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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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以在店裏的那個出血量，任誰都覺得肯定是個ICU級別的搶救，幸而醫生檢查過後，並沒有傷到內臟，但胸膛上十厘米的傷口還是縫了很多針。
麻藥剛剛過去，池莨沖著木子菁吭嘰了得有半個多小時，直到程哥處理好店裏的事來看他，他才安靜了下來。
“你小子挺命大啊，”程仁安拉個凳子，坐在床邊，“那男的那麽大力氣，你就只縫了幾針。”
池莨躺在床上輸液，眨巴了幾下眼睛，說：“程哥，你是嫌我傷的太輕了嗎？”
程仁安扒了一個果籃裏的香蕉吃，果籃是小寧跟姜淮聞聲而帶來的，順便看了一下帥賊的臉有沒有傷到。
“當然不是，我是說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木子菁幫池莨把床頭擡高了一點，以便他進食，“程哥，你不在店裏不會影響營業嗎？”
“剛才店裏的人都被嚇跑了，行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他傷得重不重，”程仁安站起來，說：“這看著過兩天就能出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估計這幾天我得忙死。”
“我看周舟姐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嚇過度，應該能按時上班，等池莨出院我就回去。”木子菁說。
程仁安點頭，離開了醫院。
剛把他送走，池莨又開始了叫喚，捂著胸口喊疼，木子菁白眼他：“別裝了，不要碰傷口，會感染的。”
“我想吃蘋果。”池莨停止哀嚎，又提出了新要求。
木子菁給他洗了一個看著很飽滿的蘋果，遞給他。
池莨皺著眉說：“我是一個病人，你不給我削皮就算了，都不給我切一切的啊。”
“你要求真高。”木子菁揮舞著拳頭，池莨一縮脖，退了一步。他說：“不切也行，那你幫我削削皮吧。”
木子菁瞪他一眼，拿起水果刀，又扯了垃圾桶，開始削皮。
太陽西沈，夏夜來臨，雨季更盛，窗戶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周舟從警察局回來了，下午醒來之後就被警察叫到了派出所，一個年輕的女警也找了池莨了解情況，說了一下處理結果就走了。
周舟說她前男友過失傷人，會被拘留。
“對不起啊，池莨。”她低著頭，攪動著手指。
池莨正吃著醫院的飯，胳膊一動胸口就疼，也沒精神去聽她說什麽。
“謝謝你啊，沒想到你這麽勇敢，竟然為了我擋了那把刀，我嚇暈過去的時候你正好沖進來，我永遠都不會忘了那一幕，你真的很帥。”
“沒事沒事，你沒事就好。”他發誓他只聽到了謝謝兩個字，完全沒感覺出來她的另一層意思，還有她泛紅的臉，囫圇著回了她的話。
但從衛生間回來的木子菁全聽到了，她頓住腳步，原來他沖進去是為了周舟。也是，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工作，感情也許已經超過了她。
“子菁。”
木子菁從門口望去，是高漸羽。
他拿著一個比徐寧拿來的還要大一圈的果籃，下午他導師找他抽不開身，沒辦法及時過來。
“這水果都快吃不完了。”木子菁一笑，從他手上接過來。
高漸羽摟著她的腰，說：“又不讓你吃，一會我帶你去吃飯吧，醫院的飯不好吃。”
本來定好晚上她在這裏陪床，明天上午的課都已經請好假了，她看看病床邊的周舟，覺得自己不太適宜待在這。她點點頭，說：“我們去吃小籠包吧。”
木子菁把果籃放到池莨床頭，看他還吃的很香。
“木子菁，你怎麽去這麽久，快來餵我吃飯，我一擡胳膊就疼。”池莨扭曲著臉，一擡頭，看到了高漸羽，臉色瞬間沈下去。
木子菁沒理他，對周舟說：“周舟姐，你晚上沒事吧？”
周舟搖頭。
“那你今天晚上陪他吧，我就先回去了。”
池莨放下筷子，看著木子菁，心裏一陣翻滾，“不是說好了你在這兒嗎？”
“是啊，可是我男朋友來找我了。”木子菁不看池莨，看著高漸羽，笑笑說：“周舟姐在這兒也是一樣的。”
高漸羽過去摟住木子菁的肩膀，宣示主權一般，說：“既然你已經有佳人相伴了，那子菁我就先帶走了，我們還要去吃小籠包呢。”
周舟站起來，“對對對，我在這兒就行了，別耽誤了你們約會。”
他們走了，池莨也沒什麽心情再吃下去，丟掉筷子，想按護士鈴但礙於傷口不敢伸長胳膊，周舟非常自覺地幫他收拾掉餐盤，說：“你要做什麽跟我說就好了。”
池莨放平病床，說了一句謝謝周舟姐，就閉上眼睛了。他心緒很亂，滿腦子都是高漸羽攬著木子菁肩膀的畫面。
他在的病房只有他一個人，周舟給他關了燈，坐在他旁邊的床上，端詳著他。
她想想池莨，又想想自己的前男友，頓時覺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有了偏差，當初池莨誇她的話縈繞耳畔，男生應該都很喜歡溫柔的女孩子吧。
她抿著嘴，羞澀地笑了起來。
池莨心裏煩，也不管她在笑什麽，往上拉了拉被子，蓋住整個頭。小時候經常這樣睡覺，比較有安全感。
黑暗裏，他看不到一旁床上女孩灼熱的目光。
或許後來，他後悔過，又慶幸，自己沒有早一點察覺到周舟的好感。
出院那天，池莨拎著沒有多少的行李，走出醫院的大門，他借口店裏忙讓周舟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辦了出院手續。
他站在住院部門口，才下過暴雨，空氣裏都是泥土的味道，空地中央那棵老樹本是滿目翠綠，卻讓他生出了一種悲涼的感覺。
胸口還是疼，他輕輕地揉了揉，擡腳準備走，一輛白色小汽車停在他前面三米處，副駕駛的窗戶搖下來，木子菁側著頭說：“還真打算一個人走？”
溫初楽下車把他的行李接過來放到後車廂，看他楞在那，拍拍他的肩膀，說：“快上車。”
池莨欣慰地笑，拉開後車座的門，方阿姨捧著保溫桶一臉慈愛。
“方阿姨？”
方蘭芬朝他招招手，“快上來。”
“醫院總歸不是久待的地方，今天回我們家住吧，我跟菁菁睡，你還是在樂樂房間，這幾天我們也好照顧你。”方蘭芬撫摸池莨的頭。
池莨像個小貓一樣，蜷縮在座位上，他順著方蘭芬的手，非常享受。“謝謝阿姨。”
溫初楽開出醫院，“媽，回木子家，木子也能照顧他。”
“那不行，”方蘭芬反駁道：“菁菁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照顧別人。”
“您別看她年紀小，懂得比我都多。”
木子菁調低了一點車內空調，啃著玉米說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溫叔叔在一個床上睡？”
溫初楽為難道：“那個床太小了，我們兩個大男人特別擠，上次過年不就是這樣睡的嗎，那晚上我壓根兒就沒睡著。”
“你也可以不跟溫叔叔睡。”
“你有什麽好建議嗎？”溫初楽問。
“去你女朋友家睡啊。”木子菁調皮道。
方蘭芬哈哈大笑。
溫初楽：“......”
他車開的很慢，池莨在後排喝雞湯，聽著他們說說笑笑，暖流從嘴裏流進胃裏，剛剛在住院部門口的不適感完全消失了。
快到溫家的一條窄細的水泥路上，前方的幾個車輛都靠著左邊緩慢行進，溫初楽也順著他們的路線走，怕是前面有什麽擋路。結果開過去才發現，一只黑色的小土狗趴在那，渾身是泥。
木子菁讓溫初楽停車，她想要去看看，溫初楽打開左轉向燈，方蘭芬給她拿了一件放在後車座很長時間不要的棉布外套。
她用舊外套包住小狗，輕輕地抱起來，回到車上。
“它好小一個。”木子菁用布擦擦小狗的頭部，“看起來有幾個月了。”
“你要養它嗎？”池莨合上保溫桶的蓋子，用心的放置在自己腿上，方蘭芬見狀，把保溫桶拿過來立在自己的腳下。
木子菁小心翼翼地摸著小狗那沒多大的臉，“看著它像是一個被遺棄的，我想把它帶回家，可以嗎？”
池莨怔怔地看著木子菁轉過來的頭，說：“你在問我？”
木子菁一皺眉，“對啊，我們不是住在一起嗎？”
“可以啊，”池莨說：“我對動物不抵觸，我也挺喜歡狗的。”
小狗從她的腿上醒過來，打了個哈欠，一點都不認生，窩在棉布外套上眨著圓圓的眼睛，很是讓人憐愛。
“那就先在阿姨家養著，等你病好了，我們就把它帶回家。”木子菁把狗舉起來，開心地逗它，“你說好不好呀？嗯？”
池莨點頭：“好啊。”
木子菁一偏頭，瞇著眼說：“我是在問狗。”
方蘭芬捂著肚子笑，本來沒出聲，但最後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溫初楽也笑了一下，他看著後視鏡笑得很開心的自己的媽媽，說：“媽，你這一路上笑了多少次，有這麽開心嗎？”
“跟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啊，就感覺我也年輕了，家裏還是有孩子才像一個家。”方蘭芬感慨道。
“那以後我帶著狗經常來看您。”木子菁說。
有了方蘭芬跟溫兆的照料，池莨胸口上的傷口好得很快，夏日悶熱也沒有感染，最後拆完線也算是痊愈了，雖然有塗預防留疤的藥，但還是有一道細細的八九厘米左右的小疤痕，溫兆說這是男人的象征。
池莨也若有其事地秀秀自己的肌肉，兩個人在晚上吃完飯經常掰手腕，比誰的力氣大，溫兆是體育老師，常年混跡於體育館，池莨雖然是年輕小夥子，兩個人的實力通常旗鼓相當。兩個人占著客廳的位置比男人的象征，方蘭芬就拉著木子菁下樓跳廣場舞，夏日季歌變成了自由飛翔，路燈下飛舞的蚊蟲加上冰箱裏冰鎮的西瓜，今年的夏天過得格外舒心。
回去上班的路上，池莨收到了周舟的消息，問他到哪了，他摁滅手機沒有回覆。扭頭看看，木子菁靠著窗戶已經睡著了，清晨的陽光映在她的臉上，女孩潔白的皮膚細膩光滑，眼底的雀斑稱得上是錦上添花。她不愛化妝，必須要化的時候也是糊一個淡妝上去。
少年盯著少女，司機在後視鏡看得清清楚楚。
滴滴，木子菁手機亮起，沒有把她吵醒，池莨眼光一轉，男朋友的消息框彈出來。她的手機沒有設置微信密碼，所以消息內容被池莨盡收眼底。
‘子菁，記得今天請好假，明天我們......’剩下的內容不顯示，他看不到了。
明天要去哪兒呢？
木子菁吧嗒了兩下嘴，半睜開眼，打開手機看消息，點了幾下後，又把手機收起來，神情倦怠地看窗外的風景。
他想問她要去哪，又不敢開口，本來就是窺探了人家的隱私，哪裏還能光明正大地問人家隱私的全部內容是什麽。況且，這是人家情侶的事情，他記起姜淮的話，不管怎麽樣，他們才是男女朋友。
剛到店，周舟就很急迫地拉著池莨問東問西，木子菁很自覺地避開她，穿上圍裙開始幹活，池莨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對他這麽殷勤，惶恐中又禮貌地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
周舟得知他已經完全好了之後，順順自己地胸口，說：“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會很愧疚的。”
“沒事，這又不是你的錯。”池莨說，然後繞開她，去後廚準備開始工作。
下午三四點，木子菁早早地請了假，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走了。走之前還跟池莨說別忘了給西瓜餵食。
西瓜就是前幾天撿到的那只小黑狗。
他最終還是問了她去幹嘛。
他們要去隔壁市看海。晚上就走，第二天晚上回。
今年暑假高漸羽特意延遲了一個月回家，這一個月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裏，他要趁著大四開始忙碌之前多陪陪木子菁。
“海有什麽好看的。”池莨喃喃道。
周舟從前臺探出頭：“什麽？”
池莨搖頭，“沒什麽。”
“池莨，”周舟神秘兮兮地拿著手機讓他看，他擡眼去看，是一個紫色的發夾，她又翻了一下，同款不同色的發夾，她說：“你覺得哪個好看？”
池莨提不起興趣，怏怏地說：“我不太懂你們女生的東西。”
“好吧。”周舟收回手機，捋了捋額角的碎發。嘆口氣道：“我好羨慕子菁啊，人長得漂亮，還是個大學生，不像我們，人家上學的年紀我們就出來打工了。”
池莨敷衍地笑笑，返回後廚。
周舟見他沒心思，自顧自地反覆斟酌該買哪個顏色的發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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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挺命大啊，”程仁安拉個凳子，坐在床邊，“那男的那麽大力氣，你就只縫了幾針。”
池莨躺在床上輸液，眨巴了幾下眼睛，說：“程哥，你是嫌我傷的太輕了嗎？”
程仁安扒了一個果籃裏的香蕉吃，果籃是小寧跟姜淮聞聲而帶來的，順便看了一下帥賊的臉有沒有傷到。
“當然不是，我是說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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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店裏的人都被嚇跑了，行了，我就是過來看看他傷得重不重，”程仁安站起來，說：“這看著過兩天就能出院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估計這幾天我得忙死。”
“我看周舟姐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嚇過度，應該能按時上班，等池莨出院我就回去。”木子菁說。
程仁安點頭，離開了醫院。
剛把他送走，池莨又開始了叫喚，捂著胸口喊疼，木子菁白眼他：“別裝了，不要碰傷口，會感染的。”
“我想吃蘋果。”池莨停止哀嚎，又提出了新要求。
木子菁給他洗了一個看著很飽滿的蘋果，遞給他。
池莨皺著眉說：“我是一個病人，你不給我削皮就算了，都不給我切一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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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菁瞪他一眼，拿起水果刀，又扯了垃圾桶，開始削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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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舟說她前男友過失傷人，會被拘留。
“對不起啊，池莨。”她低著頭，攪動著手指。
池莨正吃著醫院的飯，胳膊一動胸口就疼，也沒精神去聽她說什麽。
“謝謝你啊，沒想到你這麽勇敢，竟然為了我擋了那把刀，我嚇暈過去的時候你正好沖進來，我永遠都不會忘了那一幕，你真的很帥。”
“沒事沒事，你沒事就好。”他發誓他只聽到了謝謝兩個字，完全沒感覺出來她的另一層意思，還有她泛紅的臉，囫圇著回了她的話。
但從衛生間回來的木子菁全聽到了，她頓住腳步，原來他沖進去是為了周舟。也是，他們每天都在一起工作，感情也許已經超過了她。
“子菁。”
木子菁從門口望去，是高漸羽。
他拿著一個比徐寧拿來的還要大一圈的果籃，下午他導師找他抽不開身，沒辦法及時過來。
“這水果都快吃不完了。”木子菁一笑，從他手上接過來。
高漸羽摟著她的腰，說：“又不讓你吃，一會我帶你去吃飯吧，醫院的飯不好吃。”
本來定好晚上她在這裏陪床，明天上午的課都已經請好假了，她看看病床邊的周舟，覺得自己不太適宜待在這。她點點頭，說：“我們去吃小籠包吧。”
木子菁把果籃放到池莨床頭，看他還吃的很香。
“木子菁，你怎麽去這麽久，快來餵我吃飯，我一擡胳膊就疼。”池莨扭曲著臉，一擡頭，看到了高漸羽，臉色瞬間沈下去。
木子菁沒理他，對周舟說：“周舟姐，你晚上沒事吧？”
周舟搖頭。
“那你今天晚上陪他吧，我就先回去了。”
池莨放下筷子，看著木子菁，心裏一陣翻滾，“不是說好了你在這兒嗎？”
“是啊，可是我男朋友來找我了。”木子菁不看池莨，看著高漸羽，笑笑說：“周舟姐在這兒也是一樣的。”
高漸羽過去摟住木子菁的肩膀，宣示主權一般，說：“既然你已經有佳人相伴了，那子菁我就先帶走了，我們還要去吃小籠包呢。”
周舟站起來，“對對對，我在這兒就行了，別耽誤了你們約會。”
他們走了，池莨也沒什麽心情再吃下去，丟掉筷子，想按護士鈴但礙於傷口不敢伸長胳膊，周舟非常自覺地幫他收拾掉餐盤，說：“你要做什麽跟我說就好了。”
池莨放平病床，說了一句謝謝周舟姐，就閉上眼睛了。他心緒很亂，滿腦子都是高漸羽攬著木子菁肩膀的畫面。
他在的病房只有他一個人，周舟給他關了燈，坐在他旁邊的床上，端詳著他。
她想想池莨，又想想自己的前男友，頓時覺得自己看男人的眼光有了偏差，當初池莨誇她的話縈繞耳畔，男生應該都很喜歡溫柔的女孩子吧。
她抿著嘴，羞澀地笑了起來。
池莨心裏煩，也不管她在笑什麽，往上拉了拉被子，蓋住整個頭。小時候經常這樣睡覺，比較有安全感。
黑暗裏，他看不到一旁床上女孩灼熱的目光。
或許後來，他後悔過，又慶幸，自己沒有早一點察覺到周舟的好感。
出院那天，池莨拎著沒有多少的行李，走出醫院的大門，他借口店裏忙讓周舟先回去了，自己一個人辦了出院手續。
他站在住院部門口，才下過暴雨，空氣裏都是泥土的味道，空地中央那棵老樹本是滿目翠綠，卻讓他生出了一種悲涼的感覺。
胸口還是疼，他輕輕地揉了揉，擡腳準備走，一輛白色小汽車停在他前面三米處，副駕駛的窗戶搖下來，木子菁側著頭說：“還真打算一個人走？”
溫初楽下車把他的行李接過來放到後車廂，看他楞在那，拍拍他的肩膀，說：“快上車。”
池莨欣慰地笑，拉開後車座的門，方阿姨捧著保溫桶一臉慈愛。
“方阿姨？”
方蘭芬朝他招招手，“快上來。”
“醫院總歸不是久待的地方，今天回我們家住吧，我跟菁菁睡，你還是在樂樂房間，這幾天我們也好照顧你。”方蘭芬撫摸池莨的頭。
池莨像個小貓一樣，蜷縮在座位上，他順著方蘭芬的手，非常享受。“謝謝阿姨。”
溫初楽開出醫院，“媽，回木子家，木子也能照顧他。”
“那不行，”方蘭芬反駁道：“菁菁自己還是個孩子，怎麽照顧別人。”
“您別看她年紀小，懂得比我都多。”
木子菁調低了一點車內空調，啃著玉米說道：“你是不是不想跟溫叔叔在一個床上睡？”
溫初楽為難道：“那個床太小了，我們兩個大男人特別擠，上次過年不就是這樣睡的嗎，那晚上我壓根兒就沒睡著。”
“你也可以不跟溫叔叔睡。”
“你有什麽好建議嗎？”溫初楽問。
“去你女朋友家睡啊。”木子菁調皮道。
方蘭芬哈哈大笑。
溫初楽：“......”
他車開的很慢，池莨在後排喝雞湯，聽著他們說說笑笑，暖流從嘴裏流進胃裏，剛剛在住院部門口的不適感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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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子菁讓溫初楽停車，她想要去看看，溫初楽打開左轉向燈，方蘭芬給她拿了一件放在後車座很長時間不要的棉布外套。
她用舊外套包住小狗，輕輕地抱起來，回到車上。
“它好小一個。”木子菁用布擦擦小狗的頭部，“看起來有幾個月了。”
“你要養它嗎？”池莨合上保溫桶的蓋子，用心的放置在自己腿上，方蘭芬見狀，把保溫桶拿過來立在自己的腳下。
木子菁小心翼翼地摸著小狗那沒多大的臉，“看著它像是一個被遺棄的，我想把它帶回家，可以嗎？”
池莨怔怔地看著木子菁轉過來的頭，說：“你在問我？”
木子菁一皺眉，“對啊，我們不是住在一起嗎？”
“可以啊，”池莨說：“我對動物不抵觸，我也挺喜歡狗的。”
小狗從她的腿上醒過來，打了個哈欠，一點都不認生，窩在棉布外套上眨著圓圓的眼睛，很是讓人憐愛。
“那就先在阿姨家養著，等你病好了，我們就把它帶回家。”木子菁把狗舉起來，開心地逗它，“你說好不好呀？嗯？”
池莨點頭：“好啊。”
木子菁一偏頭，瞇著眼說：“我是在問狗。”
方蘭芬捂著肚子笑，本來沒出聲，但最後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溫初楽也笑了一下，他看著後視鏡笑得很開心的自己的媽媽，說：“媽，你這一路上笑了多少次，有這麽開心嗎？”
“跟你們年輕人在一起啊，就感覺我也年輕了，家裏還是有孩子才像一個家。”方蘭芬感慨道。
“那以後我帶著狗經常來看您。”木子菁說。
有了方蘭芬跟溫兆的照料，池莨胸口上的傷口好得很快，夏日悶熱也沒有感染，最後拆完線也算是痊愈了，雖然有塗預防留疤的藥，但還是有一道細細的八九厘米左右的小疤痕，溫兆說這是男人的象征。
池莨也若有其事地秀秀自己的肌肉，兩個人在晚上吃完飯經常掰手腕，比誰的力氣大，溫兆是體育老師，常年混跡於體育館，池莨雖然是年輕小夥子，兩個人的實力通常旗鼓相當。兩個人占著客廳的位置比男人的象征，方蘭芬就拉著木子菁下樓跳廣場舞，夏日季歌變成了自由飛翔，路燈下飛舞的蚊蟲加上冰箱裏冰鎮的西瓜，今年的夏天過得格外舒心。
回去上班的路上，池莨收到了周舟的消息，問他到哪了，他摁滅手機沒有回覆。扭頭看看，木子菁靠著窗戶已經睡著了，清晨的陽光映在她的臉上，女孩潔白的皮膚細膩光滑，眼底的雀斑稱得上是錦上添花。她不愛化妝，必須要化的時候也是糊一個淡妝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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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哪兒呢？
木子菁吧嗒了兩下嘴，半睜開眼，打開手機看消息，點了幾下後，又把手機收起來，神情倦怠地看窗外的風景。
他想問她要去哪，又不敢開口，本來就是窺探了人家的隱私，哪裏還能光明正大地問人家隱私的全部內容是什麽。況且，這是人家情侶的事情，他記起姜淮的話，不管怎麽樣，他們才是男女朋友。
剛到店，周舟就很急迫地拉著池莨問東問西，木子菁很自覺地避開她，穿上圍裙開始幹活，池莨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對他這麽殷勤，惶恐中又禮貌地回答了她所有的問題。
周舟得知他已經完全好了之後，順順自己地胸口，說：“那就好那就好，不然我會很愧疚的。”
“沒事，這又不是你的錯。”池莨說，然後繞開她，去後廚準備開始工作。
下午三四點，木子菁早早地請了假，還沒到下班時間就走了。走之前還跟池莨說別忘了給西瓜餵食。
西瓜就是前幾天撿到的那只小黑狗。
他最終還是問了她去幹嘛。
他們要去隔壁市看海。晚上就走，第二天晚上回。
今年暑假高漸羽特意延遲了一個月回家，這一個月一直住在學校的宿舍裏，他要趁著大四開始忙碌之前多陪陪木子菁。
“海有什麽好看的。”池莨喃喃道。
周舟從前臺探出頭：“什麽？”
池莨搖頭，“沒什麽。”
“池莨，”周舟神秘兮兮地拿著手機讓他看，他擡眼去看，是一個紫色的發夾，她又翻了一下，同款不同色的發夾，她說：“你覺得哪個好看？”
池莨提不起興趣，怏怏地說：“我不太懂你們女生的東西。”
“好吧。”周舟收回手機，捋了捋額角的碎發。嘆口氣道：“我好羨慕子菁啊，人長得漂亮，還是個大學生，不像我們，人家上學的年紀我們就出來打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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