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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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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好奇

那個房間準備好了。

現在它叫“嬰兒房”,一個我經常被禁止進入的地方,除非有主人陪同。門總是半掩著——我猜是為了讓我適應新氣息,而不是被完全排除在外。

我花了三天時間,在門口進行系統性的嗅探。

第一天:油漆味、新木材味、洗滌劑味。

第二天:開始有主人頻繁進出留下的氣味軌跡,以及一種淡淡的、尚未成形的甜味。

第三天:他們搬進了一個大件物品。我趁他們搬運時溜進去看了一眼——是一個矮櫃子,上面擺滿了小瓶子、軟膏和折疊整齊的小衣物。我豎起尾巴,以最優雅的貓步巡視一圈,在櫃子腿、窗簾角和搖椅腳下留下我的氣味標記。

不是宣示領地。是留下我的名片:芝麻到此一游,此地安全。

真正讓我感興趣的是那個搖椅。它被放在窗前,鋪著厚厚的軟墊。我跳上去試了試——完美。陽光的角度、視野的廣度、搖晃的節奏,都無可挑剔。我決定將它納入我的日常巡邏路線。

但女主人的態度有些微妙。

“芝麻,這是給寶寶餵奶時坐的。”她溫柔地把我抱下來,“你可以在這裏,但不能總是在這裏。”

我理解“不能總是”是什麽意思。就像我不能總是睡在鍵盤上,不能總是在飯點前大聲叫喚,不能總是把貓砂刨到盆外。這是規則的一部分,而規則是安全感的基石。

我開始觀察他們為這個“寶寶”做的最後準備。

男主人把一個奇怪的機器搬回家,它發出低沈的嗡嗡聲,冒出一陣陣溫暖濕潤的蒸汽。女主人把那些小衣物、小毯子放進去,說是“消毒”。我警惕地保持距離——那機器聞起來像醫院。

他們還準備了一個巨大的包,裏面塞滿了各種物品。我趁他們不註意時檢查過:更多的小衣物、軟膏、奇怪的塑料制品,還有——我驚訝地發現——一小袋我的貓糧,和我最喜歡的羽毛玩具。

為什麽寶寶需要我的貓糧和玩具?

我的疑惑在一天晚上得到了解答。女主人坐在沙發上,把我抱到腿上,男主人坐在旁邊。他們的表情嚴肅而溫柔。

“芝麻,爸爸媽媽明天要去醫院幾天。”女主人說,她的手指梳理著我背上的毛,“去把寶寶帶回家。”

醫院。我知道這個詞。那是有白大褂、刺鼻氣味和可怕檢查臺的地方。

我發出擔憂的低鳴。

“樓下店長會來照顧你。”男主人補充道,他撓了撓我的下巴,“每天兩次,餵你,陪你玩。我們很快就回來,帶著寶寶。”

我盯著他們的臉。女主人的氣息裏有期待和一絲緊張,男主人的氣息裏有保護和堅定。他們的手都在撫摸我,這種雙重撫摸通常只在我表現特別乖巧時才會出現。

我明白了。這是一次短暫的分別,像上次他們去度蜜月一樣。但這次,他們會帶回一個新生命。

那天晚上,我比平時更黏人。我跟著女主人從臥室到浴室,從廚房到客廳,始終保持在她三步之內。當她終於上床休息時,我沒有像往常一樣睡在床尾,而是擠進了她和男主人之間,把頭枕在女主人的手臂上。

我能感覺到那個震動。它今晚格外活躍,像在練習一套覆雜的舞蹈。

我輕輕咕嚕起來。我的咕嚕聲有治愈的頻率,女主人說過。也許這能讓那個小生命平靜下來,也許能讓女主人的緊張緩解。

她果然放松了,呼吸變得深沈。男主人的手從她背後伸過來,輕輕放在我的背上。

我們三個——不,我們四個——以這種聯結的姿勢,沈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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