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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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阮之然聲音飽含欣喜,嗓音清晰明亮,一改先前怯懦膽小的樣子,整張臉都洋溢著晃眼的笑意,小酒窩綻放在雙頰,盛了一汪甜酒般叫人迷醉。

“謝謝傅先生!”

阮之然寶貝地取出風鈴,手指托起陶瓷花朵,在指尖旋轉,花瓣是鈴蘭花的形狀,邊緣微微翹起,圓滑細膩不割手,阮之然眼睛都快掉進風鈴裏,慢吞吞的說,“這個很貴吧,是不是挑了很久。”

阮之然認真看著男人,“我好喜歡呀,謝謝傅先生,為我費心。”

陶瓷花瓣反射的光斑在阮之然臉上流轉,照亮他的眼眸,眉眼俱是笑意,晃到了傅際昀的眼睛,傅際昀轉身脫下外套,語氣平淡,“喜歡就行。”

一個贈品而已。

阮之然忙放下風鈴,替傅際昀將衣服掛進玄關衣櫃,小手在傅際昀肩膀按了按,“傅先生累嗎?”

“不累。”傅際昀快步走開。

阮之然以為是男人不喜歡他的觸碰,心下沈了沈,看見風鈴又好了,跟在男人後面,緊著問:“傅先生,我能把風鈴掛在窗臺上嗎?”

“嗯。”

風鈴掛在了落地窗右側窗臺上,打開了窗,夜風輕拂,風鈴小巧脆響,阮之然昂頭看著,看了很久。

傅際昀先一步回房間,避開阮之然欣喜感恩的目光。

群裏的消息接連彈出。

廖:那風鈴你拿回去了?

廖:那不是給你的,那是給今天客人的伴手禮,店員拿錯了。

廖:算了,你也不缺禮物,改天請你吃個飯得了。

廖:睡了。

傅際昀:周年慶禮物也這麽上不得臺面。

怎麽不準備個貴的。

阮之然在客廳欣賞了好半天風鈴,也沒等到傅際昀出來,難道今晚他又沒機會了麽?

也是,傅先生回來這麽晚,應該累了,不需要他了。

阮之然下定決心,明天一定早起。懷揣著這個想法,一晚上斷斷續續醒來,最後一次醒來,天邊剛翻白,他不知道傅先生幾點出門,早早爬起來,從冰箱裏翻出食材,簡單做了一個三明治,又熱了牛奶,放在餐桌上等放著傅際昀起床。

丁零——

丁零—

昨晚沒關緊的窗戶吹進來晨風,阮之然不覺掛上笑意,走到風鈴下面,擡頭看得認真。

傅際昀一起床看見的就是這個畫面,阮之然一臉幸福地看著那個贈品風鈴,回頭時笑眼彎彎,“傅先生,您起床啦。”

“嗯。”男人比往常更冷淡,背對風鈴。

阮之然走到男人旁邊,“傅先生您要吃早餐嗎?我做了一點點,不知道您愛吃嗎?”

桌上擺著三明治,用料豐富,蛋糕表皮烤得金黃酥脆,內裏綿軟,傅際昀挑食得可以,也不得不承認,“挺好。”

“太好了。”阮之然又開心了。

“有這麽高興嗎?”

“嗯嗯。”阮之然用力點頭,“我沒有辦法回報傅先生,您喜歡,我就會很高興。”

“傅先生,您知道鈴蘭花的花語嗎?幸福歸來,”阮之然由衷說道。“遇見先生,我覺得非常非常幸福。”

丟人的感覺在青年一句句的誇讚中達到頂峰,傅際昀放下三明治,拉著青年出門,“給你個好東西。”

“啊?”阮之然還在狀態之外。

傅際昀回頭看他,“出門,換衣服去。”

阮之然捏了捏自己的袖子,他沒有衣服,就身上這一套,也是徐競南買的,離家出走時他什麽也沒想著帶,“我換好了。”

傅際昀似是沒聽見,在客廳的展示櫃前駐足許久,眼神專註,似在思考。阮之然隱約聽他說了一句,“便宜他了。”

傅際昀從玻璃展示櫃裏取出一個水粉色瓷杯,裝在盒裏,意氣風發地走向門外,“走!”

阮之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他,男人都沒看他,但是家裏也沒有其他人,阮之然落後兩步的距離,跟在男人身後。

車子開出停車場,只有綠化帶的常青樹還餘一點綠色,道路兩旁的銀杏枝椏如枯槁老人的手指,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肉包著,幹枯得能被一陣風折斷。

深秋到入冬的時節,萬物的枯萎就在幾個夜晚完成,阮之然記得去找傅先生那天,秋風中還有一點點太陽的餘溫,半片光亮把銀杏葉照得金黃奪目。

好久沒出門了……阮之然沈思,這次是從停車場直接開車出來,只要他不離開傅先生身邊,徐競南應該不會找到他吧。誰能想到,他躲在傅先生身邊。

“嗯,現在給你送過來。”

阮之然惆悵地嘆了口氣,回過神聽見傅先生在打電話。

“給你送到聽雨。”

“聽話的。”

….

阮之然心下一緊,送…送….傅先生……是要把他送給別人嗎?

難怪他這幾天不碰自己,卻允許就自己住在他的房子裏。

阮之然全身肌肉繃緊,心臟跳出嗓子眼,抓住了男人的小指,傅際昀講著電話,手指忽然被軟軟微涼的東西包裹住,垂眸看過去,視線一路向上,掃到阮之然的臉,看見青年雙眸恐慌的亂眨。

“傅先生,我哪裏沒做好嗎?”

“你很乖。”

阮之然眉頭擰起,目光哀哀,忍住要哭的沖動,“那,可不可以,不送呀。”他頓了頓,“我以後會更乖的,我會更聽話。”

傅際昀懶洋洋側靠在車椅子上,欣賞青年帶著祈求渴望望向他的表情。小蝸牛明明怕得要死,還把觸角主動交到人手裏。

欣賞夠了,傅際昀才開口,“看你乖才送。”

不乖的孩子,得不到獎勵。

完了。

阮之然不敢忤逆傅際昀,更不敢一再談條件,雙手握著傅際昀的手掌心,貼到自己耳垂上,用鴿血紅寶石耳釘蹭過男人的小指,顫著嗓子道:“傅先生,還喜歡嗎?

耳垂柔軟,白皙、細嫩,紅寶石嵌在裏面,如雪地上一滴鴿子血,融化的冰晶剔透閃光,傅際昀自從那日在酒店開葷後再沒碰過阮之然。指節捏著軟肉摩擦,可憐的耳垂被捏的充血通紅,又是另一番景象,嬌艷欲滴。

阮之然感覺耳洞處有一點疼,傷口還沒完全長好,被大力玩弄扯得不舒服。但他什麽都不說,紅著臉湊近男人,鼻尖幾乎要貼上,男人沒有給他任何回應,他便不敢上前了。

傅先生會喜歡自己主動碰他嗎?

阮之然不敢貿然繼續。

男人的鼻息近在咫尺,阮之然鼓起的勇氣在交融的呼吸中燃燒殆盡,撐在車椅上的手開始顫抖,下意識咬唇。傅先生,大概是真的不喜歡他,自己送到面前,他也沒有反反應。再繼續下去,怕更招人厭惡。阮之然眼皮垂下來,長睫顫了顫,偃旗息鼓。

傅際昀勾唇,“膽子這麽小還學別人勾引男人。”

阮之然全身僵硬,羞澀膽怯因為勾引這個詞轉化成難堪,急急後撤。卻被男人掐住了後頸,“學得不錯。”

他期待已久的吻終於落到唇上,男人氣息霸道鉆進他的口腔,沒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就覺得被男人纏住,阮之然下意識用力推拒,剛觸到男人的胸膛,便失了力。

這不是他所求的嗎?

傅先生,終於願意吻他了。

阮之然有些顫,乖順地張開雙唇,讓男人進入得更深,青澀又主動地跟著節奏回應。

阮之然快窒息了,他感覺自己快被男人拆入腹中,男人太霸道,他忍不住後仰,腰後折成難受的角度,手指扣緊了車坐的皮套,冰涼的硬質皮革抵得他指甲疼,可他沒有其他地方借力。

男人手掌完全覆蓋住他的後頸,稍稍用力便可掐斷他的頸脖,但是男人的力道剛好控住他不動,指腹擦過他側頸,阮之然禁不住,渾身打了個顫。

阮之然在男人懷中軟成一灘水,男人的手指劃過肌膚,就引起他一陣顫動。

車上還有司機。傅際昀狠狠在青年唇角上咬了一口,擦著青年的臉頰,在耳垂上也留下牙印,“也不看看場合。”

男人低啞的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的碎片,在一點點切割阮之然的理智。他從半窒息的狀態下緩慢回神,濕漉漉的眼神茫然看向男人,發出含混的聲音,“嗯?”

青年腫脹的紅唇,唇邊的牙印,迷蒙的眼神似是控訴,又像祈求。

傅際昀閉了閉眼,松手。阮之然卻無力地往後靠,腦袋差點磕在車窗上,傅際昀忙把他扣住,拉回懷裏。

傅際昀笑他,“就這點本事?”

阮之然緩松開皮椅,生出些力氣,埋進了男人懷裏。

司機還在車上呢……他也不想,可是,下車傅先生就要把他送走了,他沒時間了。

他拋棄了自尊、放棄了身體,只求傅際昀身邊一個容身之地,“傅先生,求求你。”

“好。”傅際昀靠在車座上,輕拍著阮之然的後背。

阮之然還沒說求什麽呢。

司機的職業素養很高,停好車,自己默默離開。阮之然還在男人懷裏裝鴕鳥,傅際昀一會兒拍拍他的背,一會兒捏捏他的臉,等小蝸牛自己伸出觸角。

中途電話響了兩次,都被他掐掉。

直到溫向燭給他發了個消息,“是不是有事耽誤了?我自己過來取也行。”

傅際昀拍了拍阮之然的頭,“下車。”

阮之然燒紅的臉,瞬間失了血色,“還是,要去嗎?”

傅際昀皺眉,他為了這趟出行,打亂了今天的工作計劃,一路上幾個助理輪番給他請示工作,哄人的耐心所剩不多,語氣變得偏冷,“聽話。”

傅先生果然不喜歡他。

阮之然不願意,看著男人的背景,不知道自己下次又該看著誰。絕望從心底蔓延起來,他也告訴自己,是誰都好,只要不是徐競南就好,起碼比徐競南好。

但在踏入聽雨的一刻,溫向燭向傅際昀打招呼,清俊陽光的面龐露出笑容,阮之然的絕望籠罩全身。

不要,不要這樣,他不要再被不停地轉送。

傅際昀和溫向燭的談話在阮之然耳邊嗡嗡作響,他神經緊繃,看著傅際昀好看的唇開合,只有“送”、“換”幾個他最在意的字眼像警鐘在他腦海裏敲響。

“我不要,”阮之然蒼白的唇,艱難地張開,“傅先生,我,不要。”

傅際昀上挑的瑞風眼頃刻冷下來,語氣不悅,“你不是喜歡嗎?現在又不要了?”

溫向燭攤手,嗓音清潤,“他要也沒辦法啊,我這兒又不做風鈴。”

阮之然:“啊?”

風鈴?

阮之然目光掃過四周,杯盞瓶壺,色彩絢爛,形狀各異,陳列在無數玻璃櫃裏,他後退一步,手撞上半人高的展示櫃,裏面是一盞鎏金九腳青玉竹節…………杯,旁邊刻印著介紹,明代中晚期,茶酒之飲器制作講究…..

中庭掛著龍飛鳳舞的牌匾:聽雨陶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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