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 進化總是需要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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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進化總是需要時間】

男人就攔在她身前,他就是只披著人皮的狼。

梁擇明身上有種特別明顯的危險氣質,那種危險感讓人第一眼見到他就會提起警惕,但不得不說,也......讓人很,記憶猶新。

要是別人,怎麽都會想著先把這讓人覺得負面的印象掩藏,可梁澤明不是,他似乎是生怕別人意識不到他是個“壞人”的,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那種自傲自負的荷爾蒙恨不得散播到他所在的各處角落。

夏天想到了孔雀。

雄孔雀求偶大概就是這樣的吧。

唉。

她嘆了口氣,她也不是傻,梁擇明能看得出她來,她不也一樣能看得出他的別有用心。

夏天往後稍了一步,或許她曾經一時昏頭過,但她現在可不想成為那只被吸引的雌孔雀。

“找工作了?”梁擇明開口。

不是,她大學實習找工作的事兒是在這裏貼了個宣傳廣告?怎麽好像人人都知道了。

十點過癮的客人也多起來,他倆堵這兒就像是個礙眼的路障,總要惹人多註意兩眼。可梁擇明確很坦然,對於他倆造成的交通堵塞表現得毫不在意。人就杵在她身前,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距離。

在他手裏的那煙一直沒點,他就是玩,來回擺弄,給人營造出種“我是為了你才不抽”的心理暗示,存心讓她過意不去。

“你聽誰說的?”夏天硬著頭皮開口。

梁擇明說:“哦,看來是真找到了。”

這種帶著答案的問題最煩人了,看上去是問的,可無論她怎麽說都有個他認為的答案,在她回答之前結果都被敲定了,那她還說個錘子啊。

夏天臉垮了,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在這就是跟梁擇明浪費時間,浪費口舌,浪費生命。

她想走人。

她往左,梁擇明就往左,她去右,梁擇明又跟去右。

這已經不是用故意能說的了,這人就是個無賴,下流,無恥。

“你很閑?”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給夏天惹得發毛,語氣沖起來。

梁擇明瞇了瞇眼。

閑。

嗎?

他打量著夏天,閑或者不閑,取決於什麽事,什麽人。

就像是他不介意為了這個偶然碰到的小東西花費一些時間,但是如果這個時候是換一個人,換一件事,判斷又會不同,全是未知。

“還可以。”梁擇明笑了笑。

他是真的壞。

可他壞的讓人捉不住把柄,壞的讓人覺得反而是她自己理虧,是她沒控制住情緒無理取鬧。

夏天不說話了。

上回是沈凜給她解圍,這次呢?她也不能一出點什麽事就下意識地想找沈凜吧。

一面忍受著被梁擇明的調戲,一面她又要承受那種很莫名的挫敗感。

通道的光晃來晃去,彩色的炫光時不時地打進她眼底,那光線刺眼,紮得她眼酸,酸又覺得心煩。

可在這“受苦受難”也是她選的,腿就長在她身上,她大可以一走了之,她若非要出去梁擇明能拿她怎麽辦?

法治社會,監控就擺在那,正對著她的臉。

葉寐什麽那些朋友都在,她還能有什麽人身危險?

說白了,她只是害怕處理難堪的人際關系,她要逃避到什麽時候,為了不再遇到梁擇明從今天起再也不來癮?朋友不要了,圈子不要了,喜好不要了......

夏天感覺自己被那射光照得眼前模糊,她被分裂成兩個人格,一個張口閉口Peace&Love,一個滿口臟話對著所有人無差別地鬼吼鬼叫,大喊著都去死吧。

“我跟沈凜覆合了。”

夏天說。

她竟然開口。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的是那麽的不真實,不可思議。

但好像,也沒她想象中的那麽艱難。

事實就是這樣,沒錯,她跟沈凜覆合了。她曾經想過遮遮掩掩,可承認這件事似乎是她能切斷其他異性關系的最直接也最簡單的方法和途徑。

梁擇明實在是太難纏。

聽到她話,他只是“嗯”了一聲,目光壓低,意味不明。

夏天都看在眼裏,只是她不想理會。

她不想再管梁擇明是什麽想法了,她只想表達自己想表達的。

“所以梁總,你這樣,不合適。”

“我哪樣?”他又笑了笑,似乎剛剛臉色的變化毫不存在。

夏天頓了頓,這種反問式的語氣很有侵略性。

可是她沒有退步的選項。

說實話,這種推著自己做違背自己性格的事情,讓人很難受。

可這麽做是正確的不是嗎?

這件事情最好的解決方式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把我攔在這,聊這些七七八八的,都不合適。”夏天說,“沈凜會不高興。”

她這應該不算是把沈凜拿出來當擋箭牌吧,可細細想好像又算是。

勇敢表達自己的想法,真的好難啊。

夏天感覺好累。

梁擇明終於不笑了。

他看過來,他臉上沒有表情時會顯得他整個人更加陰鷙。

尤其在這光線不定的過道,夏天看著他,突然有種他會沖上來給她掐死的錯覺,她是最近恐怖剪輯刷得太多了。

雖然說難,可她從癮離開後整個人都輕松了好多。

她幼小的心靈在疲憊和放松之間來回切換,說是幼小,這麽想來也很是強大。

跟梁擇明在分手期發生的那些露水情緣像是一塊潮濕的苔蘚,有時,幹燥的日子會將它掩蓋,有時陰雨綿綿,它又滲出發黴的煩悶,現在,這件事總算能在她這裏翻篇。

她不用再刻意躲著誰,本來她也沒有錯。

夏天突然就恍過神。

對啊,本來她就沒有錯啊,那這種莫名其妙的在接受譴責的感覺究竟是從何而來?

回家的路上,夏天想,人類的進化總是需要時間。

在包容別人的時候她也該包容包容自己,她應該也要給自己一些成長的時間。

眼看到家,沈凜的電話打了過來。

電話裏沒說什麽,只是幾句照常的關心,玩的怎麽樣啊,開不開心啊。

是沒什麽,可卻給夏天說的眼睛發酸,這回是真的酸。

夏天突然覺得很委屈,比沈凜把她晾在那兩個多月不聯系還要委屈。

出租車的後窗開著,外面的風呼呼地往車內灌。

沈凜聽出她的異常,語氣又緩幾分:“發生什麽了?”

夏天揉了揉眼睛,過了好會兒,她說:“沒有,我就是覺得覆合了真好。”

......

實際她心裏想的是,沈凜,你真的討厭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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