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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偷天換日節外枝(2)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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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子裏少爺的身份,而是他總能將那些比他身份高貴的人吃的死死的。比如方才那一幕,給他王旭再多幾個膽子,他也是不敢的。

葉啟文也察覺他不言不語的,有些異樣,便問道,“怎麽,覺得我這一巴掌不該打?”

王旭頭搖的如撥浪鼓一般,“不不不,少爺說的什麽話。少爺覺得他曹邕該打就自然該打,只是奴才擔心,若是有朝一日曹家成王成業,少爺該如何自處。”

“成王成業......”他不禁嘲笑一聲,“那也得他命裏有才行。一個蠢材而已,想打就打了。他在我這裏猶如風餐露宿的,又受我之辱,堂堂豪門貴胄的侯府少爺,當他爹什麽事情都能擺平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若是不言不語,我倒是要小心了。還好,他還是回了衛國侯府去,去找他那個爹爹了。”

“少爺真當是神人,一準兒算出曹邕憋不住這宅子裏冷清寂寞,會躲回衛國侯府去。”

他不覺嘴角輕輕勾起笑顏,似乎一切都是他囊中之物,“就是要他耐不住這裏的清冷寂寞,他不出去,顧澟,如何對付的了衛國侯呢。”

王旭當真是嚇了一跳,他自始至終都以為少爺是助衛國侯一臂之人,卻萬萬沒想到,原來他也並非萬事皆為衛國侯謀慮,一時嘴快,問了出來道,“少爺要對付衛國侯?我們要對付的不是毓王府之人麽。”

毓王府

葉啟文不禁失笑,想來這些人也只能想到他要對付的是毓王府一個了,回身望了一眼那廢棄的舊屋,他恨的,是這權勢,要對付的,也是這權勢。

“我要對付的何止毓王府一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快來留言!

☆、醉翁之意不在酒(2)

盛夏中的日光熾烈的烤人,顧瀅在碧波粼粼的桃花亭中,臥在榻上,身後有一兩位侍女搖扇,緩送清風徐徐。雖然蟬鳴入耳擾的人不得清修,可還是抵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沈沈睡去。

蕭遠方才從南軍營中回府,昨兒一夜操練,還沒來得及換洗休息,知道她在這裏,便急忙跑來了。見她靜靜臥在睡榻之上,小心翼翼的支開身後的婢女,拿過團扇,將她的腦袋輕輕擡起枕在他的腿上,眼神裏透著十分的寵愛,緩緩輕搖,她舒服的轉了個側身,環抱他的腰際,似乎睡的很安然。

最近,他和她的關系不像以往那樣冷冰冰了,他想。

蕭遠暗地裏笑著,全然沒有發現如今他自己臉上的神采,輕輕喚道,“阿瀠,阿瀠……”

他喚了幾聲,想她是睡著了,便輕輕撫著她柔順黛色的秀發,像是想起往日的過往,覺得命運有時好似玩笑,前塵沒有了斷幹凈的,便非要讓你辨正清楚不可。

蕭遠笑著望向她沈睡的側顏,有些話,她若醒著,他是必定不會說的。見她睡著了,便像是說故事似的,溫聲細語道,“阿瀠,我知道,你根本,從未喜歡過我......我這樣,我這樣囚著你,你是不是,恨透我了?”他笑得有些心酸,一遍又一遍的撫著她的頭發,卻是越說越多,“你從前也像現在這般安靜,不曾與我有過什麽過多的言語,我以為,我以為我們便會一直這樣下去了。你大概不會知道,我們其實,很早便認識了。那一日桃花紛落,我見著你團扇掩面好似醉臥,躺在樹下,那是我第一次遇見你時的情景。我躲在王府亭廊的石柱後面,卻生不出勇氣,是我愚蠢,我想不到,那日與你相見的竟是翻墻而入的葉啟文。你恨我斷了你的緣分,是不是?可我寧願你這樣一直恨著我。我不能讓他毀了你。我知道你不曾愛過我,你嫁我,從不曾開心過,所以我寧願,我寧願你在夢裏回憶青蔥時,能快樂些。”

他雖然柔聲輕語的,卻仍掩不住他心裏的憤恨。葉啟文便好似他們所有人生活中的暗影,重起波瀾。

“你一定想不到,那日將你擄走,想要逼你死的人,就是葉啟文,就是那個你以為救了你的葉啟文。你不會明白我有多恨他,阿瀠。我見你那樣被他抱著躺在火裏時,我真的......恨不得殺了他。”

所以,我才永遠不想讓你碰見他。

可是,他還是回來了。

她在他懷裏仍是安穩的睡著,蜷縮著身子,像極了小孩子。

“大概只有在你睡得如此安穩的時候,才能如此仔細看你。”

蕭遠守著她,單是這樣看著她,也是心生欣喜,笑意直到了眼睛裏。昨兒一夜操勞,也是頂不住倦意,不消很久,便也有些瞌睡蟲纏身,打起盹兒來。卻不想,手中的團扇“啪噠”一聲落了地,驚醒了方才熟睡的顧瀠。

顧瀠擡眼一瞧,蕭遠正雙目緊閉,一手抵著腦袋,一手落在她的肩上。她好似也不吃驚,竟眼角與他同樣有些笑意。安然地挪了他的手,起身坐在他身旁,凝神默默望著他。

若是換作了六年前,她是決計不會想象他們竟還能有這樣的場面的, 她往日是恨著他的,可時間一久,只記得她應當是恨,可究竟,她執著的恨著什麽,卻記得不是很清楚了。對於蕭遠,她耍盡了冰冷的性子,用盡了一切使他厭惡的法子,可他好似並不以為意,仍還是那樣溫潤如玉,仍還是待她一如既往。到現在這一瞬,奇怪地,想的便都是他的好,那些不好的,都好似忘幹凈了似的,記不起了。

她挨著他離著他又近了些,往日不曾這樣細細看過他,心裏除了愧疚,也不知竟生了什麽感覺,難受得緊。

“你我錯過的不過是前塵往事,我多盼著自己能忘記,也不必每日糾結痛苦,愛恨兩難。”

原是我錯怪了你,也原是我對不住你。

她望著他的眉眼,一時不知是意亂情迷,還是叫他吸引了去。反正是一股腦的,湊在他跟前,像是小鳥啄食一般的,輕輕淺淺的在他的唇邊輕啜了一口,還未留見半分笑意,便見著他已然掙了雙眼,眼下正楞怔怔地瞅著她。顧瀠也是沒料他竟然醒著,猛地撤了腦袋,眼睛瞪得正圓,起身正要逃走,卻被蕭遠扯了手臂,不偏不倚的落在他懷裏。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是這副模樣,嬌羞的紅了臉蛋兒,像是剛剛含苞待放的桃花,不覺心間又是一動。

顧瀠心下正連連後悔方才怎麽就如此貪戀,一股腦的湊了上去,這下可如何是好,心裏只盼望著他不要覺著自己是個輕薄之人才好。

“我……我……”

她羞怯的不敢回望著他的眼睛,又不知該瞥向何處,便只好暗暗的低下頭去,緊張得不成樣子。只待他輕柔的撫著她的臉頰,蕭遠的一雙唇角正落在她緊咬的櫻唇之上。豐潤而柔軟,游走在她的唇齒之間,緩緩吻著。顧瀠只覺得全身酥酥麻麻的,腦袋也是暈暈糟糟的不清醒,擡起頭來,才將蕭遠眸子裏的神采與笑意望的真切。

“我愛你,阿瀠。”

“我,我們,站這兒多久了?”

“有一陣子了。”

此情此景,他們兩人倒是光明正大,站在幾丈遠的廊子裏,兩眼生笑。誰叫他們一進侯府便正巧撞見了這“情難自禁”的一幕,其實自前幾日蕭遠來府上時,她便覺得有苗頭,只是不想這樣巧,來時顧瀠方醒,她正想遁回去,卻沒成想顧澟倒是不介意,想他這妹妹終於開竅,便雙雙站在廊下看到現在。

“今夜之事,還是先不與他說了。”

“嗯,春宵苦短。”

顧澟望著今日天氣晴好,尚有一絲清風,背過身去,微微挑起笑顏,也似正經說了句,“春宵苦短。”

他心裏笑,真不曉得她是怎麽想到這句話的。倒是覺得她說這話的時候,辨不得絲毫玩笑,可愛的緊。

顧澟說的“今夜之事”,原本是想今日探探葉宅,瞧瞧那已然身死的曹邕是否還在葉宅裏住著,若是還在便是抓了衛國侯府偌大的把柄,他們三人行事總會穩妥些,可是今日見他這妹妹好不容易開了竅,又不忍心打斷了這繾卷情長,索性罷了,他們兩人去也是一樣。

他們兩人回了王府,待到亥時便避著府中上下的耳目夜裏溜去了葉宅,所幸,夜色如深潭般幽黑,葉啟文也是個早睡的主兒,並不點燈熬油的,他們二人在房檐上小心行走,並未驚動這宅子裏的護院下人。

清月縱身一躍,翻身到了宅子中央,顧澟也跟著翻下與她言語道,“你我已將這宅子搜了個大半,卻仍舊沒有發現葉啟文將他藏身何處。莫不是那日之後葉啟文將他移到了別處?”

趙清月其實也有擔心,一般說來,是要藏個更隱秘的處所的,只是這兩日都未見葉宅又何異動,怕還是在宅子裏吧。

她便轉了腦袋想了想,“原本探子只報,他們從後門偷溜了回來,未敢明目張膽的在葉宅裏探察。莫不是這宅子裏還有什麽隱蔽的密室之類的麽?”

趙清月話音未落,便聽這院子西口處匆匆忙忙一陣嘈雜,顧澟也聞聲道,“不好,怕是有人來了。”忙飛身又躲在房檐之上。

來人是一眾葉宅護院,稀稀落落的,看似從西院撤了過來,一路都似癟了氣似的,一個個愁眉怒言的,不大樂意。走到一半,便聽見當間兒有一人嘟嘟囔囔道,“這少爺是請了一尊什麽東西,好似他屈尊降貴了似的,平日裏不敢與少爺叫嚷,便全拿我們拳腳出氣。”

“哎,你何必忍他,我見咱家少爺,也並不十分待見他,你見他住的那個草棚,卻是個平日裏人都不去的荒涼地,怕是咱們少爺窮鄉僻壤的窮親戚吧。”

趙清月聽罷,好似來了精神,對他道,“這說的莫不是……”

顧澟猜中了她的心思,也點一點頭,答她道,“想必是了。”

他們兩人沿著房檐一路向西,到了葉宅後門,果真見著了一個破敗的院子,他們原先來時見過,只是未曾想葉啟文竟能讓堂堂衛國侯世子住在這種地方,還真是羞辱。這院落的格局倒也不覆雜,只當間兒有一處算是泥砌的房子,他們細裏一瞧,倒果如方才那兩人所說,果真是個茅草棚子。

趙清月不禁笑了起來,“這倒也怪不得我們沒找到了,誰成想他竟住在這麽個地方。”

現下亥時已過,屋裏自是滅了燈油,他們二人躡手躡腳的進屋,那屋子裏躺的確是曹邕沒錯。見他睡得正酣,一掌又將他拍暈,裝進了事前準備好的□□布袋子。

趙清月撲了撲手道,“浪費這麽長時間,總算逮到他了。這葉啟文對他也真是羞辱,不僅住的如此破爛,這門口連個護衛都沒有,白白成全了我們。”

“今夜便要皇上見見這兇案的真兇。”

話音方落,顧澟便一把將曹邕扛上肩頭,同趙清月從後門遁出了葉宅。

這時,葉啟文方才從暗處現了身,他身後的王管事忙道,“少爺,要不要派人通知衛國侯府。”

他倒是不屑,“著什麽急,叫人稍等半個時辰再去稟報。”

而後又頗有深意的閃出一抹笑意,“岳軍南下,宣州的八百裏加急,此時也該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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