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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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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這......我看不見啊,就繞過去吧。”李聞歌捏住了張嵐鈺的手心,輕聲說道。

她的臉上滲出了汗,這火看不見,倒是熱的她渾身發燙。

“要跨的,跨過火盆之後,我與公主就是夫妻一體,共面禍患。”話音剛落,張嵐鈺攔腰抱起她,“公主放心,我跟你一起跨火盆。”

“好。”李聞歌抱緊了張嵐鈺的脖頸。

僅僅是瞬間的躍起,被風刮起的火星子像是煙花綻放後的灰燼。

張嵐鈺抱著李聞歌穩穩的落在地上。

眾人響起一陣喧鬧。

“張少爺身手真不錯。”

“新朗還能抱住新娘跨火盆,兩夫妻真是恩愛。”

見自家少爺還抱著公主不撒手,翠兒朝他努努嘴,小聲提醒道:“少爺,快放下公主,要拜天地了。”

張嵐鈺這才放下了李聞歌,“要拜堂了,公主。”他摟住李聞歌的細腰,暗示廳堂的方面,兩人一起朝向供桌的位置。

“禮成。”在喜娘的聲聲祝語中,兩人完成了成親之禮。

已是戌時,宴席上的賓客還未散去,除了宮裏特地派來祝賀公主大婚的官員,其餘人就是張府的親友和來慶賀的商戶了。

張嵐鈺臉上泛著濃濃的酒氣,平時如玉般白皙的臉龐竟比塗了胭脂的女子還要紅潤。

“嵐鈺,剩下的酒,我替你喝了。”王權閔奪過張嵐鈺手上的酒杯,附在他耳邊說道:“今宵一刻值千金,別讓公主等久了。”

“好,多謝!”要是不裝醉,那群商戶怕不是要拉他喝到天明。

張嵐鈺腳步晃悠,一步一步走近寢房。

離寢房越近,賓客的喧鬧聲越小,他的步伐也越沈穩,心也跳的越快,這條走向寢房的路,他自小走到大,熟悉這裏的一草一木,現在等著他的是一個說不上陌生也談不上熟悉的女子。

那女子還是他的新娘,跟他共度一生的女子。

“吱呀”的一聲,張嵐鈺推開了房門。

滿室的光華照亮了李聞歌的臉,也照進了張嵐鈺的心。

身著大紅色喜服的女子發上一頂金絲玉鳳冠,額中是殷紅的牡丹花花鈿,如花瓣的紅唇在燭光的照耀下,飽滿豐盈。

張嵐鈺特意叮囑過翠兒,讓李聞歌不用等他,拜完堂就可以換下喜服,吃點米粥,別讓李聞歌餓著。

這是一點也沒有聽到嗎?張嵐鈺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翠兒。

“翠兒,你怎麽做事的?”

翠兒趕緊解釋道:“我說了,公主不讓,說是要等少爺回來後再換下喜服。”

翠兒腹誹道:這兩夫妻真行,剛成婚呢,就一致對外了。

“行了,你去庖廚拿碗粥來。”

翠兒走的飛快,就怕耽誤了自家少爺洞房的時辰。

張嵐鈺滿眼笑意的看向李聞歌,溫柔道:“公主,餓了吧?”

李聞歌搖了搖頭,“我吃了碗甜湯,你先把我頭上的發冠給拆了。”

她摸了摸頭上的發冠,這是宮裏工匠特意趕制出來的發冠,她看不見有多好看,只知道很重,都快把她脖子壓彎了。

“哎,你別扯了,這麽好看的發冠可別扯壞了。”張嵐鈺抓住李聞歌的手,自己上手去拆發冠。

發冠纏的緊,張嵐鈺從李聞歌烏雲的發髻中一點一點的拆解下發冠,身上滲出了汗,他脫下了厚重的喜服,只留下一層中衣穿著身上。

“公主,你熱不熱?我幫你把喜服給脫了?”話剛說出口,張嵐鈺頓了頓,遲疑道:“還是等翠兒回來再給公主換身衣服。”

“夫君來換就可以了,我的喜服就是穿給夫君看的。”

她的眼睛看不到了,不能讓張嵐鈺過於遷就她,她的夫君必須看到她穿喜服戴發冠的模樣。

李聞歌的一聲夫君叫的張嵐鈺內心一震,還有歡愉。

“好,我給公.....夫人換衣服。”

饒是十月份了,水城的天氣還是悶熱的,有著“秋老虎”的惡名。

換下喜服的兩人坐在床邊,相對無言,之後還要做些什麽?

入洞房嗎?張嵐鈺站起來在房間內踱步,瞧見了桌上的酒杯才想起來,成婚還要喝合巹酒。

“夫人,還有合巹酒未喝。”張嵐鈺拿來酒杯,放入李聞歌手中。

酒杯也是陶瓷制成的,上面是印著紅色的雙喜字樣,雙鳳纏繞在杯口處。

他鄭重道:“喝下這杯酒,我與夫人就成夫妻了。”

“不是還有洞房嗎?”李聞歌手中的酒杯抖了抖,落了一滴酒水在她的衣服上。

酒香清甜,還帶著熟悉的酸味,這是她贈予張嵐鈺的梅子酒。

“洞房,我先欠著夫人,若是夫人想要了,我定雙倍奉還給夫人。”

“張嵐鈺,都成婚了,你還要戲弄我了。”

李聞歌還在想怎麽混過這個洞房夜晚,張嵐鈺的話,倒是給了她一個借口。

兩人都不想有洞房之夜,那她也不用煩惱了。

兩人喝下合巹酒結為夫妻,滿室寂靜,便睡下了。

等翠兒回來時,寢房內的燭火都熄了,她看著手中的粥,紅著臉笑了。

翌日清晨,李聞歌還在睡夢中,張嵐鈺早已睡醒,他單手撐住臉,曲起膝蓋,欣賞自家夫人嫻靜的睡顏。

女子嬌美,膚白如瓷,濃密的睫毛在眼皮底下投下一片陰影,紅唇閉起,不似平常般盡說出與他相斥的話語。

他現在是懂得了為何天下英雄,大小商賈,願為博得美人一笑一擲千金的沖動。他不也跟那些昏頭的人般,盡管知道李聞歌心中有如意郎君的人選,但臣服於她的美貌,願意被皇家姐弟玩弄於鼓掌之間。

但他不虧,貌美的妻子和源源不斷的財富,他都要有。

李聞歌睫毛顫了顫,忽地坐起身來,大紅色的並蒂蓮錦被從她身上滑落,此時的她好似一直慵懶的貍貓般,懵懵的。

“夫君,現在幾時了?”她眼睛看不見,臉上未見作為新婦的羞澀之意,一如平常般問道。

“還早,你若是困倦就多睡會。”

天色才冒出青色,還帶著仲秋的寒氣,公雞的打鳴聲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該起來了,要去拜見祖母和公公婆婆。”李聞歌在柔軟的被褥中摸到了張嵐鈺的衣袖扯了扯,埋怨道:“夫君醒來了,就該叫醒我,還要讓長輩等我嗎?”

她跨過張嵐鈺的腰間,就要下床。

“哎,你別摔著。”張嵐欽扶住李聞歌的胳膊道:“昨晚洞房花燭夜,晚些起來也是正常的,一大早過去,祖母還會以為我與你不和呢?”

李聞歌臉上浮起兩片紅霞,一掌拍在張嵐鈺的身上,“就你會貧嘴。”

“翠兒,快給我梳洗。”李聞歌走下床,錦被被隨意的扯落在地上。

長公主出嫁,李鳴昇要派了十幾個奴仆隨她去水城,被李聞歌回拒了,張府的奴仆夠她使喚的了,況且她一帶奴仆過去,張府就多了十幾張吃飯的嘴巴,以張嵐鈺吝嗇的性子,會不喜,就只讓侍衛加上兩個奴婦一路護送她到水城了。

李聞歌在水城時,就習慣了翠兒的伺候,所以婚後依然是翠兒侍奉她,讓奴婦也跟隨侍衛回金城去了。

翠兒端來水盆,一進門就看到了地上攤開的錦被。

無人在意。

李聞歌端坐在妝臺前,張嵐鈺正拿著一只金絲玉蘭發簪在她頭上比劃著。

“蘭花秀麗又大氣,這支發簪最配夫人了。”

發簪是張嵐鈺在外有游商的父母特意帶回來的,還有綾羅綢緞,發簪胭脂,足足有二十多箱。

以前,張夫人想要生一個女兒,張老爺心疼自己夫人生孩子受苦,就只生了張嵐鈺一個兒子。現在等到了兒子娶妻,可以購買發簪華裳給女孩兒梳妝打扮了。

“你倒是把衣裳換好,翠兒會給我簪發,你是盡來搗亂了。”

李聞歌推開站在一旁的張嵐鈺,喚來杏兒給張嵐鈺梳洗。

站在一旁等候多時的翠兒才等來了自己的活兒幹。

張嵐鈺牽著李聞歌的手走去廳堂,張嵐鈺在李聞歌耳邊講了不少張府內的事務,例如府中奴仆的打理,府中賬本的種類,府中日常的管理,特地強調了張府上下都是拿月錢的,包括他自己,張府少爺也是拿月錢幹活的。

“夫君是暗示我每個月都要幹活,好跟你拿月錢用?”李聞歌驟然抽回自己的手,她知道張嵐鈺”不吃白食“的規矩。

她要像府中奴仆一般,錢財的支出要從張嵐鈺處領取。

張嵐鈺淡淡道:“也不盡然,夫人是公主,身份尊貴,你可以隨意處置你的嫁妝換來銀兩使用,但是我張家的錢財是要用到刀刃上的,不可用到享樂上。”

“好,我也用不著享樂奢侈之物。”

她連腳下的路都看不到了,何況談享樂。

她走的有點急,張嵐鈺都要追不上她了。

“夫人,你路走歪了,你再往前走,就要掉進湖裏了。”

其實李聞歌再往前走幾步就是廳堂了,根本沒有水,他是在騙她。

李聞歌收回了往前踏去的腳,“翠兒,扶我去廳堂。”

見翠兒沒有反應,她大聲再喊了一遍,“翠兒。”

她站定在一處等翠兒來扶她。

張嵐鈺就在她身前站著,只要她一擡手,她就能觸碰到他。

翠兒抽了抽嘴角,明明早上還是如膠似漆的模樣,現在倒是要分的一清二楚。

本來她就跟在李聞歌身旁的,張嵐鈺用眼神示意她走開,兩夫妻新婚燕爾的,她就識趣的走遠了,聽到李聞歌的叫喊聲,她才趕緊跟了上來。

翠兒挪到李聞歌的身旁,頂著自家少爺冰霜般的目光,扶著李聞歌的胳膊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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