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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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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小天使 求評價嘛

待衛國侯府聽聞這消息時,曹邕已被顧澟綁著去崇文殿了。

葉啟文將這錯處盡數都推到了曹邕的身上,一口咬定,是前幾日曹邕獨自回了侯府,叫顧澟盯上,因而惹下的禍事。衛國侯倒是不出葉啟文意外的氣的摔杯,連連罵他這不爭氣的兒子。

“這個孽障,現下聖上想必已然知我欺君,這,這便是要逼我啊。”

葉啟文笑道,“我只想問侯爺,如今若反,候爺可有準備?”

曹毖眉頭一緊,他本想著等到北岳挑起戰火,屆時裏應外合便是有備無患。雖說他早有反心,可叫他這麽平白的一問,總有些隱瞞,想先探探他的虛實。

“現下?尚不說顧澟手上的禁軍衛軍,單是蕭遠手上的南軍便要與我消耗一陣。若是硬碰實在是……”

他知道曹毖心裏打算什麽,“若是北岳此時南下呢?”

衛國侯心裏一驚,眼前這人竟能驅動北岳朝廷為他所用,倒真是幫了他的大忙,心裏不免有所動,可轉念一想,道,“如今這小皇帝知我欺君,便更不會交由我領兵伐岳,如何裏應外合?”

“若是逼宮呢?”

曹毖雖是領兵善戰的軍侯,可叫他一言說得直是心驚肉跳,倒是有些不常見的結巴,“先生,先生是想讓我逼宮?”

他的確是想讓這老狐貍逼宮,一來這是一個無論勝敗都對他有利的買賣,二來,支走蕭遠,戰場上取人性命還不是易如反掌之事。

故而一本正經道,“正是,如若平常,北岳來犯,侯爺只要請旨,想必憑著十七年前抗擊北岳的佳話,想要領兵並不是難事。”他說到這時暗地裏瞥了曹毖一眼,見他神色有些恍惚,不覺嘴角漏笑,想這老狐貍做事還並非滴水不漏,一眼便叫人瞧出他心怯。又誘他道,“只是如今怕是要蕭遠領兵了,南軍精銳盡出,顧澟這幾千人馬,便不為所懼了吧。”

曹毖這才恍然大悟,他原是打得這個主意,怪不得來府時不慌不忙地,似是有備而來。南軍若是抽調抗敵,那戍守京中的只剩北軍,他若想逼宮還不易如反掌。倒是比遠去北境一點一點地打回來要容易些。

“先生妙計,只是我兒如今為質子,若是小皇帝以此要挾該當如何。”

他早知這老狐貍會問他此事,便也不慌不忙地糊弄他騙道,“若是侯爺起兵逼宮,這小皇帝必不敢造次,若是他殺了世子,便是半分退路也沒了。”

卻沒成想,倒是也唬住了他,連連稱道,他心下一喜,倒是不用他自己再費唇舌解釋。

蒼茫深夜,皇帝方才將將合衣睡下,便聽那趙邕腳步細碎的跑近跟前,躊躇了一陣,柔聲細語地將他叫醒,他本是怨念趙邕真是不知好歹,漏夜擾人安眠,可卻聽聞是顧澟找他,卻也是發不得火氣,知他心思通透,不到萬不得已,萬萬是不會漏夜至此的,便忙招呼了宮人更衣,不時,便走到外殿。

他見殿上跪著三人,一眼便瞧見曹邕活靈活現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忙揉了揉眼睛,確是曹邕沒錯,驚呼道,“曹,曹邕?!你,你不是死了麽?”

話音方落,便這邊聽得顧澟說道,“回皇上,這便是臣今夜急急想見陛下的原因。”又頓了頓道,“這衛國侯府委實可恨,為了京兆府尹之位,竟叫江湖上擅長易容之人,造了一件假屍首嫁禍列侯薛紹,欺君罔上。”

這曹邕本就是個不經世的慫包,見此形跡敗露,真真是欺君之罪,才想著那葉啟文告訴他,案子皆因他爹在朝中的關系早已結畢之話皆是匡他的,一時竟嚇得身子顫抖,大汗淋漓的濕了衣裳。

顧澟一五一十的將怡灃樓兇案之事前後仔仔細細的說了一遍,又加上曹邕這個人證,這欺君之罪便是鐵證如山,逃脫不掉了。

皇帝命人將曹邕帶了下去,並不交與大理寺,而是將他關進了宮中地牢,著重兵看守。

想必皇帝心中也早有警覺,那衛國侯至此怕是要反了。

所以,才將他這兒子關押在宮中,一來是怕葉啟文再派些江湖人士將他劫了,再者,若是哪一日,他當真謀反,也好做個質子。

不過,這皇帝的第一個想法,卻是委實想多了,葉啟文根本便也不想救他,曹邕的性命,對於他不過可有可無。

皇帝見宮中侍衛拖走了這個大逆犯人,便叫顧澟與趙清月起身,誰知趙清月卻仍舊跪著,並不起身,皇帝也搞不清是何意,便見她俯首叩道,“陛下。”

她暗暗想了一想自己懷中時時揣著的衛國侯通敵的罪證。大概,這便是最好的時機了吧。

“何事?”

皇帝叫她這樣一叩,竟不知是何事讓他如此,平日裏與他接觸不過覺得此人義士,如今肅然起來,還倒有些緊張。

“草民這裏有一樁十七年的舊案,不知陛下可願聽聽。”

趙清月從懷中掏出十七年前衛國侯與北岳王庭通敵的回函,她便開始說了,她與衛國侯府那一段深仇。

皇帝與顧澟對視了一眼,道,“這是?”

“這便是十七年前衛國侯與北岳王庭通敵的回函。”

她仍舊跪著,神色平淡,像是揭開了往日舊疤,還極力忍著。

“不知陛下是否還記得,十七年前,漕門得知宣州圍城,援兵未到之時,糾齊門下眾眾,共赴國難的故事。”

那皇帝也緩緩回他道,“自然知道,也知道宣州突圍,蔣門主不受軍紀,被衛國侯斬殺。”

趙清月點點頭,笑得淒苦,“正是。讓衛國侯起殺心的,正是……正是這一封回函。當時曹毖因與北岳王庭傳遞消息,拒不迎戰。那日,蔣門主劫了他的回函,知他一心二主,便單刀赴會,斬了北岳攻城的主帥。虧得漕門子弟一心抗敵才破了北岳的攻城陣,解了宣州之圍,鼓舞士氣,北伐才一路連勝。成全了他的名聲。可衛國侯懼怕他通敵之事敗露,竟將蔣門主在宣州城下斬殺。至此,世人都道是曹毖抗敵有功,蔣平不過是不受軍令的江湖人。”

說到此處,她不免有些落寞,這苦楚蔣家背負了十七年,她也隱去姓名,埋了性別,隱忍了十七年。她兩頰稍有淚珠滑落,便不作聲了,顧澟看著眉頭深蹵有些心疼。

皇帝瞥了那一眼回函,那回函之上除了曹毖的帥印之外,確有著北岳皇帝的一方璽印,造不得假。想來她說的也是事實,只是當時他尚小不過十來歲,此事應是當時的攝政王也就是當今的毓王打理。宣州距離京師有數萬裏之遙,想來那衛國侯羅織個不受軍令的罪名,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想到此處,竟有些恨的牙根癢癢,白白受了這老狐貍十七年的假意,竟然欺君欺到如此地步。

可再怎麽說,如此秘事,他當時也不過十來歲,這趙清月並不比他年長,當年也不過就是個小娃娃,他是如何得知的?

想到便問道,“這麽隱秘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她便又叩首,道,“趙清月所說,便都是我請眼所見。我便是當日被衛國侯斬殺的蔣平之女。”

“你,你是蔣平之女?”

“正是。”

趙清月起身,眼光所至,但見皇帝驚懼異常,卻不見顧澟眼底有絲毫的波瀾,她只是覺得他眸子裏的光輝變得更加幽深漆黑了。

他也太沈得住氣了。

“趙少……”皇帝暗咳了兩聲,便改了稱呼道,“趙姑娘真是瞞朕瞞得好苦,此前雖見姑娘力氣不如尋男子,又身纖膚白。卻未曾想過竟是女兒身。”皇帝偏偏又想起之前他們一道入宮時,顧澟喚她清月,便又望著顧澟“咦?”了一聲,隨即問道,“莫不是你早就知道,趙姑娘的身分?”

他假意咳嗽了一番,像是被人點了穴道,“皇上說笑,臣,臣只是知道……”

“回皇上,顧大人只是不得已間撞破了我女兒身的身分而已。民女躲人追殺,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還望陛下切莫怪罪。”

皇帝倒是笑了,“如何怪罪?蔣門主受冤十七載,當是忠良。便叫天下人看看,朕自當明辨忠奸。”

“皇上,現如今衛國侯怕是已經得知自己欺君之罪,被人察覺,兵貴神速,不如……”

顧澟正想要奏請皇帝趁著衛國侯當今來不及反應將他拿住,卻被趙庸一聲叫喊,驚得回了頭。

“皇,皇上,宣,宣州急報!”

趙庸樣子驚恐,走路也不像平日裏穩妥,竟在門前絆了一跤,又急急爬起,整理好衣冠,跪在殿前。

“宣州急報啊皇上,方才宣州八百裏加急,北岳幾日前已揮師南下,攻我宣州府,如今已是戰事焦灼。”

皇帝一手拿過了信件,看了數眼,遞了他們二人恨恨道,“這戰事平息才剛過不到一年,便又打過來了。這北岳還真是狼心不死。”

“這時機也當真是太巧,葉啟文素與北岳有些勾結,莫不是與他有關。”

顧澟心裏也有這樣的猜測,葉啟文隨北岳來使一去北岳六年,方才回來不過一年間,麗陽便生出這許多事,樁樁件件都與他有關,都是他的算計,也不怪趙清月作如此猜想。

此等急報,自是耽誤不得,皇帝當即喚了人來擺了沙盤來,趙庸命人拉開殿內左側的帷幕,趙清月定睛一看,原是有兩人多高的《顧朝全境圖》。

皇帝道,“宣州在北,周圍的州府當中只有汍州駐兵最多,只是多是水師,並不頂用。稍近的便是笵州,約兩日的腳程。一萬餘人,加上宣州駐軍三萬,先行抵抗。再由穆國侯領十萬南軍北上馳援,最是穩妥。”

顧澟思慮一陣,瞧著宣州各處的城防布局,顯得有些焦灼,征北將軍許遂與衛國侯是同袍之情,北軍自然是不行的。可南軍若是北上,京中怕是麻煩。可是如今怕是只能這麽做了,禁衛營的兩萬兵力難以抵擋北軍精銳,怕還是需要從京畿調防。

只是,北岳南下的時機也太巧了些。

曹邕前幾日潛入侯府的時機也太巧了些。

今日葉宅裏的那幾名小奴也來的剛剛好。

“這葉啟文對他也真是羞辱,不僅住的如此破爛,這門口連個護衛都沒有,白白成全了我們。”

白白的成全……

顧澟倒是十分疑惑,他想到趙清月在葉宅是隨口說的那句“白白的成全”。

如若葉啟文真心輔佐,曹邕決不可能如此輕易的被他們兩人逮住。

也如若他真心想要瞞天過海,也決計不會找來曾識破他易容術的蕭遠來做證人,不會這樣處處都在透著隱秘而明顯的破綻。

顧澟好似恍然大悟般的。

會不會,會不會,這一切不過是他報覆的一環。

如果一切都是他葉啟文的計劃,那麽打從一開始,他便幫的不是衛國侯,他要的是蕭遠的命。

☆、孤城烽火人難歸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小天使們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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