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者》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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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者》08
天，越來越冷了。
林榆景向上拉了拉羽絨服拉鏈，呼吸呵出的白霧經久不散。
他看著窗外一片雕零的冬景，輕嘆口氣。
正在此時，一陣寒風呼嘯，氣勢洶洶擊打窗欞，窗戶嗚嗚作響，好似嬰孩在哭泣。
【系統提示：副本剩餘時間：10天18小時。】
倒計時一天天逼近，只剩下十天了。
兩人最近形影不離，寒冷的冬天沒有蹉磨半點他們的熱情。
親熱時總像想把對方骨血揉進骨肉、溺斃在深情的吻裏似的，抵死纏綿。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林榆景願意和程予楓在這個副本一直生活下去。
可惜，夢總有醒來的那天。
——
這天，林榆景照常提前來教室，準備和程予楓親熱，但一貫早到的程予楓卻罕見地不在。
林榆景並未多想，總是早起的人，偶爾賴床也不奇怪，更何況現在是冬天。
然而，直至晨練開始，林榆景都沒看見過程予楓。
他用力摁著心口，額角泌出細密的汗球，強烈的心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直覺告訴他，程予楓出事了。
他不顧禁言的懲罰，脫離早操隊伍，一步快過一步跑向宿舍樓。
【系統提示：玩家BF001脫離人物人設！請迅速整改！否則後果自負！】
幾秒後，系統的警告再次飄紅，系統扣除了他的積分——
【系統提示：玩家BF001嚴重違規，處以扣除積分50分懲罰！請迅速整改！……】
他來不及心疼扣除的積分，情急之下，他在系統商店兌換了紙筆，盡力字跡工整寫下：“宿舍裏還有人嗎？程予楓在嗎？”
【系統提示：玩家BF001購買“紙張、簽字筆”；道具功能：無特殊功能；道具價格：2積分；玩家剩餘積分：6678積分】
因寫得太著急，筆尖好幾次劃過手心，抹出墨色的紅痕。
到宿舍樓下，他剛好撞見剛檢查完宿舍的宿管，林榆景無法開口，只能跑過去拉住宿管，示意宿管看紙上的字。
宿管皺著眉頭看完，搖了搖頭，“我剛剛檢查完了，宿舍沒有人。”
林榆景暗罵一聲，又匆促跑回教學樓，直沖進辦公室，找到班主任的座位，氣喘籲籲地指著手上的紙。
班主任道：“程予楓同學啊，他昨天辦了退學手續，已經回家了。”
林榆景如遭雷擊，狂跳的心臟幾近跳出胸膛，他渾身發冷，因奔跑出的熱汗黏在身上，卻冷得像吞了幾口雪，從內到外，四肢百骸都淌著涼意。
“哎……哎，榆景？……榆景？……怎麽哭了？”
聞言，林榆景才後知後覺擡頭摸了摸臉頰，果然摸到溫熱的濕潤。
他怎麽……流淚了呢……
【系統提示：玩家BF001情感表現異常！異常！異常……】
——
林榆景失魂落魄回到教室，雙目無神盯著黑板上未擦凈的粉筆字楞神，老師喊了他很多次都無動於衷，好似忘記上發條的木偶，僵硬木訥。
放學鈴聲打響，林榆景下意識磨蹭著收拾東西，突然意識到程予楓不見了才頹然地頓了下來。
而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去到教師辦公室，攔住了班主任即將離去的腳步，目光發沈：“老師，我想請假。”
班主任猶豫片刻，最終批了一個下午的假給他，林榆景拿著假條離開了學校。
沿途的景物過於熟悉，細看似乎還能發現兩人昔日的痕跡——
第一次親昵溫存的小樹林，一同走向餐廳的無人小道，兩人曾經旁若無人慢慢散步的校道……
林榆景胸口發脹，他們瞞著全世界談了一場戀愛，這場戀愛最終因一個人不告而別落幕。
他攥緊手中的假條，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公安局。”
——
冬日的夜毫不留情刮著刺骨的風，一個身穿藍白校服的高中生卻單薄地行走在夜深人靜的街道上。
他低斂眉眼，高大的背影落寞又孤單。
這是淩晨三點的冬天。
程予楓裹挾滿身寒意鉆進警局，目光沈吟，道：“我來自首。”
四個字一出，值夜班的警察瞬間醒轉，瞇了瞇眼，遲疑道：“自首？你還未滿十八歲吧……”
程予楓淡淡道：“我殺人了。”
公安局的審訊室。
暗色的審訊桌上，擺著兩張死狀慘烈的照片，審訊警官手裏拿著案情資料。
“我們確認過了，這兩張照片的確沒有任何PS痕跡，甚至可以從細節看出，是在屍體剛死亡的時候拍攝的。”
“嗯。”程予楓應聲，神情淡然。
審訊員沈吟問：“怎麽證明人是你殺的？”
程予楓平靜道：“我可以準確覆述殺人的過程。”
審訊員悚然一驚：“你也可能是作為目擊證人……”
他沒再說下去，按照常理來講，如果目擊證人躲藏在近處，目睹行兇過程且未被兇手發現，實在是難以實現的。
更何況，程予楓只是十幾歲的未成年人，沒有理由會替代別人自首，在對他進行的背調中也沒有發現可疑的人際關系，又排除了教唆犯罪的可能性，警方的調查也是一籌莫展。
審訊員陷入沈思。一般的未成年人目睹行兇現場後，反應都不會是等待案件發酵才堪堪現身自首，行為邏輯不著邊際。
不僅如此，這樁兇殺案堪稱是完美犯罪，像是被什麽東西抹除了痕跡。
警方加急成立的專案組進度面臨卡殼，遇到瓶頸，這幾乎是一樁無解的懸案，現在有人出來頂罪，且作案動機明確、證據確鑿，也可以給民眾一個交代。
剩下的流程走得很快，警方迫不及待把這塊兒燙手山芋扔出去。
而在這個世界觀裏，只要殺人超過兩人，即刻執行死刑，由此，法院宣判程予楓緩刑七日，七日後，執行死刑。
散庭時，庭外守候著來尋釁滋事的人，罵他是不得好死的殺人犯，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
程予楓銬著手銬的手攥緊拳，淡漠瞥了那群人一眼。他的眼裏不含情緒，卻讓人莫名戰栗。那些人噤聲，目送他鉆進警車內才收回視線。
他靜靜倚靠在靠椅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榆景怎麽樣了……他用力閉了閉眼，快點忘記我吧……
可心臟發痛，瑟縮著不願被遺忘。
“榆景，”程予楓擡手捂著胸口，眼角滾落久違的熱淚：“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前座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這一幕，輕輕嘆息。
——
林榆景付好車錢，遠遠看見一輛警車駛進車庫，心裏拼命震顫，他仿佛接到靈魂的信號，拼盡全力沖去，卻只看見車窗模糊的虛影，但他知道，這就是程予楓。
但他來晚了。
林榆景心口鈍痛。
他身體有些脫力地朝公安局正門走去，他道明來意，卻被駁回了探視權力。
只是值班警員見他太狼狽可憐，給了他見程予楓最後一面的“入場券”。
林榆景捏著紙片，珍而重之折起放在衣服口袋裏。
凜冽的寒風吹得骨頭發冷，偌大的街道只有零星幾輛車輛沈默地駛過。
“程予楓，”林榆景輕聲開口，“你他媽就是混蛋。”
“察覺到玩家不符合人設行為，予以禁言10分鐘！”
林榆景眼睫濕潤，泛起水霧，他擡起手背拭凈眼淚。心裏暗想，不愧是程予楓啊……他肯定提早計劃了一切。
但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麽程予楓會去自首？林榆景平覆好心情，處理過剩的情緒，開始思考程予楓此番行為的動機——
一切的反常，似乎是從警局回來那天開始的。
“還有口香糖嗎？”
這句話突然不受控制鉆進林榆景思緒發散的大腦。
他為什麽要吃口香糖，真的只是因為緊張嗎？
還有冷戰的七天，為什麽避而不見，減少接觸？為什麽接吻時心神不寧？
林榆景用力攥緊拳頭，驀然，他仰起頭，白皙流暢的脖頸一覽無餘，眼角卻滑過一滴淚，如同玻璃瓷器上劃過的一道水痕，沒入領口，無跡可循。
他拉起衣袖擦淚，卻怎麽也擦不盡，半晌便洇濕了袖口，留下一片水痕。
忽而，腿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只能蹲坐在街邊，猶如無人認領的流浪貓。
他的胸口一片哽痛，似乎是為了分擔痛苦，他拽緊自己的褲腿，藍色的校服長褲被淚水暈染成深藍色，其上是凸起的褶皺。
什麽狗屁調整情緒……你他媽是騙子……騙子！
因為被禁言，無法用語言發洩，他只能在心中吶喊。
程予楓……你他媽為什麽是F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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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榆景向上拉了拉羽絨服拉鏈，呼吸呵出的白霧經久不散。
他看著窗外一片雕零的冬景，輕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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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副本剩餘時間：10天18小時。】
倒計時一天天逼近，只剩下十天了。
兩人最近形影不離，寒冷的冬天沒有蹉磨半點他們的熱情。
親熱時總像想把對方骨血揉進骨肉、溺斃在深情的吻裏似的，抵死纏綿。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林榆景願意和程予楓在這個副本一直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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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林榆景照常提前來教室，準備和程予楓親熱，但一貫早到的程予楓卻罕見地不在。
林榆景並未多想，總是早起的人，偶爾賴床也不奇怪，更何況現在是冬天。
然而，直至晨練開始，林榆景都沒看見過程予楓。
他用力摁著心口，額角泌出細密的汗球，強烈的心悸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直覺告訴他，程予楓出事了。
他不顧禁言的懲罰，脫離早操隊伍，一步快過一步跑向宿舍樓。
【系統提示：玩家BF001脫離人物人設！請迅速整改！否則後果自負！】
幾秒後，系統的警告再次飄紅，系統扣除了他的積分——
【系統提示：玩家BF001嚴重違規，處以扣除積分50分懲罰！請迅速整改！……】
他來不及心疼扣除的積分，情急之下，他在系統商店兌換了紙筆，盡力字跡工整寫下：“宿舍裏還有人嗎？程予楓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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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宿舍樓下，他剛好撞見剛檢查完宿舍的宿管，林榆景無法開口，只能跑過去拉住宿管，示意宿管看紙上的字。
宿管皺著眉頭看完，搖了搖頭，“我剛剛檢查完了，宿舍沒有人。”
林榆景暗罵一聲，又匆促跑回教學樓，直沖進辦公室，找到班主任的座位，氣喘籲籲地指著手上的紙。
班主任道：“程予楓同學啊，他昨天辦了退學手續，已經回家了。”
林榆景如遭雷擊，狂跳的心臟幾近跳出胸膛，他渾身發冷，因奔跑出的熱汗黏在身上，卻冷得像吞了幾口雪，從內到外，四肢百骸都淌著涼意。
“哎……哎，榆景？……榆景？……怎麽哭了？”
聞言，林榆景才後知後覺擡頭摸了摸臉頰，果然摸到溫熱的濕潤。
他怎麽……流淚了呢……
【系統提示：玩家BF001情感表現異常！異常！異常……】
——
林榆景失魂落魄回到教室，雙目無神盯著黑板上未擦凈的粉筆字楞神，老師喊了他很多次都無動於衷，好似忘記上發條的木偶，僵硬木訥。
放學鈴聲打響，林榆景下意識磨蹭著收拾東西，突然意識到程予楓不見了才頹然地頓了下來。
而後，他似乎想起了什麽，去到教師辦公室，攔住了班主任即將離去的腳步，目光發沈：“老師，我想請假。”
班主任猶豫片刻，最終批了一個下午的假給他，林榆景拿著假條離開了學校。
沿途的景物過於熟悉，細看似乎還能發現兩人昔日的痕跡——
第一次親昵溫存的小樹林，一同走向餐廳的無人小道，兩人曾經旁若無人慢慢散步的校道……
林榆景胸口發脹，他們瞞著全世界談了一場戀愛，這場戀愛最終因一個人不告而別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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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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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淩晨三點的冬天。
程予楓裹挾滿身寒意鉆進警局，目光沈吟，道：“我來自首。”
四個字一出，值夜班的警察瞬間醒轉，瞇了瞇眼，遲疑道：“自首？你還未滿十八歲吧……”
程予楓淡淡道：“我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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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色的審訊桌上，擺著兩張死狀慘烈的照片，審訊警官手裏拿著案情資料。
“我們確認過了，這兩張照片的確沒有任何PS痕跡，甚至可以從細節看出，是在屍體剛死亡的時候拍攝的。”
“嗯。”程予楓應聲，神情淡然。
審訊員沈吟問：“怎麽證明人是你殺的？”
程予楓平靜道：“我可以準確覆述殺人的過程。”
審訊員悚然一驚：“你也可能是作為目擊證人……”
他沒再說下去，按照常理來講，如果目擊證人躲藏在近處，目睹行兇過程且未被兇手發現，實在是難以實現的。
更何況，程予楓只是十幾歲的未成年人，沒有理由會替代別人自首，在對他進行的背調中也沒有發現可疑的人際關系，又排除了教唆犯罪的可能性，警方的調查也是一籌莫展。
審訊員陷入沈思。一般的未成年人目睹行兇現場後，反應都不會是等待案件發酵才堪堪現身自首，行為邏輯不著邊際。
不僅如此，這樁兇殺案堪稱是完美犯罪，像是被什麽東西抹除了痕跡。
警方加急成立的專案組進度面臨卡殼，遇到瓶頸，這幾乎是一樁無解的懸案，現在有人出來頂罪，且作案動機明確、證據確鑿，也可以給民眾一個交代。
剩下的流程走得很快，警方迫不及待把這塊兒燙手山芋扔出去。
而在這個世界觀裏，只要殺人超過兩人，即刻執行死刑，由此，法院宣判程予楓緩刑七日，七日後，執行死刑。
散庭時，庭外守候著來尋釁滋事的人，罵他是不得好死的殺人犯，有娘生沒娘養的野種……
程予楓銬著手銬的手攥緊拳，淡漠瞥了那群人一眼。他的眼裏不含情緒，卻讓人莫名戰栗。那些人噤聲，目送他鉆進警車內才收回視線。
他靜靜倚靠在靠椅上，閉目養神。
不知道榆景怎麽樣了……他用力閉了閉眼，快點忘記我吧……
可心臟發痛，瑟縮著不願被遺忘。
“榆景，”程予楓擡手捂著胸口，眼角滾落久違的熱淚：“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前座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見這一幕，輕輕嘆息。
——
林榆景付好車錢，遠遠看見一輛警車駛進車庫，心裏拼命震顫，他仿佛接到靈魂的信號，拼盡全力沖去，卻只看見車窗模糊的虛影，但他知道，這就是程予楓。
但他來晚了。
林榆景心口鈍痛。
他身體有些脫力地朝公安局正門走去，他道明來意，卻被駁回了探視權力。
只是值班警員見他太狼狽可憐，給了他見程予楓最後一面的“入場券”。
林榆景捏著紙片，珍而重之折起放在衣服口袋裏。
凜冽的寒風吹得骨頭發冷，偌大的街道只有零星幾輛車輛沈默地駛過。
“程予楓，”林榆景輕聲開口，“你他媽就是混蛋。”
“察覺到玩家不符合人設行為，予以禁言10分鐘！”
林榆景眼睫濕潤，泛起水霧，他擡起手背拭凈眼淚。心裏暗想，不愧是程予楓啊……他肯定提早計劃了一切。
但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麽程予楓會去自首？林榆景平覆好心情，處理過剩的情緒，開始思考程予楓此番行為的動機——
一切的反常，似乎是從警局回來那天開始的。
“還有口香糖嗎？”
這句話突然不受控制鉆進林榆景思緒發散的大腦。
他為什麽要吃口香糖，真的只是因為緊張嗎？
還有冷戰的七天，為什麽避而不見，減少接觸？為什麽接吻時心神不寧？
林榆景用力攥緊拳頭，驀然，他仰起頭，白皙流暢的脖頸一覽無餘，眼角卻滑過一滴淚，如同玻璃瓷器上劃過的一道水痕，沒入領口，無跡可循。
他拉起衣袖擦淚，卻怎麽也擦不盡，半晌便洇濕了袖口，留下一片水痕。
忽而，腿不受控制地發抖，他只能蹲坐在街邊，猶如無人認領的流浪貓。
他的胸口一片哽痛，似乎是為了分擔痛苦，他拽緊自己的褲腿，藍色的校服長褲被淚水暈染成深藍色，其上是凸起的褶皺。
什麽狗屁調整情緒……你他媽是騙子……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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