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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域低語》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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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域低語》07

靜謐的幽深洞穴中,只有蟲群在窸窸窣窣爬動,與此同時,腐朽的木材與久置屍體的惡臭盈滿洞穴,僅僅只是呼吸就足以頭暈目眩。

林榆景頂著詭異難言的氣味湊近棺材發現這個棺材裏是一具屍骸,之所以是屍骸,是因為屍體身上的肌肉組織、內臟都已消失,胸骨中空,其間,卻橫亙一根朽木。

他偏頭幹嘔,畫面過於殘忍,他實在無法承受。他呼吸急促起來,因過度驚嚇臉色慘白,嘴唇亦發著顫。

那顆朽木散發出濃郁的腐蝕氣息,如同附骨之疽,久久不散。

林榆景證實了自己的推論,而後快速蓋上棺材蓋,阻斷異常難聞的氣味,他渾身乏力,用土鍬一坯坯鏟起土,蓋在坑上,一下一下填埋著。

防毒面具的作用收效甚微,林榆景暈眩不已,他勉力打起精神,愈發脫力的身體岌岌可危,他無法,只得收好鐵鍬,拖著灌鉛般的腿先行離開洞穴。

剛出洞穴,林榆景摘下防毒面具,混雜青草泥土的清新空氣撲鼻而來,他如蒙大赧,腳步一陣虛浮,忽而,一雙有力的手繞過他的腰胯,緊緊摟住他的腰,聲音低沈道:"林榆景。"

林榆景只覺渾身血液倒註,後背覆上涔涔冷汗,他故作鎮靜道,"予……予楓,你……回來了"

程予楓哼笑一聲,笑音卻是藏不住的冷寒,"沒猜到我會這麽快回來林榆景,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麽你要去洞穴"

"你不是說我去沒關系嗎"林榆景到底是經驗豐富,電光火石間便思索出應付程予楓的話術,"你反悔了不打算和我結婚了"

"結婚"程予楓似是想起什麽,輕笑一聲,聲音卻壓得更低,"好啊,林榆景,那我們現在就結婚!"

說罷,他不容置喙地拉著林榆景往一處山坡走去,林榆景下意識想調出武器,最終仍是沒有輕舉妄動。

在還剩二十幾天的任務時限下,輕易動手顯然是不明智的,需要考慮的因素,承擔的風險太多了。

是他低估這個副本裏程予楓的危險程度了。

——

一處毫不起眼,雜草叢生的山坡,兩人相對而立。

程予楓嘴角噙起抹笑,一只手卻用力攥緊林榆景的手腕,猶如難以掙脫的鎖鏈,林榆景手腕發紅、發疼。

極度割裂的神態血淋淋揭露一個事實——程予楓憤怒至極。

"林榆景,你願意和我結婚嗎"程予楓聲音輕緩,除了扣在林榆景手腕上的手表明他極度憤怒以外,與往日別無二致,甚至算得上溫柔。

林榆景默不作聲,眼神平靜溫和看著他。

這個問題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林榆景願意,但……

不是這裏,不是現在,不是強制。

他是一個擁有自我意識、具有理性判斷能力的成年男性,而不是一件為執行某一個人的命令,滿足別人私占欲的物品。所有的答案,都應該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下,建立在雙方意願得到認可的基礎上。

"林榆景,"程予楓墨色的眼裏沈落一片暗潮,"你不是說你愛我嗎為什麽不願意為什麽"

林榆景無名指上的比翼鳥之戒似乎在微微發燙,但他只是握了握拳,並未使用讀心術。

現在讀取程予楓的心聲並無半分意義,他不可能順從程予楓的行為。

"程予楓,"林榆景又輕又緩地眨了眨眼,語氣淡然,"我愛你,但我不會和你結婚。我的確無法解釋我去洞穴的原因,我猜你也不想聽我撒謊欺騙你。但這不是你想強迫我和你結婚的理由,它需要雙方的尊重。更何況,結婚是表達愛的一種形式,如果你只是想滿足自己控制欲,我不會和你結婚。"

愛永遠以尊重為前提。

驀然,程予楓伸手扼住林榆景的咽喉,拽過來同他深吻。

他似乎是想將剛才的怒氣一並發洩出來,而發洩的閘口就是林榆景的唇舌。

他輕易撬開齒關,與其間濕濡的舌肆意糾纏,不時撫過柔軟的上顎,林榆景喉間一緊,呼吸愈發困難。

程予楓用力吸吮著他的下唇,倘若發狠的頭狼亮出犬牙,印上自己的印記。

林榆景蹙眉,脖預後仰,竭力呼吸四周的空氣,無聲縱容這令人窒息又抵死纏綿的濕吻。

吻裏裹挾了太多情緒怒火,不甘,愛意,瘋狂……

直至空氣被掠奪一空,林榆景無法喘過氣,才掐腳踹了踹程予楓的小腿示意他停下。

程予楓戀戀不舍移開唇,眼睛流連在林榆景薄紅濕潤的眼尾,泛起潮紅的白皙臉頰,以及被自己掐得淺粉的脖頸,性感又漂亮。

"答應我,"程予楓嗓音輕啞,如同微微上揚的鉤子,撩人性感,"別去危險的地方,別幹我不喜歡的事。"

林榆景此刻還沒緩過勁兒來,他輕輕踢了踢程予楓的鞋尖以示回應。

但是,林榆景是典型的"知錯不改,下次還犯"類型,隨時搞事,壓根兒沒把程予楓的警告放在心上。

程予楓溫存地俯首含上那瑩白柔軟的耳垂,含混威脅道:"如果被我發現,那一天,我會讓你終生難忘。"

林榆景聽懂他的弦外之音,好歹喘勻了氣,狠狠一腳踩在程予楓鞋面,媽的……程予楓的腦子到底怎麽長的?!無論幹什麽,威脅的時候都特麽扯到床上那檔子事兒……

——

從山坡上下來,兩人倘若無事發生,一如既往粉飾太平。吃過午飯,兩人閑適地坐在椅子上,享受慵懶的飯後時光。

兩人相視無言,而後,林榆景打破沈寂,他淺色的眼睛如同可以照見世間一切汙穢的玻璃珠,此時清晰倒映出程予楓的臉。

他輕聲問:"予楓,你騙過我嗎"

程予楓目光一頓,而後舒顏一笑:"我討厭背叛。"

答非所問。林榆景心下卻是了然,他笑著也向程予楓打起了啞謎,"我也是。"

時間飛逝,來到第二十天。

林榆景這些日子"安分守已",因為該了解的情報、信息都已大差不差,只是需要一次契機。

如果他猜的不錯,這所謂的"契機",要到了。

果不其然,苗寨有人離世了。

很巧的是,逝者是林榆景第一次拜訪遇見的那個老奶奶。奶奶已經八十幾歲,在苗寨已是長壽了,也算是壽終正寢。

程予楓作為族長,需要主持葬禮,他問林榆景是否同去,林榆景毫不猶豫應下,廢話,這可是主線劇情!

傍晚,林榆景來到葬禮舉行的場地。

場地位於墓地附近,是一片近似於圓形的草地,正中央,燃燒著巨大的篝火,火舌舔舐著黑夜,照亮這片草地。

苗寨大多數人都來了,垂首圍成半弧站在篝火前,似是在悼念剛剛逝去的亡魂。可火焰照在他們的臉上,卻隱約映出一抹微笑。

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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