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

白辭記到了早上最後一節課，又餓又困，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宋丞轉頭看過去的時候，白辭記已經趴在桌上，手在桌下瞎比劃，宋丞無奈搖搖頭轉回去了，白辭記坐在座位上，像丟了魂似的，餓了難受，直到聽見歡快的鈴聲響起，白辭記趕快站起身，健步如飛的沖出教室。蘇梓舟剛準備去叫他，結果就看見一個黑影穿過去，蘇梓舟一臉懵逼的站在原地，蘇梓舟看著剛出教室的宋丞，開口問：“白哥呢？”宋丞挑眉：“沒看見那個黑影嗎？”蘇梓舟疑惑：“不是我白哥餓成這樣子？！”宋丞點點頭，正好，王思程和任誠走下來，一同開口：“白哥呢？”蘇梓舟聳肩：“跑了唄。”任誠震驚：“這才剛下課，大概才半分鐘之前才打的鈴，你告訴我白哥跑了，咋了，他吃士力架跑那麽快！”宋丞笑笑擺擺手：“走吧，走吧，去食堂吧，別等會真搶不到飯了。”王思程點頭，他們四個一起下樓去了。

正午的陽光穿過樹葉，在瀝青跑道上篩下細碎的金斑，風裏裹挾著食堂飄來的飯菜香，混著夏日殘留的草木氣息，漫過教學樓中的紅磚圍墻。白辭記端著餐盤，指尖避開溫熱的瓷邊，小心翼翼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青瓷碗裏的番茄炒蛋還冒著氤氳熱氣，橙紅的茄汁裹著嫩黃的蛋花，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又吃這個？”宋丞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像冰鎮過的礦泉水，白辭記轉過頭，就看到宋丞他們四個，他在白辭記對面落座，餐盤裏是簡單的清炒時蔬和一碗雜糧飯。宋丞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拿筷子的姿勢很端正，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白瓷碗沿，發出輕微的磕碰聲。白辭記擡眸，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喜歡這個味道，酸甜口的，下飯。”他說著，用勺子舀了一勺蛋花放進嘴裏，臉頰微微鼓起，像只滿足的小松鼠。陽光落在他柔軟的發頂，泛著淺棕色的光澤，脖頸處的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宋丞的目光在他發頂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青菜：“天天吃也會膩，下次我帶媽媽做的醬牛肉給你。”他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宋丞的媽媽很會做醬牛肉，肉質緊實，醬香濃郁，白辭記聽著聽著口水差點流出來了，開口問：“什麽時候帶過來呀？”宋丞楞了一下，無奈一笑：“很快的啦。不用擔心會帶給你吃的！”白辭記眼睛亮了亮，像盛滿了星光：“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你，宋丞。”他說著，夾了一塊番茄放進宋丞的餐盤裏，“這個番茄很甜，你嘗嘗。”宋丞看著餐盤裏鮮紅的番茄，指尖頓了頓，沒有拒絕，慢慢夾起來放進嘴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帶著陽光的暖意，竟比他平時吃的清炒時蔬多了幾分滋味。他擡眼看向白辭記，少年正低頭認真地扒著飯，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嘴角還沾著一點茄汁，透著幾分憨態可掬。宋丞伸手，指尖極快地拂過他的嘴角，擦掉了那點茄汁。白辭記猛地擡頭，他有些無措地眨了眨眼，小聲說：“謝謝。”“不客氣。”宋丞的聲音依舊平靜，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粉色。他迅速收回手，假裝繼續吃飯，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白辭記身上。白辭記本來就餓，吃得很快，每一口都狼吞虎咽，像是馬上都吃不到這種好吃的了。但宋丞雖然吃飯也很快，卻總能精準地控制好節奏，在白辭記吃完之前放下筷子，然後安靜地等著他。食堂裏很熱鬧，同學們的歡聲笑語、碗筷的碰撞聲、窗口師傅的吆喝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鮮活的煙火氣。

白辭記偶爾會和宋丞聊起課堂上的趣事，說起數學老師出的難題，說起語文老師推薦的詩集，宋丞總是耐心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語氣簡潔卻總能說到點子上。兩人收拾好餐盤，一起走出食堂。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只是多了幾分秋意的涼爽。香樟樹葉在頭頂沙沙作響，投下濃密的綠蔭，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地靠在一起。

白辭記走得很慢，他喜歡欣賞路邊的風景，偶爾會彎腰撿起一片飄落的樹葉，仔細端詳著上面的紋路。宋丞跟在他身邊，步伐從容，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像在守護著一件珍貴的寶物。“宋丞，你看這片葉子，形狀好奇怪。”白辭記舉起一片心形的梧桐葉，笑著對宋丞說。陽光透過樹葉的脈絡，在他的掌心投下細碎的光。

宋丞低頭看著他掌心的樹葉，又擡頭看向他含笑的眉眼，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是挺特別的。”他說著，伸手輕輕拂去白辭記發間的一片落葉，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頭皮，帶來一陣輕微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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