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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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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承的游戲

羽毛逗貓棒再次成為重要道具。

但現在揮舞它的人,常常是小樹。他坐在地毯上,小手緊緊抓著棍子——對他來說太長了,末端拖在地上——費力地搖晃。羽毛部分歪歪扭扭地劃著弧線,毫無章法,像一只受傷的鳥。

但我不在乎。

我會撲過去,用最慢的速度,最誇張的動作,讓爪子剛好錯過羽毛。我會在地上打滾,露出肚皮(雖然不讓他真的摸到),會跳起來在空中轉身,會假裝被羽毛“擊倒”,癱軟成一灘貓。

小樹會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那是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喜悅,像陽光炸裂成無數碎片。

“麻!抓!”他喊著,更用力地搖晃逗貓棒。

有時他會失去平衡,連人帶棍子向後倒去。我會立刻停止玩耍,走過去用頭拱他,直到他重新坐起來。

主人和女主人會在旁邊看著,臉上是那種我已經熟悉的、柔軟的、充滿愛意的表情。他們會拍手,會笑,會拿出那個閃光的小方塊記錄。

“芝麻太寵他了。”主人有一次說。

我不懂“寵”是什麽意思。我只知道,當小樹笑的時候,整個家的空氣都會變甜。

當他把逗貓棒遞給我(雖然他還不懂“遞”的動作,只是松手讓棍子倒下),那是一種信任的表示。

就像當年主人第一次用逗貓棒和我玩耍時,我小心翼翼地伸出爪子試探。

這是一個循環。一種傳承。

除了逗貓棒,我們還開發了新的游戲。

“找芝麻”是小樹最愛的游戲之一。女主人會用手捂住小樹的眼睛(“一、二、三!”),我會迅速躲到窗簾後面、沙發底下、或者書架的角落。然後小樹被放開,他會搖搖晃晃地四處尋找,嘴裏喊著“麻?麻在哪裏?”

當我從藏身處走出來時,他會尖叫著撲過來——如果他能控制好速度的話。多數時候是踉蹌著摔倒在我面前,然後抱住我的脖子。

還有“講故事時間”。小樹有一堆圖畫書,上面有各種動物。當他指著書上的貓時,女主人會說:“看,這是貓貓,像芝麻一樣。”然後小樹會轉頭看我,又看看書,發出恍然大悟的“哦!”聲。

有一次,他抓著一本關於野生動物的書,指著一只老虎。

“大貓!”他宣布。

女主人笑了。“對,是大貓。芝麻是小貓。”

小樹看看老虎,又看看我,眉頭皺起來,似乎在比較尺寸差距。然後他合上書,爬過來抱住我。

“麻好。”他含糊地說,臉埋進我的毛裏。

我猜他的意思是:雖然老虎很大,但芝麻更好。

我舔了舔他的頭發。

除了玩耍,小樹開始模仿我。

他看見我用頭蹭主人的腿表示親昵,於是他也用頭蹭——結果是因為控制不好力道,一頭撞在女主人的膝蓋上,兩人一起笑倒。

他看見我伸懶腰,於是也躺在地毯上,四肢伸展,發出用力的“嗯——”聲。

他看見我喝水——我是用舌頭快速卷起水面的——於是也把臉埋進水碗,結果嗆得直咳嗽,我不得不跳上桌子把他推開。

最有趣的是他對貓砂盆的興趣。他觀察過我如何使用,然後有一天,他拿著自己的玩具鏟子和小桶,試圖模仿。

女主人及時制止了。“不不,小樹,你有自己的廁所。”

我不明白為什麽人類幼崽有那麽多覆雜的排洩規則。我們貓多簡單:找到沙地,挖坑,解決,掩埋。優雅,衛生,不留痕跡。

但規則就是規則。我尊重小樹的規則,就像他尊重我的規則——比如不拉我的尾巴,不捅我的眼睛,不突然尖叫嚇我。

我們在這個家裏,學習共存。

學習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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