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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聽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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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聽話的

“謝大人,是回大理寺嗎?”馬車外,阿北掀起簾子,看著被銀鏈束縛的阿翠,眼神依舊空洞,但安靜了許多。

“嗯。”謝遇禮胸口前的血跡已經幹了,臉色略顯蒼白,找來一輛馬車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府上的管家看見那觸目驚心的傷口,上了年紀老人一時踉蹌,拽著謝遇禮不肯叫他離開。

“等天亮就能趕到。”阿北放下簾子,扯著韁繩,擡頭看了眼黑漆一片的天。

從南溪到淵中,最快是四個時辰。謝遇禮手上沾了血,他垂下眼看著已經發幹的血跡,傷口並沒有好好處理,只是用白色布條纏了一道,反正不往外滲血,就無礙。

皮肉只是破了,整個左手臂跟著痛,若是穿透心臟呢,謝遇禮擡手,指尖堪堪停在半空,他必須要回去。

眉眼帶著倦色,謝遇禮總感不安。倘若他是老馮,謀劃一件事近二十年,卻在一夕之間全盤托出,那下一步會做什麽。

會急不可耐,還是伺機而動。無論哪種,對沈時危皆不利。

“你會聽話的,對嗎?”長睫掃過眼下的陰影,謝遇禮輕聲低語道,下一秒卻用力擦凈手背上的血漬。

不聽話也沒關系。

門嘎吱一聲從外面推開,沈時危枕著一只手臂,平躺在床上,聽見動靜也沒多大反應,腳步聲一步一步地貼近,

沈時危眼皮都沒掀開,安靜地躺著,直到聽見那人發出一聲不明所以的笑,

“怎麽?”聲音懶散不著調,他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想到自己要得償所願了?”

“或許吧。”老馮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我又不跑,用不著守著我吧,”沈時危突然睜開眼,聲音變得冷漠,“阿北呢?”

“過了今夜,你不就知道了。”老馮扯著嘴角,像是硬生生擠出一個微笑,沈時危沒看他,也沒見到那個牽強的笑。“我自然不會擔心你跑,你肯來那便證明我是對的。”

他說的是實話,只不過他太期待了,以至於總想看看,看看這具身體,他眼裏的完美魂器。老馮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沈時危不搭理他,他看了幾眼就又悄無聲息地離開。

“什麽毛病,”沈時危隨口一說,說罷翻了個身,思索著這個時間估計他的謝大人還在南溪,最多三日,謝大人就會回來,他要趕在這之前解決好所有。

馬車平穩停下,從謝遇禮手中接過阿翠,阿北有些擔憂地看向他那更加蒼白的臉,“謝大人,你的傷口…”

“無礙。”謝遇禮的傷口開始往外滲血,說著就往大理寺門口走,可沒走幾步就踉蹌,謝遇禮半蹲著,一只手撐著門前的石板,

“謝大人!”阿北小心地扶起他,“沒事吧?”

許是失血的緣故,謝遇禮點頭示意他沒事,讓阿北不要擔心,

“可你的傷…”

“不嚴重,”謝遇禮笑了笑,“我上點止血的藥就好,你先帶阿翠去找許盡歡他們,我過會就來。”

“好…”阿北看著謝遇禮離開,心裏念著他的吩咐,帶著阿翠去找許盡歡,可阿北沒有料到,他才跟謝遇禮分開,路上就碰見大理寺其他的人。

“阿北?”迎面撞上,那人的聲音有些發抖,下一秒阿北的肩被狠狠一撞,他有些呆滯地擡起頭,看向來人,是個模樣清秀的男子。

阿北不做理會,等那人松了手,面無表情地繼續往前走。

“阿北!”

短暫地楞神後,江影飛快地轉過身喊他,可阿北全然當做沒聽見,江影又氣又憤,他咬著牙,擋在阿北身前。

阿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地盯著江影看,“你擋路了。”

這還是阿北嗎?

自打得知阿北出事那一刻,江影跟失了魂一樣,明面上他不好找他,只能暗中尋找他的蹤影,可當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自己眼前,這人又全然不認識自己一樣。

混蛋。江影緊緊盯著那雙眼,很冷漠,看他時,再無往日的柔和。

為什麽會變了個人。

“我是誰?”江影指著自己,不問他這些日子去了哪裏,也不問他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裏,更不問他陳起的死。

可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問題,阿北卻答不上來。

阿北像是耗盡了耐心,他皺起眉,轉述著謝遇禮的話,“謝大人讓我去找許大人。”話外之意,你擋路了。

江影指著阿北的臉罵了句,向來嬉皮笑臉的人很少這般動怒,他不死心地又問,“你告訴我,我是誰?”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阿北語氣生硬,“麻煩讓讓。”

“算我瞎了眼你真不是個東西。”江影死死盯著那張臉,想不通短短時間裏,怎麽就像變了個人。

“陳起的死真的和你有關?”罵到一半的江影突然想到什麽,不大相信地問他,阿北又說他不知道。

說完他的耐心耗盡,不管身後的江影說什麽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謝遇禮一路走回去,可進到青松園,站在小院裏,他便不動了。他垂眼看向腳邊的池塘,透過清亮的水看清自己的模樣。

臉色蒼白,長衫上血跡斑斑,這幅模樣過於狼狽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又輕輕地回到自己房中。接著擦身,上藥,包紮,重新換上幹凈的衣衫。

再次出現在院中,謝遇禮敲了敲沈時危的房門。果不其然,人不在,謝遇禮長舒口氣,那便是跟許盡歡他們在一起了。

上了藥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明明沒有傷到心臟,可卻莫名地抽痛。謝遇禮沒多想,轉身往外走去。

“阿北?”許盡歡擡起頭往外看,看清來人的模樣,有些懷疑地喊了句,李準李淮也停住手上的動作,看見阿北身邊的阿翠,李準也喊了句,“這是,阿翠?”

阿北說是謝遇禮叫他來的,讓他在這裏等他。

“謝遇禮?他從南溪回來了?”許盡歡心中一驚,“這麽快?他家裏的事處理妥當了?”

阿北點了點頭,臉色不大好地看向許盡歡,“謝大人家中所謂的鬧鬼,其實是我阿姐下的夢魘。”

“夢魘?你阿姐?”許盡歡看向阿北旁邊的阿翠,“這鏈子都用上了,你阿姐現在是鬼物?”

“謝大人說我阿姐被人練成了儡。”

除了阿北之外的三人皆是一驚,李淮知道這種術法,他盯著阿翠上下打量,努力回想當初見到的那具屍體樣子。

李淮只是看了眼,確認屍體是阿翠後就交給了沈時危,可直到屍身入土,也沒發現異常。聽聞阿翠化成厲鬼,李淮還覺得奇怪,若是因執念不散積怨成鬼,李青釉那邊必然會有消息。

可沒有。

“也是鬼術。”李淮開口說,

“會是誰?接二連三的鬼術,該不會是鬼門的人?”李準猜不準,畢竟鬼門的人近十年來毫無動靜。

“是李聞玉。”謝遇禮剛進來就聽見李準的話,他接過話,瞥了眼旁邊的阿北。他剛剛在路上碰到了江影。

江影問他,阿北是不是出了事,怎麽裝作不認識他。

“晝夜不分地趕路,你這般著急做什麽?”許盡歡看著謝遇禮略顯蒼白的臉,又氣又心疼。

謝遇禮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四周,盯著許盡歡,聲音近乎冰冷,

“沈時危呢?”

不是說好的,要在大理寺等他回來的?謝遇禮心說,果然,他沒那麽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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