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關燈
小
中
大
十二
包子的香氣飄進池莨的鼻子裏，他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在硬桌子上趴了一晚上，腰跟胳膊都酸疼無比。他坐直身體，舒展肩膀，右側的頭疼得要命，卻也沒能阻擋那張便利貼鉆進眼睛裏。
‘熱熱再吃，別遲到’
池莨扯下便利貼，移到陽光下仔細地看，不愧是中文系的學霸，隨便幾個字都寫得這麽清秀。他露出笑容，起身去熱包子，桌角那晚已經吸滿湯汁坨到幹癟的面，帶著昨晚某人的等待，被倒進垃圾桶裏。
木子菁的臥室不會上鎖，池莨自然不會進去，但今天他輕輕地開了門，把一整套《擺渡人》放在她床頭，學著她寫了便利貼。
精裝版的書上，安靜地躺著池莨的祝福。
‘生日快樂，別睡過’
從木子菁家裏到咖啡小店，要坐四十分鐘左右的公交車，池莨拿著公交卡，一如既往地坐上九點十分的那趟公交，公交師傅每天都見他，都已經跟他很熟了，他坐在前排，常常跟司機拉家常。
司機師傅五十多歲了，家裏有兩個孫女，他說再幹幾年就退休，回家接送兩個孫女上學，他老伴是個特級教師，目前還在教書，他問池莨是不是本地人，因為在本市長大的孩子基本都知道他老伴薛連衣。
池莨跟他聊得火熱，很多乘客總是嫌吵，他們才不得不只有在車上沒幾個人的時候多聊一會。木子菁沒有早八課時也跟他坐一趟車，在他們聊得起勁之時，她在呼呼大睡。
今天也不例外，池莨坐上車的時候，車裏滿員，不擠但是沒有空座，池莨就站在司機一旁的空位置上。
司機師傅看起來很開心，池莨上車的時候就開始打招呼：“來啦。”然後往他身後看了看，又道：“經常跟你一起坐車的小姑娘沒來嗎？”
池莨刷完公交卡，扶著扶手回道：“她今天上午沒課，下午才去學校。”
“你們是在處對象吧？”司機問道。
“沒有。”今天太陽很大，站在前邊的池莨整個上半身都在陽光下，他半瞇著眼，很快地回道。
司機笑了笑，說：“那你肯定喜歡人家吧，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每次你們一起坐車，你總是給人家擋陽光，要不就是幫人家拿包，掏紙。小姑娘年輕看不出來，我可是能看出來的。”
是嘛，池莨低頭笑笑，怎麽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偏偏她不能。
可能自己都還沒有縷清，幹嘛要去擾亂人家的心思呢，畢竟高漸羽很優秀。畢竟，自己是個連身份都沒有的......不存在的人。
池莨苦澀的笑了一下，強烈的困意襲來，他靠在擋著司機位置的玻璃門上，在還有半小時的路程裏瞇了一覺。
程仁安第一時間就遞給了他一個盒子，黑色盒子外束著深紅色蝴蝶結，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禮物。“我昨天沒見到她，你幫我帶給她吧。”
“你怎麽不自己去給。”池莨戴上圍裙，收拾桌椅。
程仁安在收銀臺清點材料，說：“你們住在一起，給你不是更方便嗎。”
池莨把盒子收進更衣室裏，想問他裏面是什麽，又覺得不太禮貌。他放進自己的小櫃子裏，裏面還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中文系大二上學期課表，那是他特意貼上，每天都看第二天是否可以跟木子菁一起坐車。
聖誕節已過，元旦馬上就到，店裏的生意還是有時忙，有時不忙，周舟最近經常請假，店裏沒有供應的人，池莨只好頂上去，在吧臺點餐。周舟正常上班的時候，也總是走神，客人的餐經常點錯，也為此遭到了一些顧客的投訴。
元旦當天，周舟在給客人掃碼付款的時候，點錯了數字，多收了對方一百多，對方不依不饒，吵著鬧著要去工商局投訴他們，說他們故意多收錢，欺騙消費者消費。程仁安為了不將事情鬧大，賠償了對方三倍金額，這才罷休。
周舟免不了挨了程仁安一頓訓斥，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獨自一個人出來掙錢，雖然知道自己做錯了，但委屈還是湧上心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待在吧臺不肯吃飯，程仁安草草地吃完外出，店裏的咖啡豆不夠了，他去考察采購。店裏沒有多少人，池莨難得的閑下來，端著剛剛去外面買的面，在店裏邊溜達邊吃，站在吧臺前苦著臉的周舟被他晃得越來越餓。
池莨看程仁安出去了，跟周舟說：“程哥走了，你還不吃？”
周舟耷拉著臉：“不餓。”
“你確定？”池莨吸溜著面說：“最近看你情緒不怎麽樣，失戀了？”
“嗯。”她回答。
池莨一挑眉，果然女孩子狀態不對就是這麽點事，“失戀了多好，單身自由。”
周舟嘆息一聲：“被劈腿有什麽好的。”
“被劈腿？那不更好，珍愛生命，遠離渣男，有什麽好難過的。你這麽溫柔，又這麽能幹，好男人還在後邊。不過，”池莨頓一下，喝掉碗裏的湯汁，“吃不飽可是沒力氣遇到好男人哦。”
周舟被逗笑，掩著嘴笑了一會，對他說：“那你幫我站一會兒。”
“行啊，面在後廚。”他說，轉身走進吧臺。
下午陽光正好，絢麗的光線透過玻璃門灑進店裏的地面，堅守吧臺的池莨低著頭看了許久的漫畫書，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腰酸，這才放下書，一擡頭，街道有小型灑水車在灑水，水珠飄在空中，跟陽光相撞，一小道細細的彩虹就這麽橫空出世。木子菁就從那道彩虹裏出來，挽著徐寧的胳膊，推開門走進店裏。
很久遠的曾經，模糊的記憶裏，有一個小女孩也是這樣鉆進他的人生，在熱烈的夏季，清冷孤寂的童年，水槍大戰下那奪目的彩虹，她紮著高馬尾，像個小大人一樣把那把藍色的水槍搶過來，塞進他的手裏。
那段記憶出現的很突兀，池莨定定地看著木子菁，徐寧敲敲桌子，“嘿，帥賊。”
他反應過來，癟嘴道：“我不是賊。”說著從點餐電腦上點了幾下，開始出餐。
“你給我們點了什麽？”木子菁問道。
池莨從吧臺出來，給她們找了靠裏的卡座，周舟已經回來了，他不用再守著吧臺，就跟她們坐在一起。“三杯摩卡，一個草莓蛋糕，一個香草慕斯。”
徐寧拿起手機，她每次來咖啡小店都會自拍，因為這裏拍照不用加濾鏡就很好看，它現代工業風的裝修就是自然濾鏡。“為什麽是三杯啊？”她邊拍邊問。
“因為還有我一杯啊。”池莨指著自己，俏皮地說道。
“你請？”木子菁說。
池莨搖搖頭，“no，no，no，你請。我的工資都在你那。”
木子菁掏出課本跟筆記，期末考試周已經開始了，圖書館擠滿了人，她跟徐寧在家裏睡到中午才來，就算有高漸羽的幫助，也找不到哪怕一個位置，沒辦法，只能來程哥的店裏覆習了。
她嫌棄地看一眼池莨，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手機盒子遞給他，說：“本想晚上給你的，既然你不忙，那你就現在打開看吧。”
池莨雙眼放光，木子菁竟然給他買了手機，這下在店裏摸魚可方便多了，看漫畫也方便了。他迅速地拆開盒子，對新手機愛不釋手。
“對了，”木子菁又掏出一個小小透明的塑料盒子，“給你這個，手機卡，用我的身份證辦的。”
池莨接過來，插進手機側邊凹槽，開機，找到應用商城開始下載需要的軟件。
徐寧看著木子菁掏出昨天晚上她拉著她去買的東西，她跟溫初楽在一塊兒的時候，可從來沒這麽上心過。木子菁已經將她跟溫初楽的事情一並告訴了她，她非常能理解，但對溫初楽還是稍微有點抵觸，當初他下著雨出現在苗星橙家樓下，被姜淮-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看到了，小木子在ICU昏迷不醒的時候，他竟然跟別的女人親密接觸，就算是錯誤的在一起，就算只當做兄妹，也不能如此......不把小木子放在心上吧。
看到手機卡，她想起來木子菁讓她幫忙的事情，姜淮已經給了回覆，她告訴木子菁：“木子，上次你跟我說的那件事，我問過姜淮了，他找了他在派出所的叔叔，說是用收養未辦戶口這個理由，有概率是行得通的。”
“真的嗎？”木子菁很驚喜，她以為會一點辦法都沒有。
徐寧接著說：“但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手續，還要有養父母的證明，別的姜淮叔叔可以給搞定，但給帥賊找養父母這個事情，還得我們來。”
木子菁杵著胳膊，思索著，“養父母......”
池莨聽著她們的聊天，從中提取著信息，木子菁，要給他找養父母。他皺眉，問道：“木子菁，你給我找養父母幹什麽？”
木子菁要咬筆頭，卻被徐寧打掉手，這個不好的習慣一直都不改，為這個方阿姨也說過她很多次。
方阿姨？
對！方阿姨！溫叔叔！如果讓他們幫忙的話，一定可以的。
“小寧！我知道找誰了。”木子菁激動地說。
徐寧看著她的表情，也想到了，“你是說？”
“沒錯。”木子菁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應該沒有問題。”
“方阿姨會不會介意自己再多一個兒子啊？”徐寧有些顧慮。
木子菁低頭思考一會，又說：“只能試一試了，不行的話再說。”
“不是，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池莨急切地插嘴。
“當然是給你辦戶口辦身份證啦。”徐寧拿筆指著他，看到他放下的手機，拿過來打開通訊錄，輸入自己的手機號跟名字，說：“帥賊，你既然是我們小木子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記住我的聯系方式，找不到木子的時候找我就好了。”
徐寧後半段的話池莨根本就沒聽，他死死地盯著木子菁，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他說：“你要給我辦戶口？”
“是啊。”木子菁寫著筆記，專心致志。
“為什麽？”池莨又問。
木子菁擡頭，戲謔道：“因為你長得帥啊，帥哥沒有戶口怎麽能行。”
但她看到池莨的表情凝重，收起笑容道：“你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
池莨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就在木子菁被盯得要發毛時，他一把將她抱住，整個頭都窩進她的肩膀處，木子菁想要推開他，但他力氣實在太大，也只好由著他來了，周舟把咖啡跟蛋糕上上來的時候，徐寧正目瞪口呆地拍照，木子菁伸著兩個胳膊不知道該放哪。
抱了幾分鐘後，池莨才松開，他迅速地拿起手機離開座位，木子菁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到，並沒有註意到穿著灰色衛衣，戴著套脖圍裙的男生紅了眼睛。
“他，是感動的？”徐寧低低私語。
木子菁沒回應，抿著嘴接著覆習。
晚上，天黑的很快，徐寧伸伸懶腰，期末覆習要比期中難得多，考試範圍也擴大了很多，就連個考試重點老師都得劃半本書的程度。她翻著厚厚的書，想要罷工，但是姜淮說她這學期要是還低分險過的話，寒假就不帶她回姜淮老家了。
姜淮老家在南方，冬季也如春一般的溫度，他總是給她描述那裏翠綠的植物，深藍的大海，她一直都很向往，如果不帶她去，她會遺憾死的。就這樣，她抱著這樣的信念，又學了一個小時，學到肚子咕咕叫，學到程仁安采購回來。
木子菁拿給程仁安一個紫色的小方盒子，裏邊是一條領帶。她說：“程哥，我上次生日你送我的郁金香象生花很好看，所以元旦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節日禮物。”
程仁安只想說不要跟他這麽客氣，但他了解木子菁，她是一個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他收起領帶，對她說：“謝啦，元旦快樂。”
徐寧抓耳撓腮，卡在了最後一道題上，正當她要放下筆投降時，姜淮打來電話，說是海鮮城的包間已經訂好了，讓她們過去，元旦的當天，他們總要聚在一起。
以往的很多年都是這樣，徐寧跟姜淮還沒有在一起時，就只有她們兩個在元旦當天出去玩一天，後來姜淮來了，他們都在一個城市，這才改成了兩個女生帶著男朋友，不管當天有任何事情，元旦的晚上必須要一起度過。因為這是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徐寧朝著收銀臺的木子菁揮手：“木子，姜淮說包間已經訂好了，我們收拾收拾過去吧。我打車。”
木子菁跑到後廚，去找準備洗盤子的池莨，她嗨了一聲，說：“走啊，去吃飯。”
池莨關上洗碗機的門，有些不太自然地說：“我還沒到下班時間。”
“你沒事吧，”木子菁靠著後廚門框，歪著頭說：“這可不像你啊，以前跟我出去不是挺積極的嗎？”
“不就是給你辦個戶口嗎，你一個大活人總不能一直是黑戶吧，也是碰巧小寧有這層關系，不然我也沒辦法給你辦啊，你倒也不至於感動成這樣吧。如果你真的...很感動的話，那不如以身相如吧。”木子菁笑道。“怎麽樣？池大帥哥。”
池莨白眼她，恢覆以往的神采，摘下膠質手套，過去敲了木子菁一下腦袋，說：“小姑娘怎麽這麽不矜持，我這麽帥，是你能配上的嘛。走吧，我去找程哥請假。”
木子菁吃痛，捂著頭喊道：“池莨！你就是這麽對待恩人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包子的香氣飄進池莨的鼻子裏，他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在硬桌子上趴了一晚上，腰跟胳膊都酸疼無比。他坐直身體，舒展肩膀，右側的頭疼得要命，卻也沒能阻擋那張便利貼鉆進眼睛裏。
‘熱熱再吃，別遲到’
池莨扯下便利貼，移到陽光下仔細地看，不愧是中文系的學霸，隨便幾個字都寫得這麽清秀。他露出笑容，起身去熱包子，桌角那晚已經吸滿湯汁坨到幹癟的面，帶著昨晚某人的等待，被倒進垃圾桶裏。
木子菁的臥室不會上鎖，池莨自然不會進去，但今天他輕輕地開了門，把一整套《擺渡人》放在她床頭，學著她寫了便利貼。
精裝版的書上，安靜地躺著池莨的祝福。
‘生日快樂，別睡過’
從木子菁家裏到咖啡小店，要坐四十分鐘左右的公交車，池莨拿著公交卡，一如既往地坐上九點十分的那趟公交，公交師傅每天都見他，都已經跟他很熟了，他坐在前排，常常跟司機拉家常。
司機師傅五十多歲了，家裏有兩個孫女，他說再幹幾年就退休，回家接送兩個孫女上學，他老伴是個特級教師，目前還在教書，他問池莨是不是本地人，因為在本市長大的孩子基本都知道他老伴薛連衣。
池莨跟他聊得火熱，很多乘客總是嫌吵，他們才不得不只有在車上沒幾個人的時候多聊一會。木子菁沒有早八課時也跟他坐一趟車，在他們聊得起勁之時，她在呼呼大睡。
今天也不例外，池莨坐上車的時候，車裏滿員，不擠但是沒有空座，池莨就站在司機一旁的空位置上。
司機師傅看起來很開心，池莨上車的時候就開始打招呼：“來啦。”然後往他身後看了看，又道：“經常跟你一起坐車的小姑娘沒來嗎？”
池莨刷完公交卡，扶著扶手回道：“她今天上午沒課，下午才去學校。”
“你們是在處對象吧？”司機問道。
“沒有。”今天太陽很大，站在前邊的池莨整個上半身都在陽光下，他半瞇著眼，很快地回道。
司機笑了笑，說：“那你肯定喜歡人家吧，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每次你們一起坐車，你總是給人家擋陽光，要不就是幫人家拿包，掏紙。小姑娘年輕看不出來，我可是能看出來的。”
是嘛，池莨低頭笑笑，怎麽所有人都能看出來，偏偏她不能。
可能自己都還沒有縷清，幹嘛要去擾亂人家的心思呢，畢竟高漸羽很優秀。畢竟，自己是個連身份都沒有的......不存在的人。
池莨苦澀的笑了一下，強烈的困意襲來，他靠在擋著司機位置的玻璃門上，在還有半小時的路程裏瞇了一覺。
程仁安第一時間就遞給了他一個盒子，黑色盒子外束著深紅色蝴蝶結，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禮物。“我昨天沒見到她，你幫我帶給她吧。”
“你怎麽不自己去給。”池莨戴上圍裙，收拾桌椅。
程仁安在收銀臺清點材料，說：“你們住在一起，給你不是更方便嗎。”
池莨把盒子收進更衣室裏，想問他裏面是什麽，又覺得不太禮貌。他放進自己的小櫃子裏，裏面還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中文系大二上學期課表，那是他特意貼上，每天都看第二天是否可以跟木子菁一起坐車。
聖誕節已過，元旦馬上就到，店裏的生意還是有時忙，有時不忙，周舟最近經常請假，店裏沒有供應的人，池莨只好頂上去，在吧臺點餐。周舟正常上班的時候，也總是走神，客人的餐經常點錯，也為此遭到了一些顧客的投訴。
元旦當天，周舟在給客人掃碼付款的時候，點錯了數字，多收了對方一百多，對方不依不饒，吵著鬧著要去工商局投訴他們，說他們故意多收錢，欺騙消費者消費。程仁安為了不將事情鬧大，賠償了對方三倍金額，這才罷休。
周舟免不了挨了程仁安一頓訓斥，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獨自一個人出來掙錢，雖然知道自己做錯了，但委屈還是湧上心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待在吧臺不肯吃飯，程仁安草草地吃完外出，店裏的咖啡豆不夠了，他去考察采購。店裏沒有多少人，池莨難得的閑下來，端著剛剛去外面買的面，在店裏邊溜達邊吃，站在吧臺前苦著臉的周舟被他晃得越來越餓。
池莨看程仁安出去了，跟周舟說：“程哥走了，你還不吃？”
周舟耷拉著臉：“不餓。”
“你確定？”池莨吸溜著面說：“最近看你情緒不怎麽樣，失戀了？”
“嗯。”她回答。
池莨一挑眉，果然女孩子狀態不對就是這麽點事，“失戀了多好，單身自由。”
周舟嘆息一聲：“被劈腿有什麽好的。”
“被劈腿？那不更好，珍愛生命，遠離渣男，有什麽好難過的。你這麽溫柔，又這麽能幹，好男人還在後邊。不過，”池莨頓一下，喝掉碗裏的湯汁，“吃不飽可是沒力氣遇到好男人哦。”
周舟被逗笑，掩著嘴笑了一會，對他說：“那你幫我站一會兒。”
“行啊，面在後廚。”他說，轉身走進吧臺。
下午陽光正好，絢麗的光線透過玻璃門灑進店裏的地面，堅守吧臺的池莨低著頭看了許久的漫畫書，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腰酸，這才放下書，一擡頭，街道有小型灑水車在灑水，水珠飄在空中，跟陽光相撞，一小道細細的彩虹就這麽橫空出世。木子菁就從那道彩虹裏出來，挽著徐寧的胳膊，推開門走進店裏。
很久遠的曾經，模糊的記憶裏，有一個小女孩也是這樣鉆進他的人生，在熱烈的夏季，清冷孤寂的童年，水槍大戰下那奪目的彩虹，她紮著高馬尾，像個小大人一樣把那把藍色的水槍搶過來，塞進他的手裏。
那段記憶出現的很突兀，池莨定定地看著木子菁，徐寧敲敲桌子，“嘿，帥賊。”
他反應過來，癟嘴道：“我不是賊。”說著從點餐電腦上點了幾下，開始出餐。
“你給我們點了什麽？”木子菁問道。
池莨從吧臺出來，給她們找了靠裏的卡座，周舟已經回來了，他不用再守著吧臺，就跟她們坐在一起。“三杯摩卡，一個草莓蛋糕，一個香草慕斯。”
徐寧拿起手機，她每次來咖啡小店都會自拍，因為這裏拍照不用加濾鏡就很好看，它現代工業風的裝修就是自然濾鏡。“為什麽是三杯啊？”她邊拍邊問。
“因為還有我一杯啊。”池莨指著自己，俏皮地說道。
“你請？”木子菁說。
池莨搖搖頭，“no，no，no，你請。我的工資都在你那。”
木子菁掏出課本跟筆記，期末考試周已經開始了，圖書館擠滿了人，她跟徐寧在家裏睡到中午才來，就算有高漸羽的幫助，也找不到哪怕一個位置，沒辦法，只能來程哥的店裏覆習了。
她嫌棄地看一眼池莨，又從包裏掏出一個手機盒子遞給他，說：“本想晚上給你的，既然你不忙，那你就現在打開看吧。”
池莨雙眼放光，木子菁竟然給他買了手機，這下在店裏摸魚可方便多了，看漫畫也方便了。他迅速地拆開盒子，對新手機愛不釋手。
“對了，”木子菁又掏出一個小小透明的塑料盒子，“給你這個，手機卡，用我的身份證辦的。”
池莨接過來，插進手機側邊凹槽，開機，找到應用商城開始下載需要的軟件。
徐寧看著木子菁掏出昨天晚上她拉著她去買的東西，她跟溫初楽在一塊兒的時候，可從來沒這麽上心過。木子菁已經將她跟溫初楽的事情一並告訴了她，她非常能理解，但對溫初楽還是稍微有點抵觸，當初他下著雨出現在苗星橙家樓下，被姜淮-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看到了，小木子在ICU昏迷不醒的時候，他竟然跟別的女人親密接觸，就算是錯誤的在一起，就算只當做兄妹，也不能如此......不把小木子放在心上吧。
看到手機卡，她想起來木子菁讓她幫忙的事情，姜淮已經給了回覆，她告訴木子菁：“木子，上次你跟我說的那件事，我問過姜淮了，他找了他在派出所的叔叔，說是用收養未辦戶口這個理由，有概率是行得通的。”
“真的嗎？”木子菁很驚喜，她以為會一點辦法都沒有。
徐寧接著說：“但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手續，還要有養父母的證明，別的姜淮叔叔可以給搞定，但給帥賊找養父母這個事情，還得我們來。”
木子菁杵著胳膊，思索著，“養父母......”
池莨聽著她們的聊天，從中提取著信息，木子菁，要給他找養父母。他皺眉，問道：“木子菁，你給我找養父母幹什麽？”
木子菁要咬筆頭，卻被徐寧打掉手，這個不好的習慣一直都不改，為這個方阿姨也說過她很多次。
方阿姨？
對！方阿姨！溫叔叔！如果讓他們幫忙的話，一定可以的。
“小寧！我知道找誰了。”木子菁激動地說。
徐寧看著她的表情，也想到了，“你是說？”
“沒錯。”木子菁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應該沒有問題。”
“方阿姨會不會介意自己再多一個兒子啊？”徐寧有些顧慮。
木子菁低頭思考一會，又說：“只能試一試了，不行的話再說。”
“不是，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池莨急切地插嘴。
“當然是給你辦戶口辦身份證啦。”徐寧拿筆指著他，看到他放下的手機，拿過來打開通訊錄，輸入自己的手機號跟名字，說：“帥賊，你既然是我們小木子的人，那就是我的人，記住我的聯系方式，找不到木子的時候找我就好了。”
徐寧後半段的話池莨根本就沒聽，他死死地盯著木子菁，聲音裏帶著不可置信，他說：“你要給我辦戶口？”
“是啊。”木子菁寫著筆記，專心致志。
“為什麽？”池莨又問。
木子菁擡頭，戲謔道：“因為你長得帥啊，帥哥沒有戶口怎麽能行。”
但她看到池莨的表情凝重，收起笑容道：“你怎麽了？怎麽這個表情？”
池莨盯著她，仿佛要將她看穿，就在木子菁被盯得要發毛時，他一把將她抱住，整個頭都窩進她的肩膀處，木子菁想要推開他，但他力氣實在太大，也只好由著他來了，周舟把咖啡跟蛋糕上上來的時候，徐寧正目瞪口呆地拍照，木子菁伸著兩個胳膊不知道該放哪。
抱了幾分鐘後，池莨才松開，他迅速地拿起手機離開座位，木子菁被他突如其來的擁抱驚到，並沒有註意到穿著灰色衛衣，戴著套脖圍裙的男生紅了眼睛。
“他，是感動的？”徐寧低低私語。
木子菁沒回應，抿著嘴接著覆習。
晚上，天黑的很快，徐寧伸伸懶腰，期末覆習要比期中難得多，考試範圍也擴大了很多，就連個考試重點老師都得劃半本書的程度。她翻著厚厚的書，想要罷工，但是姜淮說她這學期要是還低分險過的話，寒假就不帶她回姜淮老家了。
姜淮老家在南方，冬季也如春一般的溫度，他總是給她描述那裏翠綠的植物，深藍的大海，她一直都很向往，如果不帶她去，她會遺憾死的。就這樣，她抱著這樣的信念，又學了一個小時，學到肚子咕咕叫，學到程仁安采購回來。
木子菁拿給程仁安一個紫色的小方盒子，裏邊是一條領帶。她說：“程哥，我上次生日你送我的郁金香象生花很好看，所以元旦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節日禮物。”
程仁安只想說不要跟他這麽客氣，但他了解木子菁，她是一個不喜歡欠別人人情的人。他收起領帶，對她說：“謝啦，元旦快樂。”
徐寧抓耳撓腮，卡在了最後一道題上，正當她要放下筆投降時，姜淮打來電話，說是海鮮城的包間已經訂好了，讓她們過去，元旦的當天，他們總要聚在一起。
以往的很多年都是這樣，徐寧跟姜淮還沒有在一起時，就只有她們兩個在元旦當天出去玩一天，後來姜淮來了，他們都在一個城市，這才改成了兩個女生帶著男朋友，不管當天有任何事情，元旦的晚上必須要一起度過。因為這是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徐寧朝著收銀臺的木子菁揮手：“木子，姜淮說包間已經訂好了，我們收拾收拾過去吧。我打車。”
木子菁跑到後廚，去找準備洗盤子的池莨，她嗨了一聲，說：“走啊，去吃飯。”
池莨關上洗碗機的門，有些不太自然地說：“我還沒到下班時間。”
“你沒事吧，”木子菁靠著後廚門框，歪著頭說：“這可不像你啊，以前跟我出去不是挺積極的嗎？”
“不就是給你辦個戶口嗎，你一個大活人總不能一直是黑戶吧，也是碰巧小寧有這層關系，不然我也沒辦法給你辦啊，你倒也不至於感動成這樣吧。如果你真的...很感動的話，那不如以身相如吧。”木子菁笑道。“怎麽樣？池大帥哥。”
池莨白眼她，恢覆以往的神采，摘下膠質手套，過去敲了木子菁一下腦袋，說：“小姑娘怎麽這麽不矜持，我這麽帥，是你能配上的嘛。走吧，我去找程哥請假。”
木子菁吃痛，捂著頭喊道：“池莨！你就是這麽對待恩人的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