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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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蹤】
三個月過去了，卻還是沒有一點音訊。
秋日陽光暖洋洋的，林子莫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他步履沈沈，如往常一樣前往鈴木鎮派出所。
派出所坐落於鈴木鎮街道中心，白瓷貼面的三層小樓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檐下“警務室”的藍牌映著寒意。
門衛室裏，穿著制服的身影正專註地看著報紙，直到林子莫的到來才擡起頭。
“李警官去縣裏協助調查命案了。”門衛推開半扇窗，“縣裏出了命案，死的好像是咱鎮上人。”林子莫聞言，遞煙的手僵在半空，喉結滾動兩下：“死人了？男的女的？”
門衛伸手接過煙，眼皮一掀，似乎意識到什麽，“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見林子莫呆立原地，便自己掏出打火機，點上煙，“你的事現在張警官在管，他出去了，讓你莫日日來問，有消息會打你個電話。”
“那行，謝謝！”林子莫似乎已經習慣失望。
回家途中，電動車碾過滿地碎影，樹影婆娑，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路上，林子莫眉頭緊鎖。
晚上八點半，家門口路燈昏黃，光影在門口吳旭芳憔悴臉龐上搖曳，她臉龐凹陷，顴骨突出，皺紋滿布，眼睛腫脹帶紅，眼窩深陷處洇著兩團化不開的愁雲。
見女婿歸來，她眼中似火星乍亮覆滅，嘴角扯出的笑比哭還澀。
“媽，我回來了。”林子莫聲音低沈疲憊。他蹲下，輕握岳母粗糙冰涼的手，仿佛能觸到她內心的寒意。
“咋樣？有消息嗎？”岳母聲音顫抖，仍懷一絲希望。
林子莫搖頭，眼中閃過無奈與自責。岳母眼神黯淡，松開手，低頭不語。
“媽，我明兒再去縣城看看……”林子莫低聲說道，卻沒提縣城發生的命案。
岳母擡頭，枯瘦臉上帶著歉意，低頭喃喃：“去吧，子莫，註意安全…… 依依這孩子，從小就聽話懂事，也能為他人著想，定是出什麽事了。再大的事，也該跟你說一聲，你們畢竟是夫妻……”只見岳母又雙手合十，閉眼祈禱，嘴裏念念有詞。再睜眼，忍不住抽泣起來。
“不會有事的！”林子莫輕拍她的肩膀。“媽，自從依依失蹤後，您都沒能睡上一個好覺，您要保重身體，早點休息，別太擔心了！”
吳旭芳點頭，她不想讓女婿擔心，拼湊著擠出一點笑容。
回到屋內，林子莫打開燈，沒有妻子的房間，再亮的光線也會顯得有些昏暗。
他走到桌前，拿起兩人的照片，摩挲著相框，苦笑。
他心中掠過一絲不滿，可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無盡的思念與擔心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林子莫已起身穿好衣服。
竈間蒸騰的水汽裏，岳母佝僂著背在揉面，眼圈泛著桃紅，想必又是熬了個通宵。
林子莫喉頭一哽，匆匆抹了把臉，奪門而出。
岳母捧著熱饅頭追到檐下：“我早上起來做的，帶著吃，路上小心些。”
接過尚帶爐溫的白面饅頭，林子莫道謝，轉身離開。
中巴車車輪碾過青灰色柏油路，濺起的水花像碎銀般灑開，不到一個小時，便到了車站。
被薄薄的水霧籠罩著的普東縣，空氣中彌漫著駛過車輛嘆息後的被雨水裹挾的霧氣。雨水在路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鏡面，反射出街燈尚未熄滅的昏黃的光。被輪胎碾過積水，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街道兩旁店鋪大多關著門，唯有幾家早點攤熱鬧起來，各式早點被小販們熟練地擺著。
三個月的時間，林子莫的足跡已踏遍普東縣的大街小巷。
普東縣公安局離汽車站不遠，林子莫步行至公安局門口時，時間尚早。
他站在門口，望著“普東縣公安局”幾個大字，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不自主地來回踱步，不時地看著手機。
周圍的街道依舊寂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劃破寧靜。
公安局的大門打開，林子莫步伐急切，在門衛室獲悉李警官所在的辦公室後，徑直直奔而去。
“李警官剛去黎隊的辦公室了，稍等一下。”
“麻煩了！”林子莫接過周警官遞過來的茶水。
林子莫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順手把包擱在座位旁，習慣性從煙盒抽煙，遞給周警官。
“李警官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不好意思，具體我不太清楚。”周警官微笑搖頭，擺手謝絕香煙。
林子莫放回煙，坐回沙發上，心中依舊有些忐忑。
他環視所處的辦公室，正對面墻上掛著榮譽證書和錦旗，錦旗對面墻上懸掛著工作流程圖，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和電腦，角落和窗臺的綠蘿，為嚴肅環境平添一抹生機。
時間不斷地流逝，林子莫坐在黑皮沙發上，如坐針氈，他急切想知鈴木鎮派出所門衛說的命案情況。昨日離開派出所後，給李浦信打電話、發信息都是石沈大海，這更讓他焦躁，眼神不時瞟向門口。
期待中，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林子莫挺直腰板，緊張望去。
一位中年警官進門，正是李浦信。他皮膚黝黑，臉龐清瘦，棱角分明，略帶血絲的眼睛明亮有神，眉宇間透著正氣，鼻梁挺直，嘴唇微張，身著筆挺警服。“子莫，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聯系你。”
“浦……”
林子莫剛準備開口，被李浦信示意打斷。
“我等下還要開會，你先聽我說，昨天淩晨，在縣城往鈴木鎮方向，發生了一起命案，縣裏領導高度重視，為了盡快破案，我被抽調上來協助黎隊。”李浦信坐在了林子莫的對面。“在查看調取監控時，發現有個身影有點像元依依，但她戴著黑色帽子，監控只拍到瞬間側臉，我不能確認，正想聯系你。”
林子莫從李浦信進門和話語中，火速捕捉到兩條關鍵信息。其一，死者身份基本可以排除是依依；其二，找了三個月，似是終於有依依的線索。
林子莫目光緊盯著李浦信，等其話音一落，便急切問道：“浦…… 哦，李警官，你說監控裏的人像元依依，當真？”
李浦信點頭，表情嚴肅：“確實，從體型與走路姿勢來看，很像。”
林子莫心跳加速：“能給我看看視頻嗎？”
李浦信起身至辦公桌，打開電腦，調出視頻。
畫面裏，戴黑帽女子匆匆一閃而過，身形與走路姿態確與依依相似。
林子莫凝視著屏幕，心中五味雜陳。反覆觀看了幾遍視頻後道：“李警官，從體型和走路的姿勢來看，確實很像依依。但是視頻太短，又模糊，角度也不太好，我也不能確定。”
他又連看幾遍，突然意識到什麽，心中湧起不安的情緒。
“李警官，我還是不能確定，不過確實有可能是依依。”林子莫頓了頓，接著說，“無論怎麽樣，謝謝。”
李浦信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們也會繼續調查，爭取盡快找到更多的線索。你再想想，她失蹤前有什麽異常的行為？”
林子莫沈思著回憶：“失蹤前的一段時間，依依看起來確實有些反常，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我發現她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有時候白天也會心神不寧，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她總說沒事，就是不舒服，我當時不以為然。直到她失蹤的那天早上，她說要去市場買菜，便再也沒回來。這些我在鎮派出所都做過筆錄，其他好像沒什麽異常。”
林子莫頓了頓，突然加重語氣：“對了，距她失蹤前一個月，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回房見她裹著被子蜷縮在床頭，神情呆滯，說是做了噩夢，很害怕。我當時沒在意，這算不算線索？”
李浦信眼神專註，不時地記錄著。“你提供的信息對我們很重要，從她的行為來看，應該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這可能會與她的失蹤有關。我會把這個情況跟張警官說，你也回去和他碰個面，配合協助調查。”
林子莫點了點頭，心中稍感寬慰：“這些信息我之前確實忽略了，希望對你們的調查有所幫助。”
等林子莫說完，李浦信便起身道：“那就這樣，隨時聯系，我等下參加個會，我還要準備一下。”
窗外秋雨敲得玻璃劈啪作響，恰似林子莫此刻百爪撓心，只見他眉峰漸蹙，臨別時那句問話終是沖口而出。“依依……不會……跟命案有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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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過去了，卻還是沒有一點音訊。
秋日陽光暖洋洋的，林子莫卻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
他步履沈沈，如往常一樣前往鈴木鎮派出所。
派出所坐落於鈴木鎮街道中心，白瓷貼面的三層小樓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檐下“警務室”的藍牌映著寒意。
門衛室裏，穿著制服的身影正專註地看著報紙，直到林子莫的到來才擡起頭。
“李警官去縣裏協助調查命案了。”門衛推開半扇窗，“縣裏出了命案，死的好像是咱鎮上人。”林子莫聞言，遞煙的手僵在半空，喉結滾動兩下：“死人了？男的女的？”
門衛伸手接過煙，眼皮一掀，似乎意識到什麽，“具體情況我不清楚。”
見林子莫呆立原地，便自己掏出打火機，點上煙，“你的事現在張警官在管，他出去了，讓你莫日日來問，有消息會打你個電話。”
“那行，謝謝！”林子莫似乎已經習慣失望。
回家途中，電動車碾過滿地碎影，樹影婆娑，發出沙沙的聲響，一路上，林子莫眉頭緊鎖。
晚上八點半，家門口路燈昏黃，光影在門口吳旭芳憔悴臉龐上搖曳，她臉龐凹陷，顴骨突出，皺紋滿布，眼睛腫脹帶紅，眼窩深陷處洇著兩團化不開的愁雲。
見女婿歸來，她眼中似火星乍亮覆滅，嘴角扯出的笑比哭還澀。
“媽，我回來了。”林子莫聲音低沈疲憊。他蹲下，輕握岳母粗糙冰涼的手，仿佛能觸到她內心的寒意。
“咋樣？有消息嗎？”岳母聲音顫抖，仍懷一絲希望。
林子莫搖頭，眼中閃過無奈與自責。岳母眼神黯淡，松開手，低頭不語。
“媽，我明兒再去縣城看看……”林子莫低聲說道，卻沒提縣城發生的命案。
岳母擡頭，枯瘦臉上帶著歉意，低頭喃喃：“去吧，子莫，註意安全…… 依依這孩子，從小就聽話懂事，也能為他人著想，定是出什麽事了。再大的事，也該跟你說一聲，你們畢竟是夫妻……”只見岳母又雙手合十，閉眼祈禱，嘴裏念念有詞。再睜眼，忍不住抽泣起來。
“不會有事的！”林子莫輕拍她的肩膀。“媽，自從依依失蹤後，您都沒能睡上一個好覺，您要保重身體，早點休息，別太擔心了！”
吳旭芳點頭，她不想讓女婿擔心，拼湊著擠出一點笑容。
回到屋內，林子莫打開燈，沒有妻子的房間，再亮的光線也會顯得有些昏暗。
他走到桌前，拿起兩人的照片，摩挲著相框，苦笑。
他心中掠過一絲不滿，可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便是無盡的思念與擔心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林子莫已起身穿好衣服。
竈間蒸騰的水汽裏，岳母佝僂著背在揉面，眼圈泛著桃紅，想必又是熬了個通宵。
林子莫喉頭一哽，匆匆抹了把臉，奪門而出。
岳母捧著熱饅頭追到檐下：“我早上起來做的，帶著吃，路上小心些。”
接過尚帶爐溫的白面饅頭，林子莫道謝，轉身離開。
中巴車車輪碾過青灰色柏油路，濺起的水花像碎銀般灑開，不到一個小時，便到了車站。
被薄薄的水霧籠罩著的普東縣，空氣中彌漫著駛過車輛嘆息後的被雨水裹挾的霧氣。雨水在路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鏡面，反射出街燈尚未熄滅的昏黃的光。被輪胎碾過積水，發出輕微的“嘩嘩”聲。
街道兩旁店鋪大多關著門，唯有幾家早點攤熱鬧起來，各式早點被小販們熟練地擺著。
三個月的時間，林子莫的足跡已踏遍普東縣的大街小巷。
普東縣公安局離汽車站不遠，林子莫步行至公安局門口時，時間尚早。
他站在門口，望著“普東縣公安局”幾個大字，心裏不由得緊張起來，不自主地來回踱步，不時地看著手機。
周圍的街道依舊寂靜，只有偶爾經過的車輛，劃破寧靜。
公安局的大門打開，林子莫步伐急切，在門衛室獲悉李警官所在的辦公室後，徑直直奔而去。
“李警官剛去黎隊的辦公室了，稍等一下。”
“麻煩了！”林子莫接過周警官遞過來的茶水。
林子莫抿了一口，放下茶杯，順手把包擱在座位旁，習慣性從煙盒抽煙，遞給周警官。
“李警官大概什麽時候回來？”
“不好意思，具體我不太清楚。”周警官微笑搖頭，擺手謝絕香煙。
林子莫放回煙，坐回沙發上，心中依舊有些忐忑。
他環視所處的辦公室，正對面墻上掛著榮譽證書和錦旗，錦旗對面墻上懸掛著工作流程圖，辦公桌上整齊地擺放著文件和電腦，角落和窗臺的綠蘿，為嚴肅環境平添一抹生機。
時間不斷地流逝，林子莫坐在黑皮沙發上，如坐針氈，他急切想知鈴木鎮派出所門衛說的命案情況。昨日離開派出所後，給李浦信打電話、發信息都是石沈大海，這更讓他焦躁，眼神不時瞟向門口。
期待中，門口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林子莫挺直腰板，緊張望去。
一位中年警官進門，正是李浦信。他皮膚黝黑，臉龐清瘦，棱角分明，略帶血絲的眼睛明亮有神，眉宇間透著正氣，鼻梁挺直，嘴唇微張，身著筆挺警服。“子莫，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聯系你。”
“浦……”
林子莫剛準備開口，被李浦信示意打斷。
“我等下還要開會，你先聽我說，昨天淩晨，在縣城往鈴木鎮方向，發生了一起命案，縣裏領導高度重視，為了盡快破案，我被抽調上來協助黎隊。”李浦信坐在了林子莫的對面。“在查看調取監控時，發現有個身影有點像元依依，但她戴著黑色帽子，監控只拍到瞬間側臉，我不能確認，正想聯系你。”
林子莫從李浦信進門和話語中，火速捕捉到兩條關鍵信息。其一，死者身份基本可以排除是依依；其二，找了三個月，似是終於有依依的線索。
林子莫目光緊盯著李浦信，等其話音一落，便急切問道：“浦…… 哦，李警官，你說監控裏的人像元依依，當真？”
李浦信點頭，表情嚴肅：“確實，從體型與走路姿勢來看，很像。”
林子莫心跳加速：“能給我看看視頻嗎？”
李浦信起身至辦公桌，打開電腦，調出視頻。
畫面裏，戴黑帽女子匆匆一閃而過，身形與走路姿態確與依依相似。
林子莫凝視著屏幕，心中五味雜陳。反覆觀看了幾遍視頻後道：“李警官，從體型和走路的姿勢來看，確實很像依依。但是視頻太短，又模糊，角度也不太好，我也不能確定。”
他又連看幾遍，突然意識到什麽，心中湧起不安的情緒。
“李警官，我還是不能確定，不過確實有可能是依依。”林子莫頓了頓，接著說，“無論怎麽樣，謝謝。”
李浦信點頭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感受。我們也會繼續調查，爭取盡快找到更多的線索。你再想想，她失蹤前有什麽異常的行為？”
林子莫沈思著回憶：“失蹤前的一段時間，依依看起來確實有些反常，有好幾次我半夜醒來，我發現她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有時候白天也會心神不寧，像是心事重重的樣子，我問她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她總說沒事，就是不舒服，我當時不以為然。直到她失蹤的那天早上，她說要去市場買菜，便再也沒回來。這些我在鎮派出所都做過筆錄，其他好像沒什麽異常。”
林子莫頓了頓，突然加重語氣：“對了，距她失蹤前一個月，有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回房見她裹著被子蜷縮在床頭，神情呆滯，說是做了噩夢，很害怕。我當時沒在意，這算不算線索？”
李浦信眼神專註，不時地記錄著。“你提供的信息對我們很重要，從她的行為來看，應該是承受了很大的心理壓力，這可能會與她的失蹤有關。我會把這個情況跟張警官說，你也回去和他碰個面，配合協助調查。”
林子莫點了點頭，心中稍感寬慰：“這些信息我之前確實忽略了，希望對你們的調查有所幫助。”
等林子莫說完，李浦信便起身道：“那就這樣，隨時聯系，我等下參加個會，我還要準備一下。”
窗外秋雨敲得玻璃劈啪作響，恰似林子莫此刻百爪撓心，只見他眉峰漸蹙，臨別時那句問話終是沖口而出。“依依……不會……跟命案有關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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