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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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開學之前,木子菁又在咖啡小店兼職了半個月,她算了算,工資再加上獎學金,下半學期的學費跟生活費夠了。在兼職最後一天的時候,她讓程哥把池莨工資的銀行卡信息更換了一下,把木子菁的改成了池莨自己的。這樣以後她就不用想著轉給他了。

開學前兩天徐寧跟姜淮才回來,他們從姜淮老家拿了很多土特產,一半多都拿到了木子菁家裏,她挑了一部分糖度小的水果給溫兆跟方蘭芬送了些,剩下的放進冰箱裏,吃了得有一個月。

大二的下學期並沒有什麽特別,跟高漸羽的戀愛也漸入佳境,每天除了上課就是約會,有時間的周六日還會去咖啡小店幫幫忙,周圍那些閑言碎語雖然沒有消減,木子菁假裝聽不見,也不會影響什麽。

倒是溫夏,這個自詡只搞學業事業的人,卻跟同專業的一個男同學搞起了暧昧,那個男生叫唐倦,同專業不同班,說是學生會認識的,木子菁讓溫初楽幫忙查了一下,平時沒有什麽不良嗜好,人也很有禮貌。雖說不算帥,但長得幹凈,足具少年感。

木子菁總覺得不咋靠譜,就讓她找了個理由把唐倦叫出來吃個午飯,三個人在學校食堂吃的。

剛見面,唐倦就拿了一束花,給了溫夏。溫夏笑的合不攏嘴。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木子菁問他,對面的男生皮膚很白,很文靜,說話溫溫潤潤。

唐倦看了眼溫夏,微笑地說:“我們是去年運動會籌劃的時候認識的,當時不太熟,放寒假的時候才聊起來了。”

“奧,”木子菁吃了口飯,又問:“你喜歡我們家溫夏啊?”

溫夏用手杵杵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子菁,你說什麽呢?”

“是啊。”唐倦說,“她很漂亮。”

“你喜歡她是因為她漂亮?”木子菁說。

唐倦應答如流:“漂亮只是一方面,她很有才華,成績很好,策劃做得也很好。”

溫夏抿著嘴不說話,臉通紅。

他的回答並沒有什麽奇怪的,木子菁看著眼前的辣子雞皺皺眉,總覺得唐倦並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回寢室的路上,木子菁提醒溫夏。“暧昧期可不能時間太長啊,確定關系之前什麽都不要做。”

溫夏摟著她的胳膊,像個小女孩一樣,說:“哎呀,我知道啦,我可是個傳統的女孩兒。”

說是這樣說著,某個夜晚,她還是在外過夜了,不過那天他們已經確定了關系,出乎意料的是,是溫夏主動提的,她開心地跟木子菁說她有男朋友了,木子菁又連夜讓溫初楽查了一遍,最後確定唐倦真的是個好學生,她才發語音過去高興地祝福她。

日子一天天過去,從四月多吧,澄水市就開始下雨了,木子菁靠在自家陽臺上,看著大雨傾盆,看著水坑滿地,看著遠處露出一點點的幼兒園教學樓尖尖。池莨在客廳裏玩水槍,是他還沒有實體的時候,木子菁給他買的那個藍色水槍。

他滋向木子菁,調皮地吐著舌頭,木子菁後背濕了一大片,拿起離她最近的晾衣架就要打他,兩個人追著滿屋子跑,奈何她家本就不大,池莨被衣架大軍打的完全潰敗,倒在沙發上連連喊投降。

兩個人正打的起勁時,徐寧開門進來了,哐當一聲,門把手磕在墻上,後傳來姜淮說小心點的聲音。

木子菁撇嘴,小心點我家的墻吧還是。

“木子,”徐寧都來不及換拖鞋,舉著手裏的東西說:“我們吃火鍋吧。我買了羊肉牛肉豬肉青菜,還有火鍋丸子。”

池莨跑過去幫她拿到餐桌上,徐寧看到他臉上有一條紅紅的印子,小心翼翼地說:“你們打架了?”

“沒有啊。”木子菁攤手,手裏還拿著作案工具-衣架。

“我才不信,”徐寧說:“木子,把你家高漸羽也叫過來吧。”

“雨太大了,我問問他吧。”木子菁看看外面的大雨,天還沒黑,她給高漸羽打了一個電話。

“餵,學長。”

高漸羽溫柔地聲音傳來:“子菁,怎麽了?想我了?”

木子菁走回臥室,從衣櫃裏翻找其他幹凈的睡衣。“小寧跟姜淮來我家了,說是要吃火鍋,你要來嗎?”

“你想讓我去嗎?”高漸羽說,學校寢室的他早就一躍而起穿衣服了。

“別說沒用的,”木子菁打開擴音,脫掉濕衣服,換上幹凈的藍色睡衣。“我已經聽到你穿衣服的聲音了。”

“哈哈哈,”高漸羽笑起來,說:“等我半小時,馬上出現在你家門口。”

“好,註意安全。”

池莨跟姜淮在廚房洗菜裝盤,木子菁跟徐寧收拾茶幾,餐桌不大盛不下五個人,只能搬到茶幾上,姜淮把火鍋料放進電磁鍋裏,端到茶幾上,木子菁找了兩個矮矮的塑料凳子,三個人坐沙發,兩個人坐凳子。

高漸羽敲響門的時候,水正好沸騰,徐寧離門近去開門,她開玩笑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學長。”

“我沒遲到吧?”高漸羽把收起來的雨傘靠在門口,在門墊上換了拖鞋,才走進去。

木子菁過去迎接他,“沒遲到,正好開鍋。”

如果木子菁能預料到後面的事情,打死她都不會叫高漸羽來,前期大家吃的都很開心,說說笑笑的,還講了許多學校老師的八卦,吃到最後,還剩下一些青菜,池莨習慣性地把她愛吃的油麥菜夾到她的盤子裏,同時高漸羽也把茼蒿夾給了她。

兩個人的筷子相對,鍋裏的蒸騰氣都掩蓋不住高漸羽眼中的敵意。池莨倒覺得沒什麽,他經常把木子菁愛吃的留下來。

徐寧喝著白開水,略有調侃道:“學長,我們木子只喜歡吃油麥菜,不喜歡吃茼蒿。”

高漸羽收回筷子,把菜夾到自己碗裏,木子菁給他夾了一些剩下的其他青菜,算是慰藉,卻沒起什麽作用。他吃完菜後放下筷子,冷冷地說:“你們不是朋友嗎?”

他話語中的冷漠讓所有人都楞住了,池莨淺笑道:“是啊。”

“那怎麽你這麽了解她,比我這個男朋友還要了解。”高漸羽說。

木子菁擦擦嘴,安撫高漸羽:“不是的學長,你誤會了,我們只是在一起吃飯次數多了,他也只是習慣了而已。”

“所以你是在向著他說話?”高漸羽撒開木子菁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不依不饒。

池莨也沒了好語氣:“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要沖著自己的女朋友撒氣。”

“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系。”高漸羽音量猛地增上去。

徐寧出來打圓場,她笑笑說:“你想多啦學長,木子跟池莨真的是很單純的朋友。”

高漸羽自嘲道:“是啊,你們都了解,只有我是個局外人,所以你們四個人有群,我作為男朋友都沒資格進。”

木子菁啞口無言,上次去吃飯的時候,高漸羽用她的手機給朋友打電話商量專業論文的事情,看到了她微信彈出來的消息,是小寧發了她跟姜淮的合照,本來沒什麽,她覺得沒什麽,沒想到他竟然一直都在意。

周圍瞬間安靜,高漸羽站起來,說:“你們繼續吧,我先走了。”

木子菁扶著額頭,沈靜了一下心情,徐寧坐過去,撫摸她的背,“木子,你要去追嗎?”

她嘆了口氣,起身出門。她在門口看到,高漸羽的傘沒有拿。她拿起傘跑下樓,身上就只穿了薄薄的睡衣,跟涼拖鞋。

出了單元門她就後悔了,就算要下來追,也得穿個外套,外面的雨還是很大,風呼嘯著,天已經黑透了,幸好高漸羽走的不快,他剛走到單元樓外的小路,正好是一個小路燈。

木子菁跑了幾步,拉住他的手,把傘移到了他的頭頂上。

高漸羽驚訝地回頭,看到她凍得發抖的手,還有被雨水浸濕的睡衣,小腿濺上了泥土。她說:“學長,你就算生氣,也不能不拿傘吧。感冒了怎麽辦?”

她很生氣,高漸羽看得出來,看著她氣鼓鼓的小臉,他心軟了,嘴裏生硬的話變成了:“你怎麽不穿個外套就出來了?”

“我不是怕你生氣,才急著出來追你嗎?”雨是斜的,木子菁高舉著傘,雨水伴著風打在她臉上,她毫不在意,看著高漸羽說:“你別生氣。我們真的只是朋友,而且我們才剛在一起,以後還有很多時間都可以互相了解,何必非要拘泥於這些小事呢?”

池莨站在陽臺的窗戶前,看著在風中飄搖的樹枝,看著狂風驟雨下微弱的路燈光,看著路燈旁擁抱在一起的少男少女。

姜淮拍拍他的肩膀,說:“不管怎麽說,他們才是男女朋友。”

夜深,木子菁洗了熱水澡,回到臥室才發現,床頭櫃子上不知何時放了一杯褐色的水,她拿起來聞了聞,感冒藥的味道,玻璃杯底下有一張紙,上面寫著‘對不起’。

木子菁喝掉藥,窩在被子裏,給那個一直待在房間的男孩發了一條消息。

池莨手機亮起。

“晚安,池浪。”

不出所料,木子菁在第二天發燒了,自從車禍之後,她的抵抗力就好像風中殘燭,越來越弱,明明晚上喝了姜水,洗了熱水澡,喝了感冒藥,還是沒逃過去。溫夏幫她請了兩天假,她一整天都躺在床上,渾身酸疼,喝了藥渾渾噩噩地睡了好幾覺。

高漸羽請假來照顧她,池莨怕兩個人遇上再次發生爭吵早早地就出了門。

雖然難受,木子菁中午還是被餓醒了,她拖著沈重的頭走去客廳,但因為高燒引起的暈眩,還沒站一會兒,就躺在了沙發上。

她閉著眼睛,揉自己的額頭,嘴裏囫圇喊著:“池莨,你在嗎?”

“你醒了?”高漸羽從廚房探出頭來,對她微微一笑。

“學長,你怎麽來了?”木子菁有氣無力。

高漸羽從廚房端出一鍋粥,放在餐桌上,然後蹲在沙發旁,捏了捏她的臉,說:“我來照顧你啊。餓了嗎,我給你煮了粥。”

木子菁點頭,在高漸羽的攙扶下去了餐桌,她用瓷勺喝了一口,沒有嘗出味道,聞著只有米香。她又喝了幾口,然後狐疑地說:“是因為我發燒嗎?我怎麽感覺沒味兒啊?”

高漸羽啊了一聲,拿了另一個勺子,從鍋裏崴了一勺,嘗了嘗發現,確實沒味兒,他抿著嘴,不好意思地說:“我可能忘記放鹽了。”

“算了,別吃了,我下樓去給你買。”說著,他就要收拾鍋跟碗。

木子菁拉住他,說:“沒事兒,就是淡了點,挺好喝的。再說我感冒發燒,吃點清淡的也好。”

“那委屈你了。”高漸羽探出頭,吻上她的額頭。

喝完粥之後,木子菁又躺回了房間,高漸羽就坐在她床頭,拿了一本書陪著她。藥勁兒上來了,木子菁困極了,迷迷糊糊中拍了一下高漸羽的頭,嘴裏含糊說了幾句話,聽不清楚,但高漸羽心思敏感,聽到了池莨的發音。

他把木子菁的胳膊塞回被子,掖了掖被角,苦澀道:“什麽時候你在夢裏可以叫一聲我的名字呢?”

他翻開書,一張字條從裏面飄出來掉到地上,高漸羽撿起來,字條寫著‘生日快樂,別睡過’。不知道是誰的字跡,但直覺告訴他,是那個人。

池莨在店裏墨跡到了八點才準備回家,周舟又在打電話哭,據說是分手了之後又覆合,結果覆合沒多久男的又劈腿了。另一個服務員秦玫玫搖頭道:“戀愛使人腦殘啊。”

外面又下雨了,店裏只有一把傘,秦玫玫跟程哥夜班,池莨跟周舟都要回家,沒辦法,只能先送她,再回去了。

周舟一直哭,送她到公交站的那一段路,池莨覺得她都要哭的沒力氣了,她坐在公交站,不顧旁人,對著池莨哀嚎:“他怎麽能這麽對我呢?”

池莨只覺得心煩,不知道高漸羽走了沒有,要是走了的話,木子菁一個人在家裏會不會不方便,他看看手機,祈禱公交快點來,這樣就不會聽到周舟的哭聲了。他的祈禱很有用,在周舟要進行第二輪痛哭前,公交到站了,他把傘塞給周舟,看著她邊抽泣邊上車。

公交開走後,他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回家。

一開門,高漸羽從木子菁臥室走出來,對他說:“我們談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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