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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還是抱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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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還是抱走呢

“哥哥,”一個男孩子指了指池閑吟手中的簫,好奇地眨巴著眼睛,“那是什麽?”

池閑吟把簫拿在那孩子面前:

“要摸摸嗎?這叫簫,可以吹好聽的曲子。”

那男孩子小心地摸了摸,眼睛都亮了,說:“哇!冰冰涼涼的。”

“我也想摸一下。”一孩子有些怕生,嘀咕著說,被圓子聽了去,她舉高手對池閑吟說:“哥哥,我們也想摸。”

她話一出,幾個孩子紛紛膽大起來 ,說:“我也想摸一下。”

聲音漸大,池閑吟忙把食指放在嘴邊,說:

“好好好,都可以摸,但聲音小一點好嗎?不可以把姐姐吵醒。”

“好——”孩子回話總喜歡拖著調子。

池閑吟笑了笑,把簫放在孩子們面前,讓他們一人摸一下,引得他們驚奇連連。

“哥哥,”先說要摸簫的男孩說,“你說它可以吹好聽的曲子,那可以吹《小星星》嗎?”

“可以,這樣吧,我吹你們唱,誰會唱?”

圓子高高地舉起手,驕傲說:“我會!”

“我也會!”又有幾個孩子舉起手。

“那好,”池閑吟又壓低了聲音,說,“你們要記得唱輕一點,我數三聲就開始唱。”

“好——”

“三、二、一——唱。”

池閑吟輕輕吹了起來,那幾個孩子唱道: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一曲畢,那幾個孩子輕輕為自己鼓起了掌。

池閑吟這才仔細打量著他們,見他們最大也不過七八歲,最小得有四歲……

他看向離自己最近的孩子,拉住他的手,柔聲問: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來這的嗎?”

“是一個穿黑衣服的人帶我來的,”那孩子擡頭看著池閑吟,回憶著說道,“然後我和好多人一起上了公交車,然、然後就到這了。”

“你看見穿黑衣服的人之前在做什麽?”池閑吟輕聲問。

“在醫院打針。”

“……那你來這多久了?”

“額……不知道。”

“好吧。”池閑吟呼了口氣,無力地靠在椅背上,擡頭便見結界之外還有頑固的嗜骨蝶在撞擊著,它們的目標是……

池閑吟側頭看了眼何夢識,很苦澀地笑了。

“我們去玩吧,”圓子對其他人說,“哥哥和姐姐一樣要睡覺了。”

其他人點點頭,讚成道:

“他看起來很累,我爸爸很累時,我媽媽就告訴過我不要打擾他。”

“我們去捉蝴蝶吧,你們不覺得今天的蝴蝶特別好看嗎?”圓子提議道。

孩子們沈默兩秒,似乎在考慮,然後一齊道:“好,捉蝴蝶!”

池閑吟見何夢識睡得正香甜,小心地把手背靠在她額頭上,嗯,確實有點涼。

他是魂,感受不到溫度的細微變化——除非現在下了鵝毛大雪,但何夢識畢竟是活人,大晚上在外面睡覺,估計要感冒。

他想把對方叫醒,但何夢識睡得真的太香了,他於心不忍。

池閑吟重坐了起來,伸出手臂用力彎了彎。

他有個打算,但又有些猶豫:

如果要抱的話應該能抱起來吧,他記得何夢識很輕,但又怕一個不小心把對方吵醒。

他又伸出另一條手臂,手臂向上伸出,朝自己用力彎了彎,感受著手臂肌肉爆發出的力量。

“嗯,可以。”池閑吟自我肯定道,還沒結束自我欣賞,身旁有聲音突然問:

“什麽可以?”

“欸?”池閑吟被嚇得差點跳了起來,幸虧他努力克制住了,但臉上的驚嚇還沒來得及收。

“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池閑吟視線飄忽,望向離身下長椅不過兩三米的小橋上,話說那橋的扶手什麽時候塗了紫色的油漆?

他瞇眼又仔細看了看,見那抹紫色突然飛起,哦,原來是嗜骨蝶。

“啊?”何夢識望著他,註意到他的視線,跟著望去,“那有什麽嗎?”

“沒、沒有,你醒了。”

何夢識:“……”這不是廢話嗎?

“我是不是醒早了?”何夢識猶豫著問。

“沒有啊,你再不醒我還想……叫醒你呢。”

“你說你今天請假了?”

池閑吟點點頭:“嗯。”

“那我們現在還看蝴蝶嗎?”

“不了吧,”池閑吟打趣道,“我懷疑這蝴蝶有讓人睡著的能力,真想研究一番。”

何夢識體味到他話中的含義,說:

“可能是這蝴蝶飛來飛去,還一閃一閃的,嗯……有些催眠。”

池閑吟輕輕笑了起來,笑了沒幾秒,對何夢識說:

“走吧,陪那些孩子玩玩捉迷藏或是老鷹捉小雞,他們……你明白吧。”

何夢識站了起來,視線望向不遠處捉蝴蝶的一群孩子,回答說:“走吧。”

不肖池閑吟多說,她自然是明白的。

何夢識離開暫居時擡頭望了下圓月,它與陽間的中秋圓月沒什麽不同,可能就更大一些吧,或許是離得近些也說不定。

圓月緩緩地下去了,還留在空中的那一部分也被陰雲遮去。嗜骨蝶漸漸地少了,不知道是回了哪裏。

何夢識在漫天黃沙中找到那輛公交車,不知怎麽,她總覺得鬼門關的風卷黃沙越來越猛烈,黃泉路上的也是,常常吹斷彼岸花柔嫩的莖,載著它們滿天飛。

她扶著公交車,正要擡腳踏上,下意識地擡起頭,還是那片璀璨的星空,可能星子更繁更亮些。

“不信等小姑娘來了你問問——誒,說曹操曹操到。”

範無咎雙手握著方向盤,轉過頭看向何夢識,笑瞇瞇的。

“啊?”何夢識上車的腳步一停,茫然地望著他們,“怎麽了?”

“你來評價評價。”範無咎身子麻花似的轉過來,手臂搭在椅背上。

“我開車技術和你在陽間遇到的司機的開車技術相比,誰更甚一籌?”

“這……你吧。”何夢識還真仔細對比了下。

她容易在車上睡著,在陽間時常被晃醒或是吵醒,而在範無咎開車時,自己倒能睡熟。

忽視掉通往冥界的路筆直暢通,這樣一對比,好像範無咎的車技確實好些。

“看吧看吧,必安你聽見沒?”範無咎興奮地轉頭看向謝必安。

謝必安一副懶得搭理他的樣子,煩躁道:“我沒聾。”

何夢識坐在前面,沒太明白他們怎麽突然比起這個,下一秒,她的疑惑得到解答,只聽範無咎對謝必安說:

“我就說了我是天生的司機,所以你還是別和我掙飯碗了,你那技術啥樣心裏還沒數嗎?”

何夢識看看範無咎,又去看看謝必安,哦,明白了。

她真的很想說:謝必安要是開公交車就和他形象不符了,那麽個高冷不似凡塵的美男子開公交車,真的不敢想。

其實他安靜地坐在那裏就有很重要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視的,就是養眼啊。

“你說我要不要收費?”範無咎問謝必安,可謝必安已經懶得搭理他了。

收費?何夢識想,那付費的人是去冥界的魂吧,估計還包括想要一夜地府游的陽間人。

“你拿陽間的錢能買什麽?”何夢識問。

“下次去陽間時可以花,”說到這範無咎又不禁遺憾起來,“不過我們已經幾百年沒出去過了,不知道下一次是什麽時候。”

“……要不下次我給你們帶零食?”

“哈哈哈!我開玩笑的,我怎麽可能真的要收費,你也太認真了。”範無咎直接趴在方向盤上笑個不停。

謝必安捂了捂眼,簡直沒眼看,催道:“時間到了,專心開車。”

“好勒!”

雖然範無咎說是開玩笑,但何夢識還是默默記下了。

淩晨四點半,外面月亮有些淡,靠著路邊的燈,一路來全是溫馨的橙黃色。

她突然覺得虛幻,好像地府的一切才是真實的,才是能真正容納她的。

她去到車站最近的二十四時便利店,從書包裏拿出一本關於輪回與地府的書。

這本書的封面掉了大半,剩下的也是沾著各種汙漬的棕黃色,不用湊近便能聞見一股黴味,不知存放了多年。

這是她從網上淘來的二手書。

自從進入地府後,她便對死亡與地府很感興趣,但書店內基本上沒有相關內容的書,就算在網上找也很是費了她一番力。

但可惜,何夢識對於手中的書並非全信,它寫得太過玄幻和讓人難以理解,讀了幾頁便關上了。

要不是我去過地府,我差點就信了……

她嘀咕道,又突然想起,池閑吟曾說過一個叫書院的地方,那裏藏書上萬卷,肯定有書記了有關地府的內容。

有時間去看看吧。何夢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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