖看看。”

阮之然瞳孔瞬間放大,他失去意識之前,徐競南還在給他發著照片。

不堪入目。

“可能,就是些相親對象的照片,傅先生還是不要看了。”阮之然語無倫次,“看多了,生氣。”

傅際昀:“解鎖。”

阮之然指甲在手背掐出三道紅痕。男人輕輕舉起手機,面容解鎖生效。

聊天記錄剛好有兩張照片。

阮之然心被高吊起。

他刪了徐競南發來的視頻,但是文字聊天記錄還有。

傅先生只需要網上一滑.......

“傅先生。”阮之然用氣聲喊道。

傅際昀點大照片,是阮之然高中游泳課的照片。

“這有什麽值得藏的?”

阮之然看見只穿了泳褲的自己,羞恥感瞬間漫上來。

他的皮膚上還掛著水珠,因為嗆水咳得胸口和臉頰一片紅。

傅際昀往後滑了一張圖片,依然是阮之然上游泳課的樣子。

阮之然看傅先生表情無異,又去看照片。

他腦子好像年久失修的機器,突然運行了一下。

在正常人眼裏,這些照片都是正常照片。

他沒有搔首弄姿,也沒有在不合適的場合過多暴露肌膚。

但他為什麽害怕?

因為照片是從徐競南手裏發出來的,可怕的不是照片,是徐競南。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徐競南應該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真正無法示人的照片。

“你在想什麽?”

男人的聲音打斷了阮之然的思考,“沒,我餓了。”

“傅先生,我們吃飯吧。”

傅際昀不是半途而廢的人,但青年在他懷裏撲騰,聽到他喊之之又安靜下來的樣子,讓他做不出強行逼供的事情。

他只好不斷地重覆,“遇到事情和我說,哪裏疼了也要告訴我。”

阮之然點頭。

心裏想的是,除了這個,什麽都可以說。

傅際昀讓阿姨來做飯。阮之然抽空和顧衍發消息請假。

桌上一直有糖醋小排,放在阮之然面前,阮之然就吃糖醋小排,和手邊的一兩道。

傅際昀吃了一半,垂眸夾了一筷子蒜油蝦到阮之然碗裏。

阮之然吃得很幹凈。

他又夾了一片茭白給阮之然。

阮之然也吃了。

傅際昀長嘆一口氣,“要不你坐桌上吃。”

阮之然:“啊?”

“你坐桌上,菜圍著你擺個圈,行不行?”

阮之然:“我,做錯了什麽嗎?”

傅際昀把桌上的菜都往阮之然面前推,“菜就在桌上,你想吃什麽夾什麽,誰攔著你了嗎?怎麽只夾面前的。”

阮之然臉一紅,很無力地回了一個,“哦。”

他只是習慣不夾遠處的菜。

隔天,傅際昀的團隊從德國回來,他給大家放了兩天假,也趁此機會陪陪阮之然。

德國出差不是很順利,年前談好的事情,這次德方卻有些猶豫。

他們合作研發了三年,早已打下堅實的合作基礎。現在的動搖明顯不正常。

傅際昀選定了兩個心腹,單獨進行詳盡調查。

說是陪阮之然,大部分時間他還是在書房。

他正重新審查過去的資料,阮之然敲開他書房的門,“先生,肚子好疼。”

傅際昀快步走過去,把人扶著。

他們同吃同住,只有阮之然一個人肚子疼。傅際昀不敢大意,馬上叫來醫生。

之前也醫生就說他腸胃不好,抵抗力弱,擔心是什麽急癥,傅際昀幹脆親自派司機去接。

醫生來一通檢查,表情凝重。

傅際昀一秒不耽誤,“去醫院。”

阮之然疼的臉色發白,小腹鼓脹。

但是檢查結果和上次一樣,要不就是什麽離奇的病。看傅際昀的緊張程度,醫生提心吊膽地問,“病人這幾天,上廁所了嗎?”

阮之然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沒有。”

傅際昀補充,“最近在給他食補,是不是什麽東西過敏或者不適應?”

醫生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應該,就是便秘。”

“早上空腹吃乳酸菌,先用開塞露。”

在醫生和傅際昀震驚的眼神中。

阮之然輕輕碎掉了。

傅際昀放阮之然先回房間,問醫生,“便秘肚子怎麽這麽疼。”

“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病人一直忍著,還有吃多了不太消化,給腸胃造成太大負擔。”

傅際昀:“不是說營養不夠,得多吃嗎?”

醫生:“得慢慢加,病人身體底子太差,尤其肉食攝入不可過量。”

傅際昀又嘆了一口氣。

送走醫生,上二樓敲阮之然的門,“還疼嗎?”

沒人應。

傅際昀按動把手,阮之然在裏面喊,“不要不要,不要進來。”

聲音慌亂到極點。

傅際昀又覺得好笑,“開塞露會用嗎?”

又沒聲兒了。

傅際昀松開把手,“好了下來喝酸奶。”

真精貴,真難養。

傅際昀穿著家居服,做了一碗酸奶麥片後,一直在的客廳等人。

等到天色變黑,才聽見拖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青年臉紅成了熟透的蝦米,頭也不敢擡。

默默坐在沙發一角。

傅際昀放下iPad,走過去,問:“肚子還疼嗎?”

阮之然搖頭。

傅際昀又開始誇人,“今天很乖,肚子疼知道來找我,如果再乖一點,提前兩天說就更好了。”

青年這才慢慢擡起頭,“前幾天不疼,就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也要說啊,”傅際昀坐在一旁,“平時是不是吃不下了還吃?”

“嗯。”

“我讓你多吃是因為醫生說你營養不夠,吃不下了你死撐什麽?”傅際昀不太懂,“我對你很兇嗎?”

“沒有,”阮之然說,“您說,喜歡高一點的,我是想說我可能還能長一點點。”

傅際昀毫無記憶,“我說過嗎?"

“第一次買衣服的時候,您說我看起來好矮。”阮之然說著還有點委屈。

傅際昀完完全全沒有印象,在青年的委屈的目光中,百口莫辯。

“沒有,你夠高了,剛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行了嗎?”

“行吧。”

行吧,還挺勉強。

傅際昀內心暗諷,嘴上不敢多說什麽。

他摸向阮之然的肚子,“真不難受了?”

阮之然捂住肚子往沙發角落躲,耳朵紅的滴血。

傅際昀收回手笑他,“哪兒沒見過啊?還害羞啊。”

阮之然沒臉見人,開塞露死死壓在他心上。

糖醋小排在無聲中被踢出菜單,傅際昀找了營養師專門設計菜譜。

又在家陪了阮之然兩天,直到助理和他說,德方提出撤出共同研發,傅際昀確定有人從中作梗。

這個人,可能還在他的核心團隊中。

出門前,他把阮之然叫到旁邊,把醫囑覆述了一遍,多睡覺,好好吃飯,去後山做一下有氧運動。

但是不要勉強自己,也不要累著。

阮之然大病一場痊愈,又因為傅際昀在連續幾天陪伴在身邊倍感安全,現在膚色瑩潤,笑眼水靈靈的,大膽勾住男人的脖子,“我知道啦,傅先生,我等您回家。”

傅際昀扣上腕表,低頭在阮之然額頭吻了一下。

疑遭背叛的警覺情緒得到緩解,外界紛擾動蕩,不影響他回家和阮之然吃晚餐。

男人走後,阮之然把阮星的微信從黑名單拉出來。

他沒有和傅先生說前因後果,卻被近期的陪伴安撫好了情緒。

他得自己保護自己。

他學著傅先生的冷靜和理智,把內心名為徐競南的恐懼打包封禁,撥通阮星的電話。

徐競南要工作要上班,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著他媽媽,他相信媽媽有應對的辦法。

“餵。”

是媽媽的聲音。

阮之然胸口下陷,吐出一口氣,他賭贏了。

“媽媽,我帶你走好嗎?我知道怎麽找工作了,我現在,有一份工作。”

“你能掙幾個錢?一個月十來萬怎麽夠活。讓你去傅際昀身邊不是....是傅際昀讓你去工作的?”

阮之然楞了,十萬媽媽也覺得不夠嗎?他只有兩萬。

“不是,是另外一位朋友,”阮之然完全沒有心思解釋顧衍,只想問,“如果徐競南真的把那些照片發給傅先生怎麽辦?”

“發就發了,你在傅際昀身邊多呆一天,就多給我一天時間,”阮星壓低了聲音,“徐競南為了抓你回來,做事著急露了破綻,他這個項目涉及商業詐騙,你在傅際昀身邊呆得越久,他越慌。”

阮之然定定聽著,問:“什麽商業詐騙?媽媽,我們不是要跑嗎?”

“我為什麽要跑?”阮星語氣平淡冰冷,“你只要呆在傅際昀身邊,讓傅際昀牽制住徐競南就好,其他不用多管。”

電話被掛斷。

阮之然反覆思索阮星的話,好像....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他猜不到媽媽要幹什麽,收拾好心情去上班。

他研究過路線,只要他從別墅坐車去琴行,再從琴行坐車回來,徐競南找到他也帶不走他。

不過,他還是只去了兩個小時。

很早便回了別墅。

等到晚上十一點,才聽見大門被打開的聲音。

阮之然耳朵一動,撲向男人懷裏,“傅先生,你......”

男人領口的甜香刺進鼻腔,濃烈到蓋過了苦艾的味道。

阮之然像被點了穴,怔怔擡頭去看男人的臉。

傅先生身邊有其他女人了?

傅先生不喜歡生人靠近,這香水味兒應當是肌膚之貼才會有。

“怎麽了?”傅際昀脫下外套,遞給阮之然,卻沒被接住。

青年眼底的驚恐明顯。

“沒,沒。”阮之然大腦第一反應是不能挑破這件事。不說破,他還能在傅先生多呆幾天。

他不能走。

“怎麽回事?”

阮之然步步後退,胳膊撞到裝飾的水晶花瓶,瓷片飛濺,劃破小腿。傅際昀扔了衣服,一把將他抱起。

女士甜香再度靠近。

阮之然推開男人的胸膛,止不住幹嘔。

曾經徐競南帶著情婦的香水味兒回家,囂張地告訴他媽媽,“你的香水該換了。”

傅際昀偏頭聞了一下自己襯衫的味道。

嘖。

他把阮之然放到沙發上,脫了襯衫,扔到垃圾桶, “好了,應酬的時候有個合作方喝多了,我扶了一把。”

“人家都六十多歲了。”

“唔?”阮之然緊抿著唇 ,“我沒有,我不是....”

“你還不是,你再嘴硬。”傅際昀掐青年的臉蛋。

阮之然把臉擡起來,另一邊也給過去,“掐完就不準生氣了哦。”

......

隔天,傅際昀又不能回去吃完飯,應酬間抽空給阮之然拍了一張照片。

「有工作,回不來。」

有人調侃,“誰啊?把傅總吃得那麽死。”

傅際昀心想,只是怕回家哄人麻煩而已。

阮之然好哄,只要和他說清楚行程,有時間和他說說話,他就會很乖很聽話。

相安無事過了幾天。

出了趟短差,晚上和團隊一起吃飯的時候,助理拿著一個小視頻在桌上閑聊,“海豚廣場挺會搞啊,請了個這麽帥的做演奏。”

“傅總,我們的百貨商場要不要搞一下,海豚廣場人流這幾天穩定增長,大概有三個百分點哦。”

“什麽?”傅際昀接過助理的手機。

——阮之然在琴行的小型演奏臺上,穿著他買的小熊衛衣,臺下是舉著鏡頭記錄他的觀眾。

傅際昀凝視著畫面,咬肌微微鼓起又松開。

目光陡然變得銳利,似乎要把屏幕裏的人盯穿。

助理:“傅總?”

一點小小的營銷把戲,雖有成效,但不至於讓老板這麽緊張吧。

他們的百貨商場各方面數據仍然遙遙領先啊。

“嗯。”傅際昀敲了一下桌面,點開視頻詳情看發布時間。

上個月。

他出差的時候。

“去查查,這項活動什麽時候開始的?”

助理對這些數據爛熟於心,一口報出來,“傅總,我們需要也做一個類似的活動嗎?”

“你考慮,我有事先走。”

傅際昀提起外套,自己現行驅車回家。

沒有人沖過來喊他傅先生,別墅空空如也,後山只有鳥鳴。

傅際昀坐下來,給李順打電話,“阮之然每天什麽時候出門?”

“傅總,阮先生並未用車,應該是沒有出門。”

“好。”

不用他的車,卻可以去顧衍的琴行。

很好。

沒有他在,阮之然也能找到別人陪他出門。

傅際昀靜靜坐在沙發上,後山的樹枝沙沙作響,從沒關緊的門縫中傳來。

傍晚的陽光被烏雲壓下去,半邊天還亮著,另一半陰沈沈的,醞釀著春日最後一場雨。

雨勢中已經有了夏季的熱烈味道。

過了這場雨,就是立夏。

阿姨來做晚餐,傅際昀讓她先回。

天光迅速收束,窗外狂風亂做,別墅裏面不開燈,屋外沒有霓虹,只有閃電閃過的時候能看清屋內沙發上的黑影。

阮之然下車匆匆往回跑,禮盒緊緊貼在胸口,用外套包住。

滴——

指紋解鎖。

屋內一片昏暗,“阿姨沒開燈嗎?”

阮之然打開燈,驚叫一聲 ,沙發上的人存在感極強,卻不肯回頭看他。

“傅先生?”阮之然換了拖鞋走進去,“您今天怎麽回那麽早。”

男人的臉色比窗外的天氣還要沈。

傅際昀一點半到家,等了六個小時。

晚上七點半,他聽見開門聲。

“去哪兒了?”他再給了阮之然一次機會。

阮之然仿佛看見了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傅先生。

阮之然卡殼了兩秒,“去買東西了。”

傅際昀掀起眼皮,審判似的眼神落在阮之然身上。

一個一眼就能看穿的人,竟然騙了自己一個月。

應該是,他竟然被騙了一個月。

這比團隊裏出現叛徒更令人可笑。

“走吧。”

傅際昀合上眼皮,靠在沙發上,和平時休息沒什麽兩樣。

阮之然敏感至極 ,看到男人沒換過的衣服和旁邊的手機,馬上說:“傅先生,你聽我解釋。”

“阮之然。”傅際昀的聲音沒有一丁點不對,淡漠的語調下是一觸即發的怒氣。

“我早已和你說過,不會和徐家聯姻,你要選擇其他人,我不會攔著你。你被繼父欺負得可憐,我好心收留你,你情我願,當其中一方選擇結束的時候,不死纏爛打是基礎的品德。”

阮之然許久沒被冷待過,眼淚困在眼眶裏,睜大眼睛看男人的表情。

結束了嗎?

就兩個字嗎?

走吧。

他要走了嗎?

“哦,哦,我知道了。”阮之然雙腿都很木,手臂泛起雞皮疙瘩。

禮盒啪落在地上。

他被絆得踉蹌一下,推開門外面風雨交加,閃電把天空劈開裂痕。

他踏出去的時候,大雨澆下來。

嘭——

大門自動回彈,在空蕩的客廳發出巨大回響。

傅際昀稍稍回頭,頓了頓,從沙發上站起來,徹底轉身。

走了。

他甚至不願意給自己一個解釋。

窗外大雨傾盆,前院剛長出的嫩枝被子彈頭般的雨滴一次次擊打。

傅際昀在黑暗中向前走了幾步,雨勢完全掩蓋窗外景象,什麽也看不倒。

腳下踢到什麽,傅際昀撿起來,寶藍色盒子上有他熟悉的燙銀logo。

走得真幹脆。

行李不收,東西也不要。

傅際昀打開禮盒,黑色針織衫躺在盒子裏,淡黃色便簽放在衣服上,娟秀的字跡寫著:傅先生,夏天快樂哦!這次毛衣不會紮到你了!

收款憑證也忘了拿出來。

日期是今天。

價格是四萬八。

傅際昀拿著憑證,思緒停滯一瞬。

他沒有收到任何消費信息。

他又查了一遍賬單,他給阮之然的黑卡的沒有一筆消費記錄。

“要死。”

這麽大雨。

傅際昀沖到門口,又折返回來拿了雨傘。

追到大門也沒看見人,傅際昀往馬路方向跑。

沒跑多久,青年扯著濕透的袖子一邊擦眼睛,一邊往前走。

傅際昀把雨傘罩過青年頭頂,阮之然懵懵擡頭,又對上男人怒氣的視線。

“解釋。”

阮之然嘴唇動了動,還沒開口就哽咽。

“你不用給我一個解釋嗎?”

阮之然不覺得解釋有用,後退一步,退到雨中,向男人鞠躬,“對不起,謝謝您,收留我那麽久。”

作者有話說:

這兩天好多小天使給我投營養液哦,很謝謝!

是因為我之前在作話說希望有營養液所以就有了麽!!!!

開心。

不過大家好高冷的感覺,吧唧砸一瓶營養液就走,幻視冷漠大佬。

總之真的很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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