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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者》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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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殺者》09

【溫馨提示:副本剩餘時間:3天12小時。】

林榆景神色如常地溫聲解答同學的疑問,在同學感激不盡離開後,林榆景收拾好桌面,一如往常只身離開課室。

他幾乎條件反射地看向那張落灰的課桌椅,而後微哂地撇開視線,似乎那幾十天的短暫戀情從未存在。

林榆景一直是眾人仰望的學神、表彰模範,而程予楓一直只是一個連名字都記不清的班級小透明,兩人從未有過交集。

林榆景也想如此以為。

他的手輕輕攥緊,而後前往辦公室向老師請了一下午的假,準備前往監獄。

——

市某監獄。

"編號0011,"獄警拉開監獄的門,朝蜷縮在墻角的孤單身影道,"有人探視你。"

程予楓擡眼,濃墨似的眸中照不見光亮。

他眸光微動,臉色蒼白,聲音發啞:"誰"

獄警沈默半晌,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少年,少年低垂眼睫,墨色的中長發散在肩頭,幾縷碎發遮住漂亮的琥珀色眼睛。

"說……是你男朋友……"

程予楓克制著起身去看一眼的沖動,眸色發沈,咬了咬下唇,艱澀開口:"讓他走吧……我不見他。"

獄警正要通知,一道溫潤清朗的聲音先響了起來。

"程予楓,"林榆景淡聲道,"你打算一輩子不見我嗎"

最後,程予楓還是坐在了隔離玻璃前,只是垂著頭,薄唇緊抿,胸口吊著一根黑色的細繩。

林榆景也默不作聲,安靜地打量眼前少年,額發又長長了,下巴更尖了,發絲下的墨色瞳孔如同被擲入石子的墨池,漾起不平靜的波紋。

直到30分鐘的時限一點點流逝,林榆景擡手,手心輕輕貼上冰冷的鋼化玻璃,他柔聲開口:"予楓,我愛你。"

他沒有指責程予楓的不告而別,沒有哭訴這些天的痛苦,只是用最溫柔,最堅定的聲音,坦白內心的愛意。

程予楓渾身一震,終於指起頭,林榆景驚覺,程予楓居然在落淚。

墨色的眼瞳蒙著薄霧,形似犬類的眼睛無辜又可憐,明明在挨打的時候都不會落淚,卻因為幾個字潸然淚下。

"對不起……"程予楓哽咽道。

說到底,他也只是十七歲的少年。

少年的眉眼尚存一絲青澀,單薄的肩背雖初具成人模樣,卻仍似可以輕易折翅的幼鳥。

林榆景輕嘆口氣,"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

話未盡,程予楓神情認真,如同進行莊嚴宣誓的信徒他薄唇輕啟,道:"我也愛你。"

林榆景怔忪一片,驀然笑了,只是笑中參雜苦澀,比程予楓幼年摘下的一顆青山楂還酸澀——

"予楓,以後不要再低頭了。"

"好。"

程予楓應聲。

時間流逝殆盡,林榆景轉過身去,滾燙的熱淚爭先恐後淌過臉頰,滑落道道淚痕。

最後沒入領口,不見其蹤。

——

行刑場。

"編號0011,你可以選擇一首歌在行刑時播放。"獄警對程予楓道。

程予楓神色微滯,似乎思考了一會兒,才道:"有沒有比較舒緩溫柔的純音樂最好浪漫一點。"

獄警訝異看他一眼,對他的要求感到奇怪,卻還是應聲——

畢竟是將死之人了。

程予楓信步走向行刑臺,餘光卻瞥見一抹熟悉的身影,他瞳孔驟縮。

胸前的姑且可以稱作吊墜的物什忽地發燙,心也因急速迸送的血液滾燙起來。

林榆景靜默佇立在一邊,目光溫柔看著程予楓。

背景音樂緩緩響起,悠揚浪漫的鋼琴曲隨著廣播音響,一點點淌進幾人的耳朵。

程予楓楞怔片刻,舒顏一笑,把吊墜的一端從襟前拿了出來——

是一只用鐳射糖紙折成的千紙鶴。

林榆景眼眶發熱,他知道,那是他偶然留下來,而後給了程予楓的一顆糖。

往日情景回溯,歷歷在目。

他沒想到,一顆他隨手送出的糖的糖紙,會被程予楓細心保存,甚至做成吊墜,掛在胸口處最貼近心臟的位置。

程予楓一步步走上行刑臺,臉上盡是坦然笑意。

胸前是心愛之人的"信物",眼前是可以換心愛之人坦蕩一生再無後顧之憂的"天堂",對他來說,他實現了自己生命的價值。

只是有些遺憾,不能陪伴心愛之人白頭偕老。

站在行刑臺上,程予楓的眼睛一刻不離林榆景,似乎是想在心裏深刻描摹他的眉眼,他喉間發哽,強撐笑意,眼前模糊不堪,他勉力想看清林榆景的神情,眼裏含著不舍、釋懷,他輕啟薄唇,用口型道:"忘了我吧。"

與此同時,尖嘯的子彈破空聲響徹行刑場,毫不留情結束少年脆弱又倔強的生命。

槍聲消弭於行刑場,生命的悲歌也隨之終結。

林榆景淚水決堤,他不受控制地下蹲,透過鐵欄桿,看著程予楓黯然失色的、看向他帶著溫柔愛意的濃墨色眼睛,永遠失去光彩。

【溫馨提示:玩家BF001情感表現異常!異常!異常……】

直到程予楓的屍體被裝進裹屍袋,林榆景才踉蹌站起警務人員那兒辦理手續。

——

【溫馨提示:副本剩餘時間:1天10小時。】

林榆景只身來到墓園。

墓園環境幽靜、陰涼,在冬日裏更是淒清,偶爾從山口吹過濕潤的寒風更顯冷寂。

林榆景停在碑前,碑上刻著生卒年月,卻獨獨沒有遺像——

因為程予楓生前沒有留下照片。

他躬身,放下一枝白玫瑰,與這墓園格格不入,卻淒涼浪漫,他緩緩靠坐在碑前,自顧自說起話。

"予楓,我馬上要離開了。"林榆景哂道,"對不起,你用生命保全的人,最後還是離你而去……"

林榆景仰起頭,沈沈的陰雲阻隔光線,似乎正在默然註視著他。

他輕笑一聲,對這片雲道,"我就當是你來看我了……"

沈默半晌,他又續道:"你真是又聰明又傻啊……你猜到了我殺前幾個人的動機,便義無反顧為了保全我的身份去自首,被槍決,你甚至從我殺的第一個人開始就計劃著這一切。

"我沒有去劫獄,沒有自首認罪,說其實我才是兇手,我知道,如果把你解救出來,我們也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重逢——因為我是Cake,是對你來說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獵物',你會在系統的壓迫下無法控制理智,最後只剩下作為Fork的本能。"

他黯然失笑,"但明知利害,我依舊想在你緩刑的那七天劫獄,我很後悔……"

如果非要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便是愛人至深吧。

"予楓,下個副本見。"林榆景吻了吻墓碑,而後,倚在墓碑上閉上眼,"現在只能說'晚安'了……"

林榆景坦然睡去,夢境翻湧著疊起千層浪,他看見程予楓再次站在他眼前,他倚靠的墓碑,身後的墓園蕩然無存。

程予楓手中捧著一捧仿若還淌著露水的白玫瑰,它們開得蒼白又盛大,嫩綠色的花莖上的尖刺被修剪平整,顯現送花人的溫柔耐心,與掩藏細枝末節的愛意。

白玫瑰的花語——最純潔的愛。

"榆景,"程予楓眉梢含笑,"我愛你。"

林榆景目色一滯,藍白校服卻漸漸被染成深棕色,衣擺拉長變成風衣,眉服的稚氣褪去,稍顯成熟的氣質湧現。

程予楓輕輕挑眉:"哥,我愛你。"

而後,風衣收束成剪裁得體的淺藍色西裝,程予楓眉宇間再無分毫稚嫩,極其成熟沈穩的氣質與威嚴的氣場深深凸現,他聲音語調微微低沈,墨色的眼睛猶如深潭,只是淌著愛意時柔情似水:"榆景,我愛你。"

畫面再一晃,程予楓身上妥帖的西裝消失,化為沾染些許血汙的淺藍色實驗服,他勾著唇角,輕聲道:"榆景,我愛你。"

無數畫面重疊,最後匯作一人——

程予楓眼神柔和,溫聲道:"阿景,去未來等我。"

林榆景猛然驚醒,胸口劇烈起伏,後背滲著涔涔冷汗——

剛才的夢,似是回溯,似是未來……

林榆景不願,也不敢深想。

與此同時,系統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恭喜宿主BF001完成《獵殺者》副本,現在為您結算本次副本獎勵——完成'生存六十天,擊殺所有Fork '的主線任務;二、觸發隱藏支線:'暖昧時代,你我相愛'任務,達成隱藏成就:與暗戀者雙向奔赴,暗戀者為愛自首;三、完成11個副本,超過80%的玩家,根據玩家表現(70%)與劇情完成度(30%)評分為100分(滿分100分),獲得積分600分;因完成額外任務,增加120分,經驗值加三,現經驗值為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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