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幻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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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幻想13
時間還在流逝。
這天課間，楚今與顧蘋安一起去學校超市買零食，挑挑揀揀半天兩人竟磨到了上課時間，預備鈴已經打響，向來遵規守紀的顧蘋安急急忙忙地拉著楚今往教室的方向跑，手上的罐裝飲料卻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圈進入了草叢之中，顧蘋安低著頭追著它走了過去，剛要拿起來，飲料突然被人踩住。
跟過來的楚今擡眸就看到站在樹下的那位學生，搖曳的陰影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模樣但經驗頗豐的楚今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那人動作僵硬一言不發，十有八九是被鬼附身。
“小安，我們快點回去吧。”
鬼固然危險需要驅除，但楚今還是決定先把朋友帶走，只是顧蘋安見到飲料被這樣踩著，有些生氣地站了起來，見她還想理論，楚今故作焦急地嘟囔著“要上課了”，手也不停地將人向外拉，難得見楚今這麽熱愛學習，顧蘋安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順著她的力就轉身要走，只是身後的人卻一把將其拽住。
“同學，你有什麽事嗎？”冰涼的手掌讓顧蘋安身上一顫，她甩開對方回頭看過去，這人氣色很差，看起來還有些陰森，還沒等她開口說話，眼前就突然冒出了楚今卷翹的頭發，她插在中間將兩人隔開。
“我們走吧，要遲到了，我想學習。”
為了分散註意力，楚今什麽違心的話都說了出來，顧蘋安信以為真，殊不知楚今在背對她的時候已經幹脆利落地給這位同學貼上了催命符紙，雖然沒有在幽靈實體上有效，但依舊能限制行動，少女貼完後立刻轉身，帶著顧蘋安離開，只是那只接觸過他身體的手，卻莫名有些發熱，楚今沒有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聽到顧蘋安在耳邊念叨著什麽。
“小今，你很聰明，一定要好好學習。”
“以後不會就來問我，知道嗎。”
走進教學樓，顧蘋安的聲在長長的走廊回蕩，楚今聽話地點著頭，卷柔的短發隨著步伐晃來晃去，看起來十分乖巧，只是此刻她內心遠沒有表面那樣平靜。
無人的走廊下樹影婆娑，隱隱約約的鳥叫聲像是某種樂器，顧蘋安的聲音和兩人的腳步聲都異常清晰，看著逐漸靠近的轉角處，楚今總感覺有些奇怪。
這條走廊原來有這麽長嗎？
盡頭的轉角後就是樓梯，原本安靜的教學樓毫無預兆的傳來“哐當”幾聲，憑空出現的聲音立刻讓楚今警覺起來，還未走過去就看到貼著墻邊的地方突然倒下了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
顧蘋安顯然是被嚇了一跳，楚今見狀也裝作害怕地抱緊了她的手臂，視線向人倒下的方向看過去。
“他是剛剛那個同學？”顧蘋安的聲音剛落下，就看到一縷魂魄似的東西從他身上冒了出來，它的樣子跟平常她遇見的那些鬼很像，血淋淋的還滿眼怨氣，顧蘋安知道這些鬼在白天很虛弱，幾乎不會現身，但心裏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她就看到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將那險些逃掉的幽靈拽了回去。
蔣兆來了。
這種場面竟然被顧蘋安看到，楚今心中也來不及害怕什麽鬼啊，魂啊，只想立刻捂上小安的眼睛掩耳盜鈴。
只見蔣兆拿著桃木劍迅速插進鬼魂的胸口，轉臉就看到顧蘋安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心中驚訝，他立刻別過目光，映入眼簾的便是還未消失的幽靈滴血的雙眸以及咯咯咯的笑聲。
真嚇人……
“你…為什麽……”顧蘋安心中的疑惑太多，一時不知道從何問起，她對蔣兆並沒有什麽好印象，只是他將這鬼魂鎖脖的模樣看了實在有些親切感。
原來不止她一個人能看到這可怕的東西。
顧蘋安看到的大部分鬼都對她有惡意，曾經她也想過就這樣拎著它們跟自己求饒，就是因為不知如何做到這種事，她才會幻想跟鬼成為朋友，讓它們少入夢來嚇人。
蔣兆被顧蘋安盯著看了半天，不知如何解釋，手上拿出符紙的動作都滿了些許，楚今的大腦又在飛速運轉，上次顧蘋安的死在她心中一直揮散不去，她總覺得一直撒謊並不是長久之計，眼下既然蔣兆已經被發現，楚今幹脆也不裝了，反應極慢地指著那幽靈驚呼一聲，“有……有鬼！”然後轉頭鉆到顧蘋安懷裏瑟瑟發抖。
“小今！你也能看到？”
盡管女孩的演技拙劣，但接二連三的突發狀況讓顧蘋安跟本沒辦法仔細思考，還沒等楚今回話，幽靈的低笑聲突然變了個調，轉為淒慘的吼叫沒有一絲一毫的提示，尖銳到似乎能將耳膜撕碎，楚今看著它的形狀逐漸變得扭曲，最後竟像沙子一樣從蔣兆的指縫中逃走，說是逃走，可它的聲音裏分明寫滿了恐懼。
尖叫，還有徹骨的寒氣！
回過神來，楚今發現周圍變得漆黑一片，身旁的人竟都消失不見，她扶著冰冷的墻壁向前走了幾步，呼喊著朋友的名字，只有空蕩蕩的回聲相應著她的話，少女對於鬼怪的恐懼都是因為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也源於心中的想象。
想起異樣出現前那幽靈的模樣，楚今突然想起曾經聽到的話，“這裏的老大會吞噬其他鬼魂。”如果真是這樣，那這裏的詭異狀況一定是所謂的惡鬼老大搞出來的幻象。
滴滴答答的水滴聲落在地面，冷風吹過，帶著暴雨時的潮濕，這一切景象無疑都在喚醒著少女幼時的記憶，楚今不得不感嘆這惡鬼真的很會選人，引誘了她跟蔣兆兩個會產生恐懼情緒的獵鬼玩家，以及顧蘋安這個最佳附身對象。
盡管少女此刻面色冷靜，腳步沒有停下一點，害怕的色彩也根本從她臉上看不見分毫，但楚今知道心底深深的不安正席卷著全身，越是去想，周圍的一切就越向著記憶裏靠攏。
她天不怕地不怕，究竟為什麽會畏懼這些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走廊有了些許光亮，映出的老舊樓梯讓楚今心中一慌，眼前這個地方她自然是無比熟悉，在小時候她曾經無數次坐在最高臺階處等著家人回來，十一二歲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卻還需要陪伴與引導。
那段時間是父母最忙的時候，幾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哥哥每天八九點從學校回來，家裏才有了些人的氣息，楚今很羨慕朋友每天回家就可以跟家人圍坐一桌吃飯，但她知道父母忙碌，他們把賺來的所有資金與時間全部投入了下一款游戲，這是一場豪賭，每每看到父親侃侃而談暢享的宏圖偉業，楚今總覺得陌生，但媽媽說未來會好起來，所以她也一直這樣認為。
破舊的公寓樓是爺爺留下的老房子，褚渝貧民區和城市的交界處，住的也幾乎都是些老人，走在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聲音像是嗓音沙啞的呼救，這裏最常出現的車輛是政署所資助的愛心救護車，楚今常常看到擔架擡著幾乎咽氣的白發老者進入車內，他們有的曾經陪楚今一起坐在門前念叨著風華正茂的時光，有的責怪過她擋路礙事，有的咒罵著光鮮亮麗的路人。
記得某一個雨天，坐在臺階上的少女看著門前泥濘的地面被踩得一塌糊塗，救護人員的腳印印滿了本就骯臟的地板，那扇幾乎沒怎麽開啟過的門被推開，一股難以忍受的味道直沖天靈蓋，楚今感覺自己幾乎要吐了出來，見怪不怪的工作者冷著臉將一具屍體從門中擡出來，發現不遠處站了個小孩後，不耐煩地驅趕了兩聲，楚今往後走了幾步，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狹窄的走廊，鐵門被人從外拉開，強風搖擺著她的校服，少女回過頭，那蓋著死者面部的白布被風吹起，燈光下一張瘆人的臉暴露在眼前，脖頸上的鮮血似乎還在向下流，蒼老的皮膚像是風幹的樹皮，那雙眼睛沒有閉上，直直地，直直地望著她。
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以鮮血為祭品出賣了靈魂。
雷鳴掩蓋住鐵門關上的聲響，整個走廊瞬間安靜得可怕，那雙空洞的眼睛不停在楚今腦中重現，雨水敲打著玻璃，沖刷出詭異的痕跡，原本冷白的燈光似乎也因為暴雨而變得忽明忽暗，在這個熟悉的公寓樓，楚今頭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她低頭跑回了家裏，室內的燈像是擺設一樣，按了好幾遍開關都沒有亮，突然間外面的走廊出現了陣陣腳步聲，楚今貼著大門輕聲喊了句“哥哥”，沒有人回應。
時間已經將近九點，按理說楚酌早就應該下了晚自習，或許是雨太大耽誤了時間，小小的楚今這樣安慰自己，閃電的光芒透過玻璃，將枝繁葉茂的樹木都映到地板之上，組成一張張詭異的畫作，或許越害怕就越會多想，少女總感覺血腥氣息都從一樓的那個房間飄來，仿佛無數個猩紅的瞳孔在盯著她，這個公寓死去過太多人，他們都不甘心。
少女蜷縮在房間的角落，想象中貪婪又邪惡的鬼魂仿佛都游蕩在身旁，伺機將她鮮活的生命掠奪。
在這個災難後屹立起的未來都市裏，上級城中的富人早就去追尋長生與極樂，剩下的都是些無人關心怨氣滿滿的落魄者，被欲望吞噬的靈魂企圖讓所有人平等的受折磨，變成鬼也不放過身邊的人，只有大家都經歷苦難才算公平。
楚今是一棵被精心修剪的樹苗，但卻一直被這樣的汙水澆灌，或許是某種自我保護機制，她不願意去共情別人的怨念，不敏感不埋怨，面對天大的事也只會在夜裏獨自消化，慢慢地向著光生長。
記得那一夜，她默默地躲在角落，無論哥哥怎樣呼喊都不出聲，被發現時，女孩沒有得到一句責怪，楚酌只是皺著眉頭摸了摸妹妹的臉頰，手上的雨水還沒有幹，冰得楚今下意識躲開。
幻想中的鬼魂都消失了。
潮濕的雨味將若隱若現的血腥氣掩蓋，家人的出現驅散了她心中的膽怯，卻掘不出紮根的回憶，楚今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任由哥哥替她整理亂糟糟的頭發。
“哥哥回來晚了，別怕。”
對楚今來說其實是很無用的一句話，她早就害怕過了，也早就習慣了等待，曾經是父母這樣跟他倆說，後來是哥哥跟她說。
時間很久遠，現在楚今已經忘記了當時心中是什麽樣的感覺，只記得那天整個公寓樓都停電了，人們都去走廊裏閑聊，說什麽一樓的那家夥真是招笑，以為自殺能得到永生，說什麽尋死的人靈魂會被困在這間破舊的公寓，說他們這裏簡直是惡鬼開派對。
楚今害怕這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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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過來的楚今擡眸就看到站在樹下的那位學生，搖曳的陰影遮住他的臉，讓人看不清模樣但經驗頗豐的楚今立刻就察覺到不對勁，那人動作僵硬一言不發，十有八九是被鬼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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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今，你很聰明，一定要好好學習。”
“以後不會就來問我，知道嗎。”
走進教學樓，顧蘋安的聲在長長的走廊回蕩，楚今聽話地點著頭，卷柔的短發隨著步伐晃來晃去，看起來十分乖巧，只是此刻她內心遠沒有表面那樣平靜。
無人的走廊下樹影婆娑，隱隱約約的鳥叫聲像是某種樂器，顧蘋安的聲音和兩人的腳步聲都異常清晰，看著逐漸靠近的轉角處，楚今總感覺有些奇怪。
這條走廊原來有這麽長嗎？
盡頭的轉角後就是樓梯，原本安靜的教學樓毫無預兆的傳來“哐當”幾聲，憑空出現的聲音立刻讓楚今警覺起來，還未走過去就看到貼著墻邊的地方突然倒下了一個人。
“啊啊啊啊啊！”
顧蘋安顯然是被嚇了一跳，楚今見狀也裝作害怕地抱緊了她的手臂，視線向人倒下的方向看過去。
“他是剛剛那個同學？”顧蘋安的聲音剛落下，就看到一縷魂魄似的東西從他身上冒了出來，它的樣子跟平常她遇見的那些鬼很像，血淋淋的還滿眼怨氣，顧蘋安知道這些鬼在白天很虛弱，幾乎不會現身，但心裏還沒想明白怎麽回事，她就看到一只修長的手伸了過來，將那險些逃掉的幽靈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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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竟然被顧蘋安看到，楚今心中也來不及害怕什麽鬼啊，魂啊，只想立刻捂上小安的眼睛掩耳盜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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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蘋安看到的大部分鬼都對她有惡意，曾經她也想過就這樣拎著它們跟自己求饒，就是因為不知如何做到這種事，她才會幻想跟鬼成為朋友，讓它們少入夢來嚇人。
蔣兆被顧蘋安盯著看了半天，不知如何解釋，手上拿出符紙的動作都滿了些許，楚今的大腦又在飛速運轉，上次顧蘋安的死在她心中一直揮散不去，她總覺得一直撒謊並不是長久之計，眼下既然蔣兆已經被發現，楚今幹脆也不裝了，反應極慢地指著那幽靈驚呼一聲，“有……有鬼！”然後轉頭鉆到顧蘋安懷裏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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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少女此刻面色冷靜，腳步沒有停下一點，害怕的色彩也根本從她臉上看不見分毫，但楚今知道心底深深的不安正席卷著全身，越是去想，周圍的一切就越向著記憶裏靠攏。
她天不怕地不怕，究竟為什麽會畏懼這些現實生活中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走廊有了些許光亮，映出的老舊樓梯讓楚今心中一慌，眼前這個地方她自然是無比熟悉，在小時候她曾經無數次坐在最高臺階處等著家人回來，十一二歲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有了自己的小心思卻還需要陪伴與引導。
那段時間是父母最忙的時候，幾天不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哥哥每天八九點從學校回來，家裏才有了些人的氣息，楚今很羨慕朋友每天回家就可以跟家人圍坐一桌吃飯，但她知道父母忙碌，他們把賺來的所有資金與時間全部投入了下一款游戲，這是一場豪賭，每每看到父親侃侃而談暢享的宏圖偉業，楚今總覺得陌生，但媽媽說未來會好起來，所以她也一直這樣認為。
破舊的公寓樓是爺爺留下的老房子，褚渝貧民區和城市的交界處，住的也幾乎都是些老人，走在地板上發出咯吱的聲音像是嗓音沙啞的呼救，這裏最常出現的車輛是政署所資助的愛心救護車，楚今常常看到擔架擡著幾乎咽氣的白發老者進入車內，他們有的曾經陪楚今一起坐在門前念叨著風華正茂的時光，有的責怪過她擋路礙事，有的咒罵著光鮮亮麗的路人。
記得某一個雨天，坐在臺階上的少女看著門前泥濘的地面被踩得一塌糊塗，救護人員的腳印印滿了本就骯臟的地板，那扇幾乎沒怎麽開啟過的門被推開，一股難以忍受的味道直沖天靈蓋，楚今感覺自己幾乎要吐了出來，見怪不怪的工作者冷著臉將一具屍體從門中擡出來，發現不遠處站了個小孩後，不耐煩地驅趕了兩聲，楚今往後走了幾步，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狹窄的走廊，鐵門被人從外拉開，強風搖擺著她的校服，少女回過頭，那蓋著死者面部的白布被風吹起，燈光下一張瘆人的臉暴露在眼前，脖頸上的鮮血似乎還在向下流，蒼老的皮膚像是風幹的樹皮，那雙眼睛沒有閉上，直直地，直直地望著她。
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以鮮血為祭品出賣了靈魂。
雷鳴掩蓋住鐵門關上的聲響，整個走廊瞬間安靜得可怕，那雙空洞的眼睛不停在楚今腦中重現，雨水敲打著玻璃，沖刷出詭異的痕跡，原本冷白的燈光似乎也因為暴雨而變得忽明忽暗，在這個熟悉的公寓樓，楚今頭一次感受到了害怕，她低頭跑回了家裏，室內的燈像是擺設一樣，按了好幾遍開關都沒有亮，突然間外面的走廊出現了陣陣腳步聲，楚今貼著大門輕聲喊了句“哥哥”，沒有人回應。
時間已經將近九點，按理說楚酌早就應該下了晚自習，或許是雨太大耽誤了時間，小小的楚今這樣安慰自己，閃電的光芒透過玻璃，將枝繁葉茂的樹木都映到地板之上，組成一張張詭異的畫作，或許越害怕就越會多想，少女總感覺血腥氣息都從一樓的那個房間飄來，仿佛無數個猩紅的瞳孔在盯著她，這個公寓死去過太多人，他們都不甘心。
少女蜷縮在房間的角落，想象中貪婪又邪惡的鬼魂仿佛都游蕩在身旁，伺機將她鮮活的生命掠奪。
在這個災難後屹立起的未來都市裏，上級城中的富人早就去追尋長生與極樂，剩下的都是些無人關心怨氣滿滿的落魄者，被欲望吞噬的靈魂企圖讓所有人平等的受折磨，變成鬼也不放過身邊的人，只有大家都經歷苦難才算公平。
楚今是一棵被精心修剪的樹苗，但卻一直被這樣的汙水澆灌，或許是某種自我保護機制，她不願意去共情別人的怨念，不敏感不埋怨，面對天大的事也只會在夜裏獨自消化，慢慢地向著光生長。
記得那一夜，她默默地躲在角落，無論哥哥怎樣呼喊都不出聲，被發現時，女孩沒有得到一句責怪，楚酌只是皺著眉頭摸了摸妹妹的臉頰，手上的雨水還沒有幹，冰得楚今下意識躲開。
幻想中的鬼魂都消失了。
潮濕的雨味將若隱若現的血腥氣掩蓋，家人的出現驅散了她心中的膽怯，卻掘不出紮根的回憶，楚今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任由哥哥替她整理亂糟糟的頭發。
“哥哥回來晚了，別怕。”
對楚今來說其實是很無用的一句話，她早就害怕過了，也早就習慣了等待，曾經是父母這樣跟他倆說，後來是哥哥跟她說。
時間很久遠，現在楚今已經忘記了當時心中是什麽樣的感覺，只記得那天整個公寓樓都停電了，人們都去走廊裏閑聊，說什麽一樓的那家夥真是招笑，以為自殺能得到永生，說什麽尋死的人靈魂會被困在這間破舊的公寓，說他們這裏簡直是惡鬼開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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