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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狂歡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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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巫狂歡16

雜亂的聲響從臺面的縫隙處傳來,楚今推開擋在自己身前的段知亦,仔細地聽了聽,似乎是有人在附近走動,而且數量不算少。

眼下已是深夜,怎會出現這種情況?雖然二人心中不解,但卻沒有輕舉妄動,他們靜靜等待聲音消失,才按下機關。被捆在書架後的教皇掙紮了幾下,怎麽也吐不出塞在嘴裏的布條,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兩個罪魁禍首離開。

高高在上的教皇根本不敢相信會有人膽大到如此地步,雖說赫麗婭是背靠著公爵,但是當今國王愈發弱勢,如果他想要處置赫麗婭,那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這口氣,偉大的聖父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至於被拿走的貪汙記錄,教皇並沒有多在意,這東西對他而言就像是積攢的獵物,往後只會越來越多,拿著這種東西要去給誰看?有權有勢的貴族大多參與其中,國王也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吸血的小蚊蟲還真以為抓到了他的把柄?簡直可笑。

……

平臺逐漸升高,尖銳急促的號角聲從遠處傳來,懺悔室一如平常地立在側廊處。走出去,便能感受到冷風從破碎的彩窗中吹過,楚今懷中的羊皮紙也被吹走了幾張,少女還未來得及驚嘆眼前的狼籍,便轉頭追趕著記載著那些“珍貴”的紙張。

窗外,星星點點的火焰照亮了夜空,一股灼燒的氣息飄蕩在空氣之中,原本排列整齊的潔白長椅也都東倒西歪地躺在地面上,教堂墻壁上的畫作更是被震落,房頂的彩繪的漆料灰土掉在畫布之上,掩埋了聖母瑪利亞懷中的嬰孩。

來教堂前還好好的,怎麽現在變成了這副模樣。心中疑惑,楚今將羊皮紙藏好後立刻與向著大門處跑去,中殿處人聲雜亂,她剛想轉身躲起看看情況,卻發現眼前的都是一些穿著舊衣的居民,有的一聲不吭的坐在角落、有的身上滿是鮮血、有的頭發也被燒焦,善良的修女們不斷向神像祈禱,哭泣的聲音卻此起彼伏,根本沒有人註意到他們兩個。

殿堂兩側,高大的石柱上雕刻著的神明正用冰冷的視線註視著一切。

段知亦俯身拍了拍靠在墻角的青年,剛準備詢問外面是什麽情況,就見對方神色驚恐地擡起頭,嘴裏只重覆著一句話,“燒起來了,燒起來了,一切都沒了。”

楚今聽到後面一聲不吭地向外走去,混亂的黑夜之中,並沒有人註意到在上層欄桿處徘徊著的黑袍使者,他目光炯炯地凝視著楚今二人來的方向,沈思著……

此時此刻,街道上已經亂成一團,從天而降的石塊將本就不牢固的房屋壓塌,還未來得及逃走的人就這樣倒在自家房梁之下,被拋棄的小孩並沒有意識到眼下的危急,趴在地面上掏著死人的口袋,未熄滅的火焰就要燒到她的衣角,孩子還妄想從中找到幾枚硬幣補貼家用。

嘶吼聲越來越近,街道中央的人四散而逃,國王的精銳騎士節節敗退,有幾個逃兵往巷子深處逃竄,後面追擊而來的士兵身著鎧甲,昂首挺胸地襲來,長矛尖端泛著血光,在普通的平民看來,他們就像是地獄的惡魔,動動手指便能取人性命,事實也是如此,早就殺紅了眼的戰士心臟依舊狂跳不止,他們的目標是城中心那座神聖不可侵犯的宮殿。

盔甲在月光下閃著白光,映照著持劍者的野心,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老者無人在意,前行者的眼神只會向上而看,哪管得了腳下,就算無意踩上了人類的屍體,也只覺得是丟在路上的垃圾,血跡蔓延,再蔓延,與泥水混合在一起,滋養著路邊的雜草。

楚今剛將一位亂跑的小孩拉回來,就被那面藍色的旗幟遮住了視線,士兵們奔跑著、吼叫著、舉著武器前往宮殿的所在地,無論有誰阻擋得到的只有一道劍光,楚今蹙眉向後站了站,低頭問道:“來的是哪一方。”

身為王子的段知亦對帝國了解不少,可看到旗幟時還是有些遲疑,不是不認識,只是不敢相信。

“他們是……奧爾頓的護衛軍。”

奧爾頓身為王子,也曾帶兵征戰過幾次,不過可以號令的兵馬遠沒有現在多,可見他一定早就在瞞著父王養兵,可按照傳統,國王的位置自然由他繼承。帝國人人都知道大王子品德高尚、才華出眾,國王也從未對他這個二王子有過栽培之心,奧爾頓究竟從什麽時候開始計劃這次叛變的?

“你說,宮殿前的花會被誰連根拔起?”

燃燒的火焰將少女的臉龐映紅,她想起了教皇在地下室說的那句話,或許他早就對現在的國王有所不滿,他想擁有更大的權力,那奧爾頓呢,他跟教皇是一夥的?

“……”

不過現實並沒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新一輪的進攻開始,國王的士兵再次襲來,兩方的投車所拋出的石塊像雨點般落下,緊接著纏繞了油布的箭被悉數點燃。

“滾開!別擋路!”

士兵手上的劍早已沾滿鮮血,這場戰爭原本就不是為了正義,退縮的平民像是待宰的羔羊,殺戮還是饒恕只在屠夫一念之間。

恰巧這位屠夫沒那麽善良,跌倒在地上的羔羊驚恐地看著那血色的長刃,認命地閉上了雙眼,只是默默祈禱上帝能夠給自己一個更好的來生。

剛將避難的母子二人送入教堂,楚今便看到眼前這一幕,拔出短刀俯身而去,只聽“當”的一聲,她攔下了士兵這一擊,畢竟將死之人沒有反抗,所以這劍擋起來輕輕松松。

這樣的戰亂之中,救人看起來是個愚蠢的選擇,當就算無法阻止所有生命逝去,也不能看著跳動的火苗在眼前熄滅。

對方看到“攔路者”是個姑娘,心中不屑,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展現自己優異的劍術,就讓楚今毫無章法的可言的攻擊逼退,最後竟被一腳踹倒在地。黑夜之下,那把短刀沖著他飛來,最後落到離眼角幾厘米處。

少女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別……別!”

惡者自然會用惡意揣測人心,他知道在刀尖從地面拔出的瞬間,屠夫的角色徹底轉變。

楚今舉著武器冷冷地瞧了他一眼,心中正思考著要如何處理這家夥,一位多管閑事的士兵舉起長矛,朝著楚今就刺了過來,而被救的人見狀連忙逃走,扣下頭盔又與旁人無異。

就這樣被人橫插一手,楚今皺了皺眉頭,擡眼剛準備反擊,卻發現對方頭盔內的眼神並沒有帶著殺意,看來這人還是有點理智在的,少女稍稍推後幾步,剛與他拉開距離,就見那衛兵突然臉色一變,趴倒在地。

段知亦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果斷將人撂倒。被抓住的倒黴蛋被段知亦按住後背,臉死死地貼到地面上,那人掙紮了兩下見使不上力,便有些郁悶似的不再動彈,只是仰著頭看向楚今。

“是我。”

“誰?”

楚今聽到後才將視線重新放在他身上,向前進蹲在這人身前,將那泛著銀光的頭盔往上一翻,出現的是一張十分面熟的臉。

“齊添!你還沒走?”

按理說齊添來這個副本的時間要比二人長的多,最近也一直沒有看到過他,楚今以為齊添早就完成了任務,沒想到竟然被指揮出城當了護衛軍,不過他未免也太投入了,真把衛兵當成了戰友搞起了舍己救人的一套。

“嗯。”齊添回答得有些不自在,他向來不擅長這類任務,好不容易贏得了奧爾頓殿下的信任,可那貼身的東西還沒拿到,就聽殿下推心置腹地說自己要反叛,轉眼就調他去了城外的軍營潛伏,還說這是對他的信任。

不得不說,齊添還真有些上套。

見他不願多說,楚今也沒有再追問,俯身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就將人帶了起來,被押久了齊添身上有些發麻,兩人相握的手倒像是一個支撐點,讓他久久沒有放開。

“松手吧。”

段知亦的眼眸掃過兩人握住的手,對齊添說話的聲音簡直冷到能把水凍成冰,可是齊添似乎並沒有感受到他的警告,起身後晃晃悠悠地收回自己的手,站穩後嚴肅地說道:“我不是敵人,你出手太狠了。”楚今沒時間聽他說這些有的沒的,靠近他問道:“怎麽回事,奧爾頓想做什麽?”

“如你所見,奧爾頓準備逼國王下位,估計現在的宮殿內大部分人也都是他的。”

言外之意就是這次反叛成功的概率很大。

可這不是楚今想要的結果,她並不認為奧爾頓可以代表任務中所說的火焰,燃起反抗之火的人絕不可以是王子。雖說奧爾頓殿下名聲好,但從小養尊處優,怎麽會理解底層民眾的苦楚呢?

正在思考之時,楚今覺得自己手腕處傳來一陣溫熱,“小心。”段知亦伸手拉了她一下,房梁幾塊落下的石頭發出“啪嗒”幾聲,砸在齊添腳邊,他再次擡眼,楚今就已經被段知亦拉到身邊,段知亦微微俯身,似乎在跟少女說這些什麽,眼神卻有意無意地掃過齊添。

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齊添沒怎麽看到他的的眼神,只是面無表情地說:“王子殿下在這裏做什麽,總不會是為了幫助這些平民吧。”

“是又如何。”

“嗯,稀奇。”

如果楚今此刻仔細聽兩人的對話,一定能發現齊添的奇怪之處,即使被挑釁,他也很少對人釋放出這樣的攻擊性,而他對段知亦的評價,似乎也帶著很大的偏見。

然而楚今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動靜,她擡頭看向躁動的遠方,坍塌的房屋沒能遮住任何視線,飄揚的旗幟後的人馬氣宇軒昂地往宮殿的方向前行。

“為什麽還有紅色的旗幟……這些似乎都不是奧爾頓的兵馬。”

“確實不是,奧爾頓殿下的旗幟是藍色。”齊添默默回到楚今身旁,回答道。

“那這又是哪裏來的,帝國有這麽多人非法養兵?”

聽到他肯定的答覆,楚今忍不住抓了抓本就變得亂糟糟的頭發,今天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楚今簡直一個頭兩個大,看到她少有的煩躁,段知亦輕笑著擡手,把少女的發絲理順,淡淡地說道:“這些兵馬,或許是教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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