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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間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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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間的常客

他的工作間,是家裏一個特殊的區域。

那是一間不大的房間,靠墻放著一張寬大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臺電腦、幾本書、一堆文件。

角落裏有一個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厚薄不一的書。窗臺上有一盆綠蘿,藤蔓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搖晃。

以前,我對這個房間沒什麽興趣。他在這裏的時候,總是很安靜,對著那個發光的屏幕,手指敲擊著鍵盤,發出規律的嗒嗒聲。我來過幾次,蹲在門口看看他,然後轉身離開——這裏沒什麽好玩的,也沒有舒服的曬太陽的地方。

但最近,一切都不一樣了。

有一天下午,他正在工作間裏對著電腦,我閑逛著經過門口,突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雞肉味的零食,就放在他手邊的桌上。

我停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走了進去。

他聽到項圈的叮當聲,轉頭看我。

“芝麻?怎麽進來了?”

我蹲在他腳邊,擡頭看著他的手——確切地說,是看他手邊的零食袋。

他笑了:“原來是有目的的。”

他拿了一顆零食,遞給我。我吃掉了,然後蹭蹭他的褲腿,表示感謝。但我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他腳邊趴了下來。

工作間的地板是木質的,比客廳的瓷磚涼一些,但不算難受。我蜷縮成一團,把尾巴環繞在身體周圍,瞇起眼睛打盹。鍵盤的嗒嗒聲在我耳邊有節奏地響著,像某種催眠的白噪音。

那天下午,我睡了很久。醒來時,他已經不在房間裏了。但桌上放著一小碗水,還有兩顆零食。

從那以後,工作間成了我新的常駐地。

每天他進去工作的時候,我會跟著進去,在他腳邊找個舒服的位置趴下。有時候是左邊,有時候是右邊,取決於陽光從哪個窗戶照進來。他敲鍵盤,我打盹;他接電話,我豎起耳朵聽;他思考的時候停下來,我也擡起頭看看他。

我們的作息開始同步。

早晨,他喝完咖啡,走進工作間。我跟著進去,在他的椅子旁邊找到那個固定的位置。中午,他出來吃飯,我也跟著出來,去吃自己的貓糧。下午,他繼續工作,我繼續打盹。傍晚,他結束一天的工作,伸個懶腰,我也會站起來,伸個更大的懶腰。

“芝麻,”他有時候會笑著說,“你真是我的小跟班。”

跟班?不,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職責。我的職責就是:在他工作的時候,用我的存在提醒他,生活裏不只有工作和電腦,還有溫暖的皮毛和呼嚕聲。

有時候,他會遇到難題。鍵盤的嗒嗒聲會停下來,他的眉頭會皺起來,手指會敲擊桌面。這時候,我會站起來,用頭蹭蹭他的褲腿。他會低頭看我,然後伸手摸摸我的頭。

“沒事,”他會說,“就是有點卡住了。”

我不知道“卡住了”是什麽意思,但我知道,我的撫摸能讓他放松。他的眉頭會舒展開,敲擊桌面的手指會停下來,重新放回鍵盤上。

有時候,他會工作到很晚。窗外天色全黑,只有臺燈的光圈罩著桌面。我趴在他腳邊,偶爾睜開眼睛看看他。他的側臉被燈光照亮,專註的神情讓我想起很久以前那個孤獨的身影——但不一樣了。現在的他,即使工作到很晚,眉宇間也沒有那種沈重的疲憊。

有一天,他的母親推門進來,看到我們這樣,笑了。

“喲,芝麻現在成工作搭子了?”

他擡頭:“嗯,天天陪著,趕都趕不走。”

“貓就這樣,它覺得安全的地方,就會一直待著,”她說,“這說明它信任你。”

信任。是的,信任。但不僅僅是信任。是陪伴,是默契,是不需要語言的相互理解。

那天晚上,我照例趴在他腳邊。鍵盤的嗒嗒聲像雨點一樣規律,電腦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微微閃爍。

我瞇著眼睛,半睡半醒,偶爾舔舔爪子,偶爾調整一下姿勢。

他停下來,低頭看我。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謝謝你,芝麻。”

我“喵”了一聲,算是回答。

其實不用謝。

這是我願意做的事。

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裏,在這片暖黃的光暈下,在所有鍵盤聲和呼吸聲交織的時刻,我的位置就在你腳邊。

並且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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