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偷吃

中午，白辭記以飛快的速度，沖向食堂，嘴裏念叨著：“我靠，把我餓死了！奧特曼之光沖！”他進了食堂，人山人海的，他立刻跑去打飯，餐盤裏躺著一夾就散的青菜，硬得像木塊的紅燒肉，還有一碗寡淡到幾乎看不見紫菜的湯。他盯著那盤菜看了三秒，嘴角抽搐：“什麽死玩意兒，就讓我吃！學校窮啊！這東西，餵狗都得猶豫三天！”旁邊剛坐下的兩個男生聽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白辭記坐下，他用筷子戳了戳那塊紅燒肉，硬邦邦的，紋絲不動，表情快扭曲了：“不是今天吃屎啊！”他又評價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夠自己聽見，也夠坐在他斜對面宋丞聽見，餘丞聽見白辭記那句毫不掩飾的吐槽，握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擡眼看向他。目光輕輕落在白辭記皺著的鼻尖上，又飛快移開，嘴角極淺地彎了一下。白辭記瞥了他一眼，對宋丞說：“你真覺得這個飯好吃？”“不好吃……只能忍著。”宋丞輕笑，低頭吃了口飯，白辭記繼續戳著紅燒肉，他吃了口飯，放下筷子，餐盤裏的東西幾乎沒動。他起身，把盤子送到回收處，動作幹脆利落，沒有一點留戀。“不吃了。”他對自己說。可他忘了，人是鐵飯是鋼，再這麽難吃，也要吃幾口，不然是真的扛不住一下午四節課的消耗。

下午第一節是數學，第二節是物理，第三節是化學，連堂燒腦，腦力消耗快得驚人。等到第四節自習課開始，教室裏安安靜靜，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白辭記的肚子，非常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他僵了一秒。長這麽大，他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考試，不怕難題，也不怎麽怕老師批評，唯獨怕自己肚子在安靜的教室裏發出聲音，心中尷尬極了：“我操！其他時候不打，現在還那麽安靜打，尷尬死人了！”他不動聲色地往桌肚裏摸了摸。早上出門前，白母硬塞給他一包全麥面包，還有一小盒草莓，他本來不想要，嫌麻煩，現在卻無比感謝白母的先見之明，他看著吃的，心中開心：“我媽真好！太愛我媽了！嘿嘿嘿……”他左右看了一眼，宋可彤不在，宋丞在旁邊低頭寫作業，周圍同學全都埋頭苦幹，沒人註意他。他迅速把手伸進桌肚，指尖碰到包裝袋，心中一喜，偷吃，才是自習課的靈魂。他把面包袋輕輕撕開一個小口，動作輕輕的。面包是全麥的，帶著淡淡的麥香，光是聞到味道，白辭記就覺得自己快要活過來了。中午那點東西等於沒吃，餓了一下午，胃酸都在叫囂。他捏起一小塊，剛要往嘴裏送——忽然，一道輕輕的、溫溫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白辭記：“……”他緩緩側過頭。旁邊，宋丞支著下巴，原本應該看著練習冊的眼睛，此刻正安安靜靜看著他。空氣安靜了兩秒。“看什麽？沒見過人偷吃？”宋丞沒立刻說話，只是唇角極輕地往上揚了一下。沒有。”他頓了頓，又輕輕補充一句：“就是覺得，你好像很餓。”一句話，戳中白辭記的痛處。他確實快餓死了。中午嘴硬說難吃，現在報應來得飛快。白辭記委屈：“中午飯菜太難吃了……基本沒吃，現在餓死了。”宋丞微微笑了笑，白辭記笑了下，把面包塞進嘴裏，慢慢嚼。全麥面包的香氣在口腔裏散開，幸福感瞬間沖上頭頂。又吃了兩口，他忽然停下。側過頭，看了宋丞一眼，“你要不要？”宋丞眼睛輕輕亮了一下：“我隨便。”他把面包袋往中間挪了挪，直接推到宋丞桌角，“愛吃不吃，不吃拉倒。”話是這麽說，手指卻把袋子撕得更大了一點，方便他拿。宋丞抿嘴笑笑，捏起一小塊：“Thank you.”

白辭記吃著吃著，忽然想起桌肚裏還有草莓。他又伸手摸進去，拿出那一小盒洗幹凈的草莓，紅彤彤的，飽滿多汁，隔著盒子都能聞到清甜的香氣，他打開盒子，直接遞到宋丞面前。“吃。”宋丞楞了楞，隨後，他輕輕拿起一顆，咬了一小口，清甜的汁水在嘴裏散開，甜而不膩。“很甜。”他說。白辭記心中驕傲：“那肯定的！這個超好吃！”他自己也拿起一顆，塞進嘴裏。

外面風停了，月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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