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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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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堂堂刑部尚書、朝廷重臣,夜半三更竟遭數十名高手行刺,此事一出,很快便傳了開來,陛下勃然大怒朝野震蕩。

皇城重地,又是在天子腳下,賊人竟隨意出入妄圖殺害朝廷大臣,此舉無疑是全然不將禁軍放在皇上放在眼裏,視禁軍為無物。

故而,怪不得當今聖上震怒,據悉當即遍勒令封鎖城門,禁軍全程搜捕,因褚景臨當夜也在,便特欽點他協同三法司務必查清此事。

一時間,人人自危。

當夜除那四名被帶走的刺客屍首外,宛府亦有不少侍衛為護主犧牲,老夫人做主統一安排厚葬,撫恤家屬。

這兩日宛淮正每日早出晚歸,父子倆忙碌的不見蹤影,府中加派了兵馬保護,戒備森嚴旁人不得隨意進出。

宛翎瑤閑來無事又不能隨意出府,便時常去陪著嫂嫂和祖母,談天說地,禮佛抄經書,一待便是半日功夫。

許哥年幼不知事,那晚雖沒親眼見到血腥場景,卻也跟個小人精一樣,一下子老實懂事不少。

這天用過午膳,宛翎瑤回榻上小憩,悠悠轉醒便見到婢女春荷自外進來,扶著她坐起身後恭敬稟報。

“小姐,表少爺在院外等候,說是……說是那晚行刺之事還有疑點,需要向小姐再核實一下。”

“有疑點?”宛翎瑤勾唇覺得有些好笑。

那晚她連刺客正臉都沒瞧見,全程被保護著,甚至不如他知曉多,怕不是有旁的事找的借口,不過陛下欽點褚景臨撤查,倒是方便了這廝行事,出入都不用翻窗了。

罷了,正好她也有事想要問正愁沒機會。

見她久久不應一副出神模樣,春荷只得又喚了聲,“小姐,可要見表少爺?”

宛翎瑤回過神來,秀氣打了個呵欠,穿上繡鞋自榻上下來,素白柔夷撫上鬢間歪了的珠釵,露出腕上翡翠玉鐲。

“去請褚將軍在正廳稍候片刻,就說我隨後到,記得給褚將軍備壺茶水好生伺候著,莫要將貴客怠慢了去。”

“是,奴婢這就去。”

與此同時。

院中兩道身影在原地靜靜等候,為首那人一身長袍身量修長,一門之隔少女嬌俏聲音清晰傳入耳中,褚景臨不禁勾唇眉眼間染上笑意。

貴客,莫要怠慢?

他這表妹剛及笄不過一年,尚且年幼正值天真浪漫的年紀,倒是慣愛胡言亂語,習慣便好。

溫行站在後面,不著痕跡將自家主上那不值錢的笑盡收眼底,禁不住打了個激靈,心底暗暗嘆氣。

也不知是誰一開始說什麽表小姐精通算計,不是外表那般柔弱,這會兒倒是整日只顧著表妹,想著法子接近。

院外炎炎烈日,蟬鳴不休,好似蒸籠般多待一會兒就能將人熱化,正廳內則是擺了冰鑒涼爽舒適,當真是天差地別。

褚景臨在正廳等了約莫一刻鐘,茶喝了半盞,溫行正想說這宛娘子怎麽還不來,便聽到一陣獨屬於女子的輕巧腳步聲傳來。

下一刻。

只見一道窈窕身影出現在門外,宛翎瑤今日穿了件淺碧色薄紗短襦配月白色羅裙,她雙手置於腹部擡步邁了進來,刺眼光暈打在她身上,使那張臉有些瞧不真切。

待走近了,褚景臨方才發現她今日並未上妝,肌膚瑩白細膩,氣色瞧著倒是不錯,看來那晚刺殺之事並未在她心底留下陰影。

思及此,他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溫行適時道,“主上與宛娘子有事相商,屬下去門外守著。”

“去吧。”

“春荷,你也下去吧,去後廚多備些水果糕點過來。”宛翎瑤吩咐道。

“是。”

不相幹的人陸續退下後,正廳內便只餘下宛翎瑤同褚景臨二人。

她徑自去了對面坐下,喝了口溫熱茶水,擡眼卻見到褚景臨一言不發正沈默緊盯著自己,黑眸深邃如一池幽潭。

宛翎瑤怔住,有些羞澀,“你一直盯著我做什麽?莫非我臉上寫了什麽字?我聽春荷說,關於那晚的刺客你有事要詢問?”

面對她一疊聲詢問,褚景臨笑笑,“不過是為了尋表妹談話找的借口罷了。”

“你倒是坦誠。”宛翎瑤扯唇毫不客氣譏諷。

“面對表妹我向來坦誠,從不做隱瞞。”

油嘴滑舌!

“我才不信,”宛翎瑤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她可沒忘記是誰先前隱瞞自己身世,雖然事出有因,“少貧嘴了,表哥今日來到底所謂何事?”

“如今府上守衛森嚴,不允人隨意進出,薛姑娘特意找了我送信。”

話落,褚景臨自懷中取出一封信。

“晴晴?”

宛翎瑤詫異擡眼,她正欲起身去接,褚景臨卻已經上前將信遞了過來。

如她所料,這次刺殺事件鬧得那麽大,上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薛晴知道後自然免不了掛念,雖然清楚沒發生什麽大事但還是想問問,只是如今刑部尚書府別說隨意進出,便是托人送個信只怕都會被嚴查。

無奈之下,她只得找上褚景臨。

“我本來是想著同晴晴說一聲,只是一直沒找到什麽機會,”宛翎瑤懊惱不已,“稍後我寫封信,勞煩表哥跑一趟替我送去薛府交給晴晴?”

褚景臨沒有即刻答應,反而思量一番慢條斯理發問,“遞信可以,只是表妹托人辦事可給什麽好處?”

好處?

宛翎瑤愕然,沒好氣瞪了他一眼,“照你這麽說,晴晴難不成也給了你好處?”

“自是沒有,不過薛姑娘和表妹不可一概而論。”褚景臨理直氣壯道。

“你這是何意?”宛翎瑤觀他面色莫名有了不好預感,總覺得這人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之言。

果不其然。

下一刻便見到褚景臨忽然傾身湊近,與她平齊四目相對,耍無賴道,“薛姑娘是旁人,表妹卻是在下未婚妻豈能一樣?旁人我不管,表妹這裏我想討要些好處可有不妥?”

二人靠的過於近,高大身影將宛翎瑤整個籠罩,鼻息間盡是獨屬於他的灼熱氣息,令人耳根發燙,心跳加速。

“你……你這分明是耍賴,”宛翎瑤慌亂避開他視線,聲音輕如蚊蚋嘀咕道,“況且我們還未正式……”

還未正式下聘禮定下婚期,算什麽未婚夫妻。

宛翎瑤心中這麽想著,只是卻沒敢將說出後半句說出來,她莫名覺得這人定是不愛聽,搞不好還要青天白日在她這處發瘋。

“還未正式什麽?”

“沒什麽,”宛翎瑤回過神來用力推開他,耳根泛紅,“你當真想要好處?”

褚景臨詫異挑眉,“表妹願意給?”

他本是想開個玩笑,沒想到卻有意外驚喜。

宛翎瑤心知肚明,褚景臨索要好處恐怕只是玩心大發故意想要逗弄,置之不理便是,然而當觸及那人詫異模樣,心頭莫名一燙竟鬼使神差道。

“我新繡了香囊裏面加了安神助眠的藥材,若是表哥不嫌棄便拿去做那所謂的謝禮,不知這樣算不算得上幫忙的好處?”

褚景臨楞住,回過神來便是欣喜若狂,望著她的眼神亮得驚人,忙不疊應下。

“表妹親手所做自然是最好的!”

“你倒是說得好聽。”

宛翎瑤慌亂起身避開那灼熱視線,只覺心跳如擂鼓般,她落荒而逃去門外喚人取香囊,本來有些燙的雙頰愈發紅了幾分。

婢女去而覆返,很快將東西取來。

淡紫色軟緞縫制小巧一個,上面繡著蘭草,針腳細密,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藥材味,讓人覺得心神寧靜平和。

雖然是自己主動討要,可這也是宛翎瑤第一次送東西給他,故而,褚景臨格外珍惜,又唯恐損了她名聲沒有掛於腰帶上,而是小心翼翼收了起來。

“既是表妹所贈,我定會日日帶著,絕不會弄丟了去。”

宛翎瑤沒想到他會這麽珍重,好像拿了得了什麽稀世珍寶一樣,輕咬下唇,她轉身避開那炙熱視線,“不過是些小物件,表哥倒也不必如此客氣。”

嘴上這麽說著,她唇角卻克制不住上揚,眼眸晶亮。

青天白日,人多嘴雜。

眼下又未查清刺客形勢嚴峻,褚景臨並未在青蕪院久待。

等宛翎瑤提筆寫了封回信,他帶著溫行離開時早已恢覆了一貫示人時面無表情模樣,腳下生風,全然瞧不出不久前發生過什麽。

唯有那個香囊在他懷中散發出淡淡草藥味,提示著二人關系更近一步。

濟寧縣賑災銀糧貪汙一事尚未有結果,如今又出了刑部尚書堂而皇之被刺殺一事,即便聖上震怒,卻久久查不出刺客線索。

對此,宛翎瑤並不覺奇怪,那天她同褚景臨碰面時也討論過此事,若當真是宮中那位出手必會不留痕跡,將一切抹除得幹幹凈凈,哪裏會留什麽把柄給你抓?

只是一日查不清,宛府便一日被重兵把守著,美其名曰保護,實際上卻鬧的闔府上下人心惶惶,入了夜都不敢路過沒人的地方。

時間久了,整日困於後宅不得隨意出去,宛翎瑤不得不開始思考,莫非宮中那位派人刺殺不是為了取她性命,而是為了將她困住?

若真是如此,當真是好計策!

不過也有一件好事,經過褚景臨暗箱操作,太子那邊亦是遲遲未查清那筆賑災銀糧去了何處,如此也算是給太子找了不痛快,讓他暫時沒心思想旁的事。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褚戰終於率軍凱旋入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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