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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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談話】
鈴木鎮中心小學辦公室。
“你們班上次那個請假的同學，來上學了嗎？”林子莫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從作業本上移開，轉向了王老師。
“這周都沒有見到她。”王老師回應道，眉頭微蹙，“我嘗試過聯系她家長，但電話無人接聽。於是昨天，我按照登記地址家訪了一趟。”
“結果呢？”
“家裏沒人。我問了鄰居，他們說母女倆已經有兩周沒回家了。”王老師的語氣透露出些許擔憂，“也許她們搬家了，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兀地打斷了對話。
“等下放學等我一下，一起回去，我現在在縣城，等下坐班車到你們學校門口附近的馬路下車。”
“你去縣城幹嘛了？”
“見面再說！”
話音剛落，電話裏掛斷電話的“嘟……嘟……”聲音便無縫銜接。
“你老婆？”
“是的！”
短暫的回覆後，辦公室裏便迎來一陣短暫的沈默。這靜默被林子莫的話語輕輕打破：“明天就是周末了，你們打算怎麽休息？”
“還是你們這些沒有孩子的人生活得灑脫啊，一放假就能真正放松休息。像我們這樣有家室的人，周末或假期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忙碌罷了！”對方帶著些許羨慕說道。
“我曾讀到一句話：生兒育女的前提是，你已經證明了人生充滿快樂。”林子莫輕聲回應。
“快樂？偶爾是有，不過呢，小孩子每個年齡階段有對應的事，一旦生了小孩，費時費力費家長，這輩子便註定要為他們操勞一生。不過算是有一個好處，當有一天自己離開這個世界，至少留下了點基因，不算自己死透了。”
“說不定等以後孩子長大有出息了，就可以跟著享清福了。”
“我可不敢奢望，平凡健康地把這輩子過完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不過也是，大部分的人一生都會是這樣一個過程，首先承認父母的平凡；到了成年，在社會打拼多年後，承認自己的平凡；再到了兒女繞膝、長大成人後，再承認自己孩子的平凡。這輩子就這樣在不斷承認平凡的過程中就過完了！”
林子莫說完，註意到王老師正專註地看著他。“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他好奇地問道。
“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見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呢？”王老師讚許地說。
“我們還沒想好，如果我們準備要小孩子，肯定是想好了做好了準備！”
“這有什麽好想的？”
林子莫回應道：“要考慮的多了……不過對我來說，就算以後有小孩了，我希望他不用替我爭門面，也不用為我傳宗接代，更不用幫我們養老，我只希望，我們能彼此相伴，同行一段，便就夠了！”
“我的想法簡單些，只要下一代比我們強就行了，一代更比一代強嘛！”王老師笑著補充道。
“哦，對了，”王老師話題一轉，“我還打算這個周末再去一次嚴小甜的家，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那你就去吧！如果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
“暫時沒有，先謝謝啦！”
王老師說著，站起身來。
“我要去上課了，回頭聊！”
“你先忙你的！”
夕陽斜照，小學下課鈴聲響起。書包開始跳躍於小徑，笑語便開始在老槐樹下回蕩。
林子莫騎著電動車，來到了學校門前的國道旁，找了一處空曠的位置停下，拿起手機，撥通了元依依的電話。
“依依，你到哪了？我在學校前面的馬路邊等你。”
“我應該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你稍等一下！”
掛完電話，林子莫靜靜地坐在電動車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國道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偶爾有幾輛大卡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沙，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望著遠處縣城的方向，思緒卻飄到了王老師提及的嚴小甜母女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了莫名的擔心和疑問。
等待音被接通的聲音打斷，“依依，怎麽還沒有到？”林子莫再次詢問道。
“路上有點堵車，不過馬上就要到了。”
一輛班車緩緩停在了路邊，元依依從車上下來，拎著包朝林子莫走來。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見到丈夫時還是露出了笑容。
“你怎麽去縣城了？”林子莫迎上去，接過她手中的包，放到了電動車前部。
“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吧！”元依依提議道。
兩人沿著國道往回走，在旁邊一條小道找到了一個小小的休息亭，亭子四周環繞著老樹，地上鋪滿了落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
他們坐在亭子裏的長椅上，林子莫把電動車停在旁邊。
“今天去縣城是有點事情要處理。”元依依解釋道，“我去了趟醫院，做了個檢查。”
“檢查？我原來還打算著周末帶你去呢！”林子莫皺起了眉頭，“想看看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還是前幾年車禍遺留什麽後遺癥！”
“沒事呢！”元依依輕描淡寫地說，試圖不讓丈夫擔心。
“那醫生怎麽說？”林子莫關切地問道。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建議我多休息。”元依依微笑道，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神情。
還沒等林子莫開口，元依依繼續說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啊？”林子莫脫口而出。
“我……我想出去工作！”
“工作？”
“因為我之前出過車禍，身體也一直不太好，自從我們倆結婚以來，我都一直在家裏，沒出去工作過，我的世界立足的支點，只剩下你了。”
元依依拉著林子莫的手，繼續說道：“當然，你是一個好丈夫，只是，我不想只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就算我愚點，笨點，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只要我努力，我相信我可以的！”
林子莫靜靜地聽著元依依的話，他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並且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你出去工作是好事，”林子莫輕聲說，“如果你決定了，我支持你！”
元依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感動。
“我也有個事想和你說，”林子莫繼續說，“我們……要個小孩吧！”
“剛在辦公室還在跟同事說著小孩的事情，你知道，我一直希望我們能早點要個小孩，只是你一直沒同意，我也尊重你的意見。”
元依依楞了一下：“我最近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你也知道的。”她輕聲解釋道，“我不想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之前就匆忙決定。”元依依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擔憂，她望著林子莫，試圖從他的眼神中尋找理解和支持。
林子莫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沒有作聲，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夕陽逐漸隱去，夜幕開始降臨，四周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溫暖，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回電動車旁，消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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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班上次那個請假的同學，來上學了嗎？”林子莫放下手中的筆，目光從作業本上移開，轉向了王老師。
“這周都沒有見到她。”王老師回應道，眉頭微蹙，“我嘗試過聯系她家長，但電話無人接聽。於是昨天，我按照登記地址家訪了一趟。”
“結果呢？”
“家裏沒人。我問了鄰居，他們說母女倆已經有兩周沒回家了。”王老師的語氣透露出些許擔憂，“也許她們搬家了，但我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正說話間，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突兀地打斷了對話。
“等下放學等我一下，一起回去，我現在在縣城，等下坐班車到你們學校門口附近的馬路下車。”
“你去縣城幹嘛了？”
“見面再說！”
話音剛落，電話裏掛斷電話的“嘟……嘟……”聲音便無縫銜接。
“你老婆？”
“是的！”
短暫的回覆後，辦公室裏便迎來一陣短暫的沈默。這靜默被林子莫的話語輕輕打破：“明天就是周末了，你們打算怎麽休息？”
“還是你們這些沒有孩子的人生活得灑脫啊，一放假就能真正放松休息。像我們這樣有家室的人，周末或假期只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忙碌罷了！”對方帶著些許羨慕說道。
“我曾讀到一句話：生兒育女的前提是，你已經證明了人生充滿快樂。”林子莫輕聲回應。
“快樂？偶爾是有，不過呢，小孩子每個年齡階段有對應的事，一旦生了小孩，費時費力費家長，這輩子便註定要為他們操勞一生。不過算是有一個好處，當有一天自己離開這個世界，至少留下了點基因，不算自己死透了。”
“說不定等以後孩子長大有出息了，就可以跟著享清福了。”
“我可不敢奢望，平凡健康地把這輩子過完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不過也是，大部分的人一生都會是這樣一個過程，首先承認父母的平凡；到了成年，在社會打拼多年後，承認自己的平凡；再到了兒女繞膝、長大成人後，再承認自己孩子的平凡。這輩子就這樣在不斷承認平凡的過程中就過完了！”
林子莫說完，註意到王老師正專註地看著他。“你為什麽這麽看著我？”他好奇地問道。
“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見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呢？”王老師讚許地說。
“我們還沒想好，如果我們準備要小孩子，肯定是想好了做好了準備！”
“這有什麽好想的？”
林子莫回應道：“要考慮的多了……不過對我來說，就算以後有小孩了，我希望他不用替我爭門面，也不用為我傳宗接代，更不用幫我們養老，我只希望，我們能彼此相伴，同行一段，便就夠了！”
“我的想法簡單些，只要下一代比我們強就行了，一代更比一代強嘛！”王老師笑著補充道。
“哦，對了，”王老師話題一轉，“我還打算這個周末再去一次嚴小甜的家，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那你就去吧！如果需要幫忙，隨時告訴我！”
“暫時沒有，先謝謝啦！”
王老師說著，站起身來。
“我要去上課了，回頭聊！”
“你先忙你的！”
夕陽斜照，小學下課鈴聲響起。書包開始跳躍於小徑，笑語便開始在老槐樹下回蕩。
林子莫騎著電動車，來到了學校門前的國道旁，找了一處空曠的位置停下，拿起手機，撥通了元依依的電話。
“依依，你到哪了？我在學校前面的馬路邊等你。”
“我應該十分鐘左右就能到，你稍等一下！”
掛完電話，林子莫靜靜地坐在電動車上，夕陽的餘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國道上的車輛來來往往，偶爾有幾輛大卡車呼嘯而過，帶起一陣風沙，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他望著遠處縣城的方向，思緒卻飄到了王老師提及的嚴小甜母女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了莫名的擔心和疑問。
等待音被接通的聲音打斷，“依依，怎麽還沒有到？”林子莫再次詢問道。
“路上有點堵車，不過馬上就要到了。”
一輛班車緩緩停在了路邊，元依依從車上下來，拎著包朝林子莫走來。她的臉上帶著疲憊，但見到丈夫時還是露出了笑容。
“你怎麽去縣城了？”林子莫迎上去，接過她手中的包，放到了電動車前部。
“我們找個地方坐一會吧！”元依依提議道。
兩人沿著國道往回走，在旁邊一條小道找到了一個小小的休息亭，亭子四周環繞著老樹，地上鋪滿了落葉，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寧靜。
他們坐在亭子裏的長椅上，林子莫把電動車停在旁邊。
“今天去縣城是有點事情要處理。”元依依解釋道，“我去了趟醫院，做了個檢查。”
“檢查？我原來還打算著周末帶你去呢！”林子莫皺起了眉頭，“想看看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還是前幾年車禍遺留什麽後遺癥！”
“沒事呢！”元依依輕描淡寫地說，試圖不讓丈夫擔心。
“那醫生怎麽說？”林子莫關切地問道。
“醫生說沒什麽大問題，建議我多休息。”元依依微笑道，但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神情。
還沒等林子莫開口，元依依繼續說道：“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啊？”林子莫脫口而出。
“我……我想出去工作！”
“工作？”
“因為我之前出過車禍，身體也一直不太好，自從我們倆結婚以來，我都一直在家裏，沒出去工作過，我的世界立足的支點，只剩下你了。”
元依依拉著林子莫的手，繼續說道：“當然，你是一個好丈夫，只是，我不想只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就算我愚點，笨點，人一之，我十之；人十之，我百之，只要我努力，我相信我可以的！”
林子莫靜靜地聽著元依依的話，他看著妻子堅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並且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你出去工作是好事，”林子莫輕聲說，“如果你決定了，我支持你！”
元依依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和感動。
“我也有個事想和你說，”林子莫繼續說，“我們……要個小孩吧！”
“剛在辦公室還在跟同事說著小孩的事情，你知道，我一直希望我們能早點要個小孩，只是你一直沒同意，我也尊重你的意見。”
元依依楞了一下：“我最近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你也知道的。”她輕聲解釋道，“我不想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之前就匆忙決定。”元依依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和擔憂，她望著林子莫，試圖從他的眼神中尋找理解和支持。
林子莫輕輕握住妻子的手，沒有作聲，談話就這樣結束了。
夕陽逐漸隱去，夜幕開始降臨，四周的光線變得柔和而溫暖，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回電動車旁，消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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