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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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咖啡小店雖然處在學校附近，但是它作為熱門網紅打卡地，在寒假暑假的時候，經常會有美女帥哥達人來打卡。除了池莨，另外一個服務員離家過遠，早早的就已經回家準備過年了，現在木子菁補位，有時候還是會很忙。
春節前夕，關於池莨戶口的事情，姜淮那邊給出了最新消息，說是一切手續都已經準備妥當，剩下的就是養父母了。
木子菁帶著池莨回了趟溫家，正好趕上苗星橙去溫家吃飯。
溫初楽拿著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要以苗星橙的名義送出去，木子菁兩手空空，只在路上買了兩根糖葫蘆，到單元樓門口的時候，她跟池莨已經快吃完了。溫初楽從車後備箱裏拿出來東西，看到了她。
他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她，木子菁一躲，“幹嘛？”
“幫我拿兩袋。”溫初楽說，探頭看了看木子菁身後的池莨，向他勾了勾手。“你就是那個池莨？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來幫我拿一下。”
木子菁擋在池莨身前，說：“現在還不是呢，你女朋友不是在嗎，找我倆幹什麽？”
溫初楽拿了兩袋最輕的，硬塞給她，小聲說道：“人家來咱們家裏，怎麽能讓人家幹活呢？”
池莨見她收了，非常自覺的去車裏拿了兩個箱子，木子菁在後面嫌棄地說：“你們這是買了多少啊？阿姨不能吃那些脂肪太多的東西。”
苗星橙從車的另一側走出來，她穿著白色絨毛外套，戴著粉色的貝雷帽，怯生生地說：“我們買的都是零脂肪的。”
完全沒了上次見到她時，站在空會議室門口不讓溫夏開門的氣勢。
“別聊了，”方阿姨從三樓樓道小窗戶那探出頭，挺大聲音說：“再聊飯都該回鍋了。”
“來了阿姨。”木子菁揮著手，拎著東西就帶著池莨上樓了。留下溫初楽跟略顯緊張的苗星橙，溫初楽騰不出來手抱她，只能用笑容安慰她。
“沒事兒，”溫初楽說：“我爸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苗星橙緊緊攥著粉色的單肩包帶，點點頭，跟著他上樓。
木子菁把東西放在客廳，溫兆問她是什麽，她努嘴道：“這是你們未來的兒媳婦，給你們買的。”
溫兆跟方蘭芬相視一笑，紛紛湊近了池莨，池莨就站在客廳中央，穿著新拖鞋，一本正經地的介紹自己。他清清嗓子，嚴肅道：“叔叔好，阿姨好，我叫池莨，年齡應該跟木子菁一樣，我沒有什麽特長，但會畫畫，會做飯，會做家務，也能賺錢，希望你們不嫌棄。”
他抿著嘴，轉動眼珠觀察兩個人的表情，木子菁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你當你在面試啊，你的情況我都跟叔叔阿姨說了。”
池莨琢磨了一會兒，說：“那？”
方蘭芬拿著飯勺，看了看他，皺著眉頭說：“我已經有了一個帥兒子，一個美麗的閨女，這可怎麽辦呢？”
溫兆戴著圍裙，面露難色：“是啊，這突然多一個孩子，街坊鄰居該怎麽看我們？”
池莨臉快要僵硬的時候，方蘭芬突然笑起來，說：“不過我們不介意多一個會做飯會畫畫的兒子。”
“辦手續應該還有幾天吧，幾天後你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聽著，小子，去廚房幫我把鍋端出來。”溫兆指著廚房，說：“我們家裏，男士做家務，女士享受。沒問題吧。”
池莨被他們急轉而下的反應給嚇到了，輕咳了兩聲，使勁點點頭，走去了廚房。
“爸，媽，”溫初楽打開門，他們這麽久才上來，完全是因為苗星橙在電梯門開後，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這個是星橙。”他指著苗星橙。
苗星橙點頭哈腰，說：“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苗星橙。”
“你好你好。”方蘭芬也客氣地說道：“快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樂樂，給星橙找雙拖鞋。”
溫兆還在廚房跟池莨盛菜，木子菁在客廳看他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廚房搗鼓什麽搗鼓這麽久。方蘭芬站在廚房門口催促他們，這突然家裏多了兩個人，餐桌竟有些擠了。
今日的重點自然不是池莨，而是苗星橙，所以晚上的菜偏甜口，是溫初楽特意囑咐的，木子菁不是很愛吃甜的，把碗裏的米飯吃完後沒再回碗，找了個借口回了從前住的小臥室。她坐在桌子上翻小時候經常看的言情雜志，還把精彩的部分用筆勾出來了。
依稀記得初中徐寧來這裏找她玩，方阿姨不讓她們熬夜，兩個人只能偷偷地拿著手電筒躲在被窩裏看小說。每每看到男女主處於暧昧階段，兩個人相互試探的段落，徐寧都會激動地掐她的小臂。她痛又不能出聲，只能捂著嘴推開她。
她想著以前的事情，不知覺得咧開了嘴。
池莨推開半扇門，看她一臉樂開花的表情，說：“犯什麽花癡呢？”
木子菁合上雜志，懟道：“你管我。”她朝外邊望一望，又說：“他們結束了？”
“是啊，在沙發上切水果呢。你不出來吃點，方阿姨讓我來叫你。”池莨靠在門框上，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我就不去了，”木子菁低下頭，掏出手機，“我感覺苗星橙看見我會尷尬。”
池莨看到她打開了某個人的聊天框，備註是男朋友，這是池莨第一次覺得眼神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視線移到客廳裏，苗星橙正在非常矜持的拿著竹簽吃蘋果，溫叔叔跟方阿姨好像在探討一些事情，探討無果，方阿姨走來木子菁的房間。池莨讓個路出來，到客廳坐著。
方蘭芬關上門，跟木子菁竊竊私語。
大約九點左右，溫初楽送苗星橙回家，溫兆給她拿了幾箱剛從熟人那裏買來的熱帶水果，方蘭芬在臨出門前給她塞了一個紅包，池莨在後邊看著，挺厚實。估計剛才在木子菁房間裏倆人就在討論這個吧。
木子菁跟池莨走的時候，溫兆給他們裝了兩個保溫盒，一個最大的是清燉雞湯，她最愛吃燉的軟爛的雞肉，另一個小的是蝦跟清炒油麥菜。
“回去放在冰箱裏，明天吃的時候拿出來熱熱。”方蘭芬囑咐道。“過幾天就除夕了，就別出去兼職了，每天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像在囑咐剛剛成家的小女兒一樣，滿臉不舍。木子菁抱了抱她，說過幾天就可以經常回來了。
池莨拎著兩個保溫盒，騰不出手來按電梯，木子菁紅著眼睛，默默地按開。
電梯緩緩下行，舊小區的內壁貼滿了小廣告，池莨發現了痔瘡的紅色紙廣告，有人在上面用細細的簽字筆寫了幾個大字，‘祝貼廣告的人得混合痔’，下面還有不同的筆跡也寫了很多詛咒貼小廣告的人的話。他忍不住笑起來，這就是忙碌人生中的小樂趣嗎。
木子菁不解地看著他，說：“你笑什麽？”
“沒什麽。”池莨搖頭。
到公交站的時候，木子菁還是怏怏的沒精神，池莨安慰道：“別難過了，我們離得這麽近，天天回來都可以。”
她哎一聲，坐在公交車站的座上，說：“你說以前那些離家幾千公裏的書生，出遠門去參加科考，告別父母家人，得多不容易啊。”
“所以才有了那首詩，”池莨放穩保溫盒，挨著她坐下去，“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是啊，可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木子菁頓了頓，說：“更何況他們並不是我的父母。”
“誰說只有血緣關系才是父母，你們之間的感情怕是早就超過字面意義上的父母了吧。”
木子菁終於笑了，她擡頭看天，白色的星星布滿天空，她說：“星星可真好看啊。”
池莨把她的頭按下來，“看星星不如看帥哥。”
“切，你哪有星星好看。”木子菁裹緊衣服，看到公交車從街頭開過來，她站起來，拿了小的保溫盒，“走吧，回去吃宵夜。”
“我拿就好了。”池莨要接過來，木子菁沒給，她說：“我跟你一起拿。”
車裏沒有開燈，兩個人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霓虹燈閃過，半小時間，天空竟下起了雪，木子菁探頭看向窗外，小街鋪都亮著燈，各路行人穿著厚衣服，女生帶著紅色毛線圍巾，手裏拿著烤紅薯，跟身旁的男友說說笑笑。
高漸羽打來視頻，說他在天氣預報裏看到澄水市下雪了，就想著給她打視頻，他的城市沒有下雪，他想跟她一起看。
木子菁戴上耳機，把攝像頭轉向車外。
池莨看看稀薄的雪花，視野最終落到女生身上，她舉著手機，面目柔和，眼睛比剛才的星星還要亮，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下雪，而他，在外人看來，很喜歡她。
徐寧也看出來了，在辦完手續，拿到身份證後，木子菁跟池莨請她跟姜淮吃飯，辦手續當天木子菁沒去，因為咖啡店沒人值班，後來木子菁看池莨身份證照片的時候，總是說沒有本人好看。
他們去吃了海鮮，在等上菜期間，木子菁饒有興趣地看池莨的戶口頁，因為沒戶口沒文憑，他的文化程度那行，填的是文盲。木子菁嘲笑他，池莨斜坐著看她，那個眼神，充滿了寵溺。
徐寧只跟姜淮說了，說他的眼神肯定不單純，姜淮讓她別瞎說，因為木子現在有男朋友。飯近尾聲的時候，男朋友這不就來了。
徐寧跟視頻裏的高漸羽打招呼，轉身就跟姜淮小聲說：“你看，男朋友來查崗了。”
木子菁語氣溫柔地跟他聊著天，盡著一個女朋友該盡的義務，高漸羽在陽臺上給她看自己的臥室，很幹凈，墻上貼滿了海報，都是些男生感興趣的動漫，角落還放著羽毛球拍，他嘆口氣，說：“好想回去跟你一起過年啊。”
“這樣你爸媽會不高興的。”木子菁放下筷子，靠著椅背，專心跟他視頻。“而且我也要陪家人過年，照顧不到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別這麽嚴肅嘛。”高漸羽跳上床，盤著腿坐，認真地看著她，“以前回家總覺得待不夠，現在反而覺得過得太慢了，我想馬上結束寒假，回去抱著你散步。”
“沒多少天了，過完春節就快了。”木子菁調小音量，要知道，急著出門，她可沒有拿上耳機。
旁邊徐寧偷笑，“不愧是校草啊，這麽會說話。”
池莨吃完最後一個鮑魚，離開結賬，木子菁已經把他的工資都轉到了他新辦的銀行卡裏，雖說是請客，但這家海鮮是姜淮爸爸投資的，打了最低折。
程哥也在除夕前一天關了店，回老家過年，學校旁的那條街道基本上都關了店，大家結束了忙碌的一年，帶著疲憊跟這一年的所遇，返回家中跟家人團聚。
木子菁跟池莨每日都在溫家吃飯，待到很晚才回去，除夕那天，他們去買了些春聯。中午在家吃了飯，開始貼春聯。對面那一家也在貼，沁沁的爸爸把她舉起來，她咯咯笑著，把橫聯貼在門框上，歪歪扭扭，她的媽媽拍著手誇她真棒，池莨回屋裏拿了幾個奶糖，送給了她。
沁沁小奶音說著：“謝謝哥哥，謝謝姐姐。”
她的爸爸在收拾東西，把剩下的春聯跟包裝袋收進屋子裏，她媽媽拿著剩下不多的膠帶遞給木子菁，說：“沒多少了，但貼滿你們屋子肯定是夠的，你們新的就不用拆了。”
木子菁接過，說：“謝謝劉姐。”劉姐擺擺手，帶著沁沁回了屋裏。
在池莨撕開透明塑料包裝，查看哪個貼左邊哪個貼右邊的空檔，木子菁已經把膠帶撕成一段一段的，全都排著隊貼在了胳膊上。池莨怪異地看著她，比劃了一下門框，說：“這可是膠帶，你撕下來的時候不會很疼嗎？”
“我又沒有全貼上，”木子菁說：“胳膊上有毛才會疼，美女的胳膊上是沒有毛的，所以不疼。”她把胳膊伸過去，讓池莨自取。
池莨揪下一條她手腕處的，就見她眉頭皺了一下。
這麽疼的嗎，木子菁看著自己明顯變紅的手腕，池莨看著她逐漸狐疑的臉，憋笑憋的在發抖。
木子菁臉一黑，踢向他的腿，大喊道：“你笑什麽！還不都怪你！”
池莨手還扶著春聯，沒辦法躲，驚恐的歪扭著腿，說：“怎麽怪我呢？是你自己貼的。”
“要不是你太慢，你就可以阻止我的！”她一臉正氣凜然。
池莨心裏叫屈，“不是你說你是美女，胳膊上沒有毛才不疼嗎？”
“是啊，”木子菁叉著腰：“誰讓你用那麽大力！”
“我......”池莨欲言又止，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可是不對啊，他什麽錯都沒有，為什麽要向她辯解。
這時有一個媽媽帶著孩子走上樓來，是五樓的一家，男孩在上小學。走上四樓的時候，小男孩回頭看了看他們，跟媽媽說：“媽媽，那個大哥哥大姐姐是兩口子吧，就像爸爸跟媽媽一樣。”
他媽媽急忙捂住他的嘴，回頭充滿歉意地看了他們一眼，拉著小男孩走了。
池莨撇撇嘴，小聲道：“誰會娶這麽不講道理的人。”
木子菁又踢了他一腳，“快點兒，貼完還有屋裏呢。”
雖然怕疼，但胳膊上的膠帶不能浪費，木子菁忍著疼痛把膠帶撕下來，很快大門的春聯就貼完了。剛收工回屋，方蘭芬打來電話，讓他們下午早點回去，準備年夜飯。
兩個人迅速的貼完福字，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跟換洗的衣服，裝在袋子裏，斷掉電源，就向溫家出發了。
今年的年夜飯因為有了大廚池莨的加持，硬是加了好幾個菜，五個人吃到撐也沒吃完，溫兆把留不住的扔了，能留住的都用保鮮膜封住放進了冰箱裏。晚上五個人圍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春晚，木子菁跟方蘭芬溫兆一如既往地鬥地主，溫初楽負責給他們續水果瓜子，池莨在木子菁身後指導她怎麽打贏農民，結果坑了她好多回，到最後木子菁把牌全塞給了池莨，自己專心看小品。
就這樣，窗內笑語溫馨，窗外冰雪消融，澄水市迎來了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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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前夕，關於池莨戶口的事情，姜淮那邊給出了最新消息，說是一切手續都已經準備妥當，剩下的就是養父母了。
木子菁帶著池莨回了趟溫家，正好趕上苗星橙去溫家吃飯。
溫初楽拿著大包小包，一看就是要以苗星橙的名義送出去，木子菁兩手空空，只在路上買了兩根糖葫蘆，到單元樓門口的時候，她跟池莨已經快吃完了。溫初楽從車後備箱裏拿出來東西，看到了她。
他像救命稻草一樣拉住她，木子菁一躲，“幹嘛？”
“幫我拿兩袋。”溫初楽說，探頭看了看木子菁身後的池莨，向他勾了勾手。“你就是那個池莨？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來幫我拿一下。”
木子菁擋在池莨身前，說：“現在還不是呢，你女朋友不是在嗎，找我倆幹什麽？”
溫初楽拿了兩袋最輕的，硬塞給她，小聲說道：“人家來咱們家裏，怎麽能讓人家幹活呢？”
池莨見她收了，非常自覺的去車裏拿了兩個箱子，木子菁在後面嫌棄地說：“你們這是買了多少啊？阿姨不能吃那些脂肪太多的東西。”
苗星橙從車的另一側走出來，她穿著白色絨毛外套，戴著粉色的貝雷帽，怯生生地說：“我們買的都是零脂肪的。”
完全沒了上次見到她時，站在空會議室門口不讓溫夏開門的氣勢。
“別聊了，”方阿姨從三樓樓道小窗戶那探出頭，挺大聲音說：“再聊飯都該回鍋了。”
“來了阿姨。”木子菁揮著手，拎著東西就帶著池莨上樓了。留下溫初楽跟略顯緊張的苗星橙，溫初楽騰不出來手抱她，只能用笑容安慰她。
“沒事兒，”溫初楽說：“我爸媽都是很好相處的人。”
苗星橙緊緊攥著粉色的單肩包帶，點點頭，跟著他上樓。
木子菁把東西放在客廳，溫兆問她是什麽，她努嘴道：“這是你們未來的兒媳婦，給你們買的。”
溫兆跟方蘭芬相視一笑，紛紛湊近了池莨，池莨就站在客廳中央，穿著新拖鞋，一本正經地的介紹自己。他清清嗓子，嚴肅道：“叔叔好，阿姨好，我叫池莨，年齡應該跟木子菁一樣，我沒有什麽特長，但會畫畫，會做飯，會做家務，也能賺錢，希望你們不嫌棄。”
他抿著嘴，轉動眼珠觀察兩個人的表情，木子菁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說：“你當你在面試啊，你的情況我都跟叔叔阿姨說了。”
池莨琢磨了一會兒，說：“那？”
方蘭芬拿著飯勺，看了看他，皺著眉頭說：“我已經有了一個帥兒子，一個美麗的閨女，這可怎麽辦呢？”
溫兆戴著圍裙，面露難色：“是啊，這突然多一個孩子，街坊鄰居該怎麽看我們？”
池莨臉快要僵硬的時候，方蘭芬突然笑起來，說：“不過我們不介意多一個會做飯會畫畫的兒子。”
“辦手續應該還有幾天吧，幾天後你就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聽著，小子，去廚房幫我把鍋端出來。”溫兆指著廚房，說：“我們家裏，男士做家務，女士享受。沒問題吧。”
池莨被他們急轉而下的反應給嚇到了，輕咳了兩聲，使勁點點頭，走去了廚房。
“爸，媽，”溫初楽打開門，他們這麽久才上來，完全是因為苗星橙在電梯門開後，做了無數次的心理建設。“這個是星橙。”他指著苗星橙。
苗星橙點頭哈腰，說：“叔叔好，阿姨好。我是苗星橙。”
“你好你好。”方蘭芬也客氣地說道：“快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樂樂，給星橙找雙拖鞋。”
溫兆還在廚房跟池莨盛菜，木子菁在客廳看他們，也不知道這兩個人在廚房搗鼓什麽搗鼓這麽久。方蘭芬站在廚房門口催促他們，這突然家裏多了兩個人，餐桌竟有些擠了。
今日的重點自然不是池莨，而是苗星橙，所以晚上的菜偏甜口，是溫初楽特意囑咐的，木子菁不是很愛吃甜的，把碗裏的米飯吃完後沒再回碗，找了個借口回了從前住的小臥室。她坐在桌子上翻小時候經常看的言情雜志，還把精彩的部分用筆勾出來了。
依稀記得初中徐寧來這裏找她玩，方阿姨不讓她們熬夜，兩個人只能偷偷地拿著手電筒躲在被窩裏看小說。每每看到男女主處於暧昧階段，兩個人相互試探的段落，徐寧都會激動地掐她的小臂。她痛又不能出聲，只能捂著嘴推開她。
她想著以前的事情，不知覺得咧開了嘴。
池莨推開半扇門，看她一臉樂開花的表情，說：“犯什麽花癡呢？”
木子菁合上雜志，懟道：“你管我。”她朝外邊望一望，又說：“他們結束了？”
“是啊，在沙發上切水果呢。你不出來吃點，方阿姨讓我來叫你。”池莨靠在門框上，聲音不大，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
“我就不去了，”木子菁低下頭，掏出手機，“我感覺苗星橙看見我會尷尬。”
池莨看到她打開了某個人的聊天框，備註是男朋友，這是池莨第一次覺得眼神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他視線移到客廳裏，苗星橙正在非常矜持的拿著竹簽吃蘋果，溫叔叔跟方阿姨好像在探討一些事情，探討無果，方阿姨走來木子菁的房間。池莨讓個路出來，到客廳坐著。
方蘭芬關上門，跟木子菁竊竊私語。
大約九點左右，溫初楽送苗星橙回家，溫兆給她拿了幾箱剛從熟人那裏買來的熱帶水果，方蘭芬在臨出門前給她塞了一個紅包，池莨在後邊看著，挺厚實。估計剛才在木子菁房間裏倆人就在討論這個吧。
木子菁跟池莨走的時候，溫兆給他們裝了兩個保溫盒，一個最大的是清燉雞湯，她最愛吃燉的軟爛的雞肉，另一個小的是蝦跟清炒油麥菜。
“回去放在冰箱裏，明天吃的時候拿出來熱熱。”方蘭芬囑咐道。“過幾天就除夕了，就別出去兼職了，每天回來給你們做好吃的。”
像在囑咐剛剛成家的小女兒一樣，滿臉不舍。木子菁抱了抱她，說過幾天就可以經常回來了。
池莨拎著兩個保溫盒，騰不出手來按電梯，木子菁紅著眼睛，默默地按開。
電梯緩緩下行，舊小區的內壁貼滿了小廣告，池莨發現了痔瘡的紅色紙廣告，有人在上面用細細的簽字筆寫了幾個大字，‘祝貼廣告的人得混合痔’，下面還有不同的筆跡也寫了很多詛咒貼小廣告的人的話。他忍不住笑起來，這就是忙碌人生中的小樂趣嗎。
木子菁不解地看著他，說：“你笑什麽？”
“沒什麽。”池莨搖頭。
到公交站的時候，木子菁還是怏怏的沒精神，池莨安慰道：“別難過了，我們離得這麽近，天天回來都可以。”
她哎一聲，坐在公交車站的座上，說：“你說以前那些離家幾千公裏的書生，出遠門去參加科考，告別父母家人，得多不容易啊。”
“所以才有了那首詩，”池莨放穩保溫盒，挨著她坐下去，“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是啊，可是，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木子菁頓了頓，說：“更何況他們並不是我的父母。”
“誰說只有血緣關系才是父母，你們之間的感情怕是早就超過字面意義上的父母了吧。”
木子菁終於笑了，她擡頭看天，白色的星星布滿天空，她說：“星星可真好看啊。”
池莨把她的頭按下來，“看星星不如看帥哥。”
“切，你哪有星星好看。”木子菁裹緊衣服，看到公交車從街頭開過來，她站起來，拿了小的保溫盒，“走吧，回去吃宵夜。”
“我拿就好了。”池莨要接過來，木子菁沒給，她說：“我跟你一起拿。”
車裏沒有開燈，兩個人坐在中間靠窗的位置，霓虹燈閃過，半小時間，天空竟下起了雪，木子菁探頭看向窗外，小街鋪都亮著燈，各路行人穿著厚衣服，女生帶著紅色毛線圍巾，手裏拿著烤紅薯，跟身旁的男友說說笑笑。
高漸羽打來視頻，說他在天氣預報裏看到澄水市下雪了，就想著給她打視頻，他的城市沒有下雪，他想跟她一起看。
木子菁戴上耳機，把攝像頭轉向車外。
池莨看看稀薄的雪花，視野最終落到女生身上，她舉著手機，面目柔和，眼睛比剛才的星星還要亮，看得出來，她很喜歡下雪，而他，在外人看來，很喜歡她。
徐寧也看出來了，在辦完手續，拿到身份證後，木子菁跟池莨請她跟姜淮吃飯，辦手續當天木子菁沒去，因為咖啡店沒人值班，後來木子菁看池莨身份證照片的時候，總是說沒有本人好看。
他們去吃了海鮮，在等上菜期間，木子菁饒有興趣地看池莨的戶口頁，因為沒戶口沒文憑，他的文化程度那行，填的是文盲。木子菁嘲笑他，池莨斜坐著看她，那個眼神，充滿了寵溺。
徐寧只跟姜淮說了，說他的眼神肯定不單純，姜淮讓她別瞎說，因為木子現在有男朋友。飯近尾聲的時候，男朋友這不就來了。
徐寧跟視頻裏的高漸羽打招呼，轉身就跟姜淮小聲說：“你看，男朋友來查崗了。”
木子菁語氣溫柔地跟他聊著天，盡著一個女朋友該盡的義務，高漸羽在陽臺上給她看自己的臥室，很幹凈，墻上貼滿了海報，都是些男生感興趣的動漫，角落還放著羽毛球拍，他嘆口氣，說：“好想回去跟你一起過年啊。”
“這樣你爸媽會不高興的。”木子菁放下筷子，靠著椅背，專心跟他視頻。“而且我也要陪家人過年，照顧不到你。”
“我知道啊，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別這麽嚴肅嘛。”高漸羽跳上床，盤著腿坐，認真地看著她，“以前回家總覺得待不夠，現在反而覺得過得太慢了，我想馬上結束寒假，回去抱著你散步。”
“沒多少天了，過完春節就快了。”木子菁調小音量，要知道，急著出門，她可沒有拿上耳機。
旁邊徐寧偷笑，“不愧是校草啊，這麽會說話。”
池莨吃完最後一個鮑魚，離開結賬，木子菁已經把他的工資都轉到了他新辦的銀行卡裏，雖說是請客，但這家海鮮是姜淮爸爸投資的，打了最低折。
程哥也在除夕前一天關了店，回老家過年，學校旁的那條街道基本上都關了店，大家結束了忙碌的一年，帶著疲憊跟這一年的所遇，返回家中跟家人團聚。
木子菁跟池莨每日都在溫家吃飯，待到很晚才回去，除夕那天，他們去買了些春聯。中午在家吃了飯，開始貼春聯。對面那一家也在貼，沁沁的爸爸把她舉起來，她咯咯笑著，把橫聯貼在門框上，歪歪扭扭，她的媽媽拍著手誇她真棒，池莨回屋裏拿了幾個奶糖，送給了她。
沁沁小奶音說著：“謝謝哥哥，謝謝姐姐。”
她的爸爸在收拾東西，把剩下的春聯跟包裝袋收進屋子裏，她媽媽拿著剩下不多的膠帶遞給木子菁，說：“沒多少了，但貼滿你們屋子肯定是夠的，你們新的就不用拆了。”
木子菁接過，說：“謝謝劉姐。”劉姐擺擺手，帶著沁沁回了屋裏。
在池莨撕開透明塑料包裝，查看哪個貼左邊哪個貼右邊的空檔，木子菁已經把膠帶撕成一段一段的，全都排著隊貼在了胳膊上。池莨怪異地看著她，比劃了一下門框，說：“這可是膠帶，你撕下來的時候不會很疼嗎？”
“我又沒有全貼上，”木子菁說：“胳膊上有毛才會疼，美女的胳膊上是沒有毛的，所以不疼。”她把胳膊伸過去，讓池莨自取。
池莨揪下一條她手腕處的，就見她眉頭皺了一下。
這麽疼的嗎，木子菁看著自己明顯變紅的手腕，池莨看著她逐漸狐疑的臉，憋笑憋的在發抖。
木子菁臉一黑，踢向他的腿，大喊道：“你笑什麽！還不都怪你！”
池莨手還扶著春聯，沒辦法躲，驚恐的歪扭著腿，說：“怎麽怪我呢？是你自己貼的。”
“要不是你太慢，你就可以阻止我的！”她一臉正氣凜然。
池莨心裏叫屈，“不是你說你是美女，胳膊上沒有毛才不疼嗎？”
“是啊，”木子菁叉著腰：“誰讓你用那麽大力！”
“我......”池莨欲言又止，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辯解，可是不對啊，他什麽錯都沒有，為什麽要向她辯解。
這時有一個媽媽帶著孩子走上樓來，是五樓的一家，男孩在上小學。走上四樓的時候，小男孩回頭看了看他們，跟媽媽說：“媽媽，那個大哥哥大姐姐是兩口子吧，就像爸爸跟媽媽一樣。”
他媽媽急忙捂住他的嘴，回頭充滿歉意地看了他們一眼，拉著小男孩走了。
池莨撇撇嘴，小聲道：“誰會娶這麽不講道理的人。”
木子菁又踢了他一腳，“快點兒，貼完還有屋裏呢。”
雖然怕疼，但胳膊上的膠帶不能浪費，木子菁忍著疼痛把膠帶撕下來，很快大門的春聯就貼完了。剛收工回屋，方蘭芬打來電話，讓他們下午早點回去，準備年夜飯。
兩個人迅速的貼完福字，收拾了一些洗漱用品跟換洗的衣服，裝在袋子裏，斷掉電源，就向溫家出發了。
今年的年夜飯因為有了大廚池莨的加持，硬是加了好幾個菜，五個人吃到撐也沒吃完，溫兆把留不住的扔了，能留住的都用保鮮膜封住放進了冰箱裏。晚上五個人圍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春晚，木子菁跟方蘭芬溫兆一如既往地鬥地主，溫初楽負責給他們續水果瓜子，池莨在木子菁身後指導她怎麽打贏農民，結果坑了她好多回，到最後木子菁把牌全塞給了池莨，自己專心看小品。
就這樣，窗內笑語溫馨，窗外冰雪消融，澄水市迎來了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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