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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戰神殿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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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戰神殿5

地宮無日月, 唯有地下水隨著月相潮起潮落。

鐘靈秀依靠這個計算時間,算出自己在地下宮殿待了約有兩年多。

說起來長,其實短暫得很, 沒幹什麽事。

她只是簡單逛了逛地宮,這是上古時期的建築, 宏偉壯觀, 建築學家可能顛覆認知,邊邊角角殘留不少甲骨文,可能是昔日工匠所留,考古學家見了可能當場暈厥, 生存的生物都很神奇,不知道是變異還是保留著遠古的樣子, 生物學家見了, 可能從此改寫生物常識。

然而,鐘靈秀並非這幾個方面的專才,啥都看不懂, 不過走馬觀花欣賞一番。

饒是如此, 這也是她人生中最為奇妙的體驗。

她終於和諸多武俠小說的主角一樣,掉進奇特的山洞, 遇見非人的朋友, 翻看頂級武學。

這種“經驗”, 比什麽靈丹妙藥、無上心法都珍貴。

而後, 就好像楊過離開了神雕,她與魔龍的緣分, 也在講解完四十九幅圖錄後迎來了終結。

她向夥伴告別。

“千裏搭長棚, 沒有不散的筵席。”鐘靈秀挨個撫摸它們, 一個個都奇形怪狀, 不管看多少次都覺得不真實,“能教你們的都教了,其他的我自己也沒搞明白,只能靠你們自己慢慢開悟——咱們的緣分就到這裏了。”

魔龍眼中透出不舍,猶豫再三,張嘴咬住自己的尾巴。

“不用了。”她撲身阻止,“我只是做個紀念,沒有很喜歡你的鱗片。”

才怪。

她偷偷收集了它換下的舊鱗,光澤度不如身上的,但勝在量大結實,拿來做暗器一定非常好用。

魔龍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松開嘴巴,往她身上蹭了蹭。

然後猛地鉆回水裏,不知從何處叼來一塊碎玉,做工粗糙,質地卻雪白油潤,觸手微暖。

“行,我收下了。”她揣起殘玉,貼貼它醜陋的頭顱。

魔龍發出高興的呼喊。

興許是這一點打動了其他怪物,它們前仆後繼下水,掏出紀念品送給她。

人魚送的是一把海螺珠,這是比珍珠更為珍稀的珠寶,海螺肉形成的珠子,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而它隨手抓出來的一把,最小都有拇指大,一看就很值錢。

鐘靈秀高興地收下,盤纏這種東西,啥時候都不嫌少。

長蟒和烏龜則去了很久,好半天才帶來禮物,幾塊破爛的竹簡,白骨化的脊椎骨。

“……”動物的喜好和人類自然不同,倒也不足為奇。

鐘靈秀翻翻竹簡,字不認得,好生放回一邊,脊椎骨就更不要了:“心領了,讓他們在這裏安息吧。”

她拔出楊柳枝,沈吟片刻,在地上落筆:【靈秀到此一游,得見《戰神圖錄》,幸甚】。

想想,另起一行補充:【湖中龍、龜、蛇、魚為吾友,已開靈智,不到萬不得已,勿造殺孽,拜謝】。

然後才打包行李,順著下降的湖水,屏氣潛入。

四個學生游曳在身邊,一直送到暗流入口才停下。

她擺擺手,任由水流卷起身形,沖向無窮無盡的地下暗河。

水流湍急猛烈,哪怕是她,也不得不全神貫註應對,時而避開尖銳的礁石,時而掙脫強勁的漩渦,怕胎息時間不足以支撐離去,始終維持著皮膚呼吸的狀態。

黑暗中,她聽見奇異的嘯聲,見過光怪陸離的熒光,無法描述的古怪生物纏住她的腳踝,被她反手一刀割斷。

如此不知過去多久,水中才有光線折射而入。

她順著光的方向一路前行,精疲力竭時才得見曙光,渾身濕透地爬出了水面。

外頭山林郁郁蔥蔥,不知幾多年歲。

她吐出口氣,尋到一處平坦地,打坐調息,恢覆消耗的真元。

心神極致寧靜的某一刻,她忽然察覺到有人在找自己,而對方也立即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鐘靈秀睜開眼,果不其然,在山徑的另一頭看見了傳鷹。

她不禁微笑:“我是不是該說好久不見”

“三年了。”他望著她還潮濕的衣袂,大為訝然,“你才出來”

“我還以為只有兩年。”她說,“但在我的感知中,最多不過三月。”

鐘靈秀沒撒謊,她在地宮鮮少吃喝睡覺,每次和學生們講完教材,就會冥想打坐恢覆精神,只偶爾吃點魔龍送來的魚蝦和青苔。冥想時,身心不是與天地融為一體,就是沈浸在自身的小世界中,全然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四十九幅圖錄,就好像上了四十九天的課,不過一個多月。

傳鷹苦笑:“這三年發生了太多事。”

“外面的情形很糟嗎”她關切。

傳鷹點點頭,說蒙古大軍已長驅直入,龍尊義分明拿到了《岳冊》,卻日漸昏聵,輕信小人,不覆往日英明,令天下有識之士逐日悲觀,不少人退出江湖,不再過問世事。

“近年來,我對世事愈發厭倦,王朝終會覆滅,哪怕是帝王也逃不過生死輪回,世間有什麽東西是真正的不朽”世事浮沈,緣聚緣散,他心中多有感悟,“或許就是我們對‘道’的追求,人的一生,以有窮而求無窮,以血肉之軀追不死之身,千千萬萬年,始終如此。”

溪水潺潺,流過泉石。

鐘靈秀半趺坐在巖石邊,清澈的水波沒過她的腳踝,清涼甘冽。

她註視著這片山川,凝視著不息的河流,對他說:“我讚同你說的話,有時候,我覺得這是人的本能。”

傳鷹盤膝而坐,出神地望向天空,有飛鳥在懸崖頂上盤旋。

“許多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庸庸碌碌而活。”他道,“只爭朝夕,只爭歡愉。”

“他們不知道,不代表他們沒有做。”鐘靈秀道,“繁衍是人類的本能,再愚昧的男人也知道傳宗接代,再愚笨的女人也會挑選強壯的伴侶,普通人的一生短短三四十年,不能‘不死’,也難以‘不朽’,但只要自己的血脈傳遞下去,他們就不算徹底消失。”

傳鷹渾身俱顫,脫口道:“原來如此。”

她投以詢問的視線。

但這一次,傳鷹過了很久才說:“我有了一個孩子。”

“恭喜。”鐘靈秀翻出包袱中的魔龍鱗片,搓根草葉變成繩子,串起來遞給他,“給孩子做個紀念。”

傳鷹接過,拿在手中把玩片刻,才道:“我遇見她的時候,感受到難言的真理,情不自禁地與她歡好。”

她信七分,武功修煉到他們的境界,克制欲望已是家常便飯,但……男人有時候她是真的不太懂。

“然後呢”

“大概這就是你所說的,這是我身為人的本能,延續血脈的沖動。”傳鷹道,“我的確非常感激她。”

“在我看來,普通人延續肉身。”準確地說是基因,她道,“有才能的人延續思想,有本事的人延續功業,這三種人就是絕大部分人,他們支撐起了人類族群。”

如果沒有思想,就算基因代代相傳,人類也與禽獸無異。

如果沒有功業,人類就是一盤散沙,隨時死於天災人禍。

如果沒有肉身,以上都是空中樓閣,掩埋於時光的沙漠。

鐘靈秀不由感慨:“外面的人打打殺殺,你爭我鬥,是為了他們的不朽,我們在這裏參悟天道,潛心武學,是為了我們的永恒,我們是極少數,延續的只是‘自我’。”

傳鷹緩慢地眨動眼睛。

少頃,點點頭:“群體有群體的路,個人有個人的道,但我們身在局中,其實亦難置身事外。”

自戰神殿後,他一路走到現在,已多次蛻變:不覺饑餓,難察寒暑,武功企及化境,已臻天人境界。但人類的情感,還或多或少殘留在心頭。

他會為白蓮玨生下的孩子而欣喜,會記掛戰場的祁碧芍,也始終不曾忘記眼前的人,當然,還有對中原虎視眈眈,與他鬥爭不休的思漢飛。

這些牽絆,就是“傳鷹”有別於他人的存在。

他看著一抹白雲悠悠飄過,忽而道:“我有一件必須要做的事,你要一起來嗎”

“什麽事”

“殺人。”

“殺誰”

“思漢飛。”

“好。”

鐘靈秀和傳鷹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性別不同,經歷不同,追求不同,恐怕破碎虛空的方式,也有諸多區別,可在千般差異中,竟存在著這樣的一致性。這種無形卻堅固的共鳴,令他們對彼此萌發出了前所未有的親近,好像在千百世的輪回中,註定要做一次同胞的兄弟姐妹。

數日後。

九嶺山脈。

遠處的蒙古大軍烏泱泱一片,旌旗隨風飄蕩,帶來戰爭的沖天血氣。

鐘靈秀騎在馬上,出神地眺望遠處,傳鷹要殺的思漢飛就在蒙古大軍中,他要如何穿越千軍萬馬,殺死這個蒙古大汗的皇弟,踐踏中原的罪魁禍首

“我知道他在那裏。”傳鷹走過來,抖落身上的塵土,“他恐怕也已經知道我的存在。”

鐘靈秀問:“安葬妥當了”

傳鷹點點頭,他想找祁碧芍打探消息,沒想到趕到之際,伊人已香消玉殞,龍尊義亦然,死於自己的愚蠢。如此,中原再無可靠的抗蒙領袖,漢軍的敗局已成定局。

“就算殺了他,結局也不會改變。”鐘靈秀說給他聽,也說給自己,“可是不做,又過不去心坎。”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才能以人力之有窮,追大道之無窮。”傳鷹自下定決心,便再無茫然,靈臺澄澈通達,離虛空僅剩一步之遙。

在這樣玄之又玄的境界下,他才真正觸摸到了她的真相:“我有話對你說。”

“洗耳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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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 是我對於原著裏,傳鷹和白蓮玨生孩子的推論,私設二創哈

這也代表傳鷹和秀秀的道路不一樣,傳鷹的身體還有繁衍本能,但秀秀沒有,她斬赤龍以後不再排卵,卵子不減少永葆青春不再繁衍,換言之,她其實不再受男性荷爾蒙吸引……幸虧是道胎練成前遇見了楚留香……不然魅力會大打折扣……[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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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 就是傳鷹的破碎虛空,然後結束本世界,很短吧,但這只是一個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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