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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留下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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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留下的玉佩

“啊!”何夢識猛的在座位上坐直,夢境破碎。

她臉色白得毫無生氣,額角滿是細密的汗珠,嘴唇打著顫,身體控制不住的抖動。

“怎麽在車上睡著了?”聲音乍然響起。

何夢識別過頭慌忙看向聲音源頭,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道:

“是昨天不小心睡著了?我還以為沒人了呢?”

何夢識沒回答,而是看向窗外,天色灰蒙,幾束光透不過厚重的雲層,不遠處的街上傳來人的談話聲,頗熱鬧。

“我睡著了?怎麽又想起了那場車禍?除了車禍,我似乎還夢到了別的……”

何夢識拍拍額頭,靈光一閃,幾個片段一晃而過。

對,我還夢到自己去地府了,怎麽做了這種夢?

“怎麽不理人呢?”司機見她看了眼自己便轉過頭,在他眼中這可不是傲慢、不尊敬長輩?

他提高聲音道:“怎麽還滿身酒味呢?一夜不回家家人不著急啊!”

酒味?何夢識的思緒似乎瞬間繃斷,她扶著前座站起身,還在夢境和現實之間徘徊,車內一下子變得十分安靜。

當啷——

聲響來的如此突兀,瞬間吸引了二人的註意力。

何夢識低下頭,撿起腳邊的玉佩,喃喃:“這不是夢。”

“誒!都過去這麽久了。”司機瞟了眼手機,說,“小姑娘你要是不坐車就快下去吧,一晚上不回家父母得急成啥樣。”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何夢識緊緊握著玉佩,朝司機微鞠一躬,跑下了車。

外面光線明亮,街上飄著各種早餐店的香味,雖是早上,但因買早餐的人多,吵吵鬧鬧的,倒也熱鬧。

何夢識手裏摩挲著玉佩,望著四周略有些眼熟的環境,猛地想起什麽。

對了,她就算是坐末班車也要來這裏,是有原因的!

她慌張去摸手機,摁了下沒反應,後一秒反應過來手機早就因為沒電而關機。

她手心冒了些汗,顧不得咕咕叫的肚子,猛吸一口氣往一個方向跑去。

從這裏到那所謂的家不過十幾分鐘路程,到時天色已經大亮,街道邊已經有孩子逗著狗玩耍。

何夢識爬了六層樓梯,在一扇貼滿廣告的門前停下,站了一會,似下定決心般,敲響了門。

十幾秒後,門那邊傳來拖鞋擦地的聲音,極顯慵懶。

門被打開,一個化著濃妝依然看出四十多歲老態的女人站在屋內。

她臉小卻有些尖,黃色的臉配上大紅的嘴唇,一張口空氣都彌漫著一股尖酸刻薄味:

“可終於來了,我那牌局可都遲了幾分鐘了。”

何夢識換了拖鞋,問道:“嬸嬸,叫我來是有什麽重要事嗎?”

“銘輝腿傷著了。”張晴眉突然說出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

她滿臉悲傷,有些疲憊地擡手按了按太陽穴,“現在走路還得用拐杖。”

“怎麽回事啊?”何夢識內心平淡,卻裝著一副憂心的樣子。

“他這個兔崽子居然想翻墻逃課,”張晴眉一改愁容,罵道,“結果人沒翻過去,哼,倒把自己腿摔著了,把他能耐著,還想著翻墻,看他以後還敢不敢?”

何夢識才真的是滿臉疲倦,她耐著性子聽張晴眉罵完,插上話道:

“所以你叫我來……”

“今天我有事不在家,銘輝需要人看著,只好叫你回來了。”

張晴眉走路時習慣著擺動手臂,她邊走到一扇門前,邊說:

“我知道你高三了學業重,但也不能幾個星期不回家啊!”

何夢識站在一旁,見張晴眉握著門把手扭了一下,沒扭開,眉毛一皺,噠噠噠的走回房間。

幾秒後,對方拿著把鑰匙像個勝利者似的出來,直接把那扇門打開。

門被她用力推開,發出劇烈響聲,裏面的人被嚇了一跳,旋即怒道:

“你有病啊!不知道敲門?還有你是不是又去配了備用鑰匙?能不能給我留點自己的空間?!”

張晴眉也扯著嗓子喊:

“什麽自己的空間,我把你堂姐叫來了,今天得把你作業做完,有她幫你,把你那破成績提上去,難道畢業了想去搬磚?”

“老子就去搬磚怎麽了?滾!別來煩我。”

張晴眉被這樣喊也不氣,轉身對何夢識說:

“他那腿,嘖嘖,嚴重,你記得兩小時給他上次藥,餓了你也會做飯,呦!時間真不早了,我得走了,我那些姐妹可得叨叨我了。”

何夢識見她背著個包,小跑著到了門邊換鞋。

張晴眉換鞋的動作一頓,突然擡起頭,“對了,他早飯還沒吃呢?”

話完,也不多說,只聽門重重的兩次響聲,房間陷入了安靜。

何夢識疲倦地呼出一口氣,先將書包放回房間,將手機沖上電。

她眉頭皺了皺,胃劇烈疼了起來,本來就餓了一晚,剛才趕時間又是一路狂奔過來,胃內翻江倒海般疼痛。

她捂著肚子把胃藥翻出來吃了,緩了好一會,蒼白的臉才漸漸有了絲血色。

得吃點東西,無論是嬸嬸的要求,還是為了自己。

煮面最快了,何夢識不過多久便煮好了面。

她一手按著胃部,走到那扇門還未關的房間前,輕輕敲了下門,“我煮了面,出來吃吧。”

“知道了,出去把門帶上。”語氣帶著不耐煩。

何夢識也懶得多勸,說完便把門帶上。

但是面畢竟與飯不同,吃晚了水分被吸收便會黏成一團,那時看都不願看,更別說吃了。

何夢識已經看見最後的結局了,不過是何銘輝發一頓氣,然後自己再去煮一碗。

算了,那便接受結局吧。

但意外的是,正當何夢識想把自己吃完的碗端進廚房時,何銘輝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出來了。

何夢識僵在原地,見他就在沙發上坐下來,反應過來忙去把面端在茶幾上,之後便回到廚房收拾東西。

等何夢識出來時,看見何銘輝撐著拐杖站了起來,手裏掛著一個物件,悠閑地蕩著。

何夢識瞳孔一睜,大步向前,喊道:“還我!”

何銘輝把玉佩高高舉起:“你不是說玉佩丟了嗎?”

“我又找到了。”何夢識回答。

“嘖!”何銘輝明顯不信,“我看你就是不想賣掉,扯那些謊來糊弄我媽。”

“我管你信不信,把玉佩還我。”何夢識伸出手,盯著何銘輝。

“等我媽回來再說吧。” 何銘輝就要轉身,“玉佩我先幫你保管,省的再弄丟了。”

“不行!”

何夢識幾乎撲了上去,按住何銘輝的手臂,“那是我的,你們沒有資格動!”

“資格?”何銘輝手一揮,把何夢識扔得往後踉蹌兩步。

他惡狠狠道:“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早就完了,做人得懂得感恩。”

何夢識穩住身形,看著何銘輝囂張的模樣,捏緊了背後的手。

“這玉佩是你的又怎樣?”何銘輝拿著玉佩上的吊線,故意晃了一圈。

“別忘了你現在吃穿用度都是花我家的錢,就是把它賣了,你也不能說什麽,這是你應該做的。”

“不能賣!”何夢識極快伸手握住玉佩,何銘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身形一個不穩,臥槽一聲向一旁摔去。

何銘輝屁股落在堅硬地上,骨頭哢嗒一響,何夢識在心裏“嘶”了一聲,她都覺得很疼。

“啊!我的腿!”張銘輝把拐杖扔在一邊,抱著腿大喊:

“何夢識,你膽子肥了是吧,敢推我。”

何夢識靜靜站在原地,腦子裏有邪惡念頭源源不斷冒出——

屋裏只有兩人,何銘輝受了傷不一定敵得過自己,只要她願意,她可以讓何銘輝的腿再打上石膏……

嘣的一下,何夢識思緒被拉了回來,她看著面前破口大罵的人,按下念頭,上前道:“我給你上藥吧。”

何夢識正要蹲下,卻被何銘輝揮著手趕開,有一下重重打在何夢識手臂上,皮膚瞬間紅了一塊,火辣辣的疼。

“滾!”何銘輝朝她吼道,“還想害我是不是?”

何夢識無語,左右為難下卻見何銘輝拿起了手機,幾下撥通電話。

“餵,還打什麽牌?我腿又受傷了……怎麽受的?”

何銘輝看向何夢識,嘴角一揚,回道:

“當然是被家裏的外人推的……我哪知道,反正再沒人帶我去醫院我這條腿可要廢了。”

電話掛斷,何銘輝又在屏幕上點了點,似乎在與人聊天,悠閑地靠著墻躺著。

不過多久,響起敲門聲,何夢識直覺張晴眉不可能回來這麽早,疑惑著去開門,而沒見到何銘輝狡黠地一笑。

打開門,一個身材肥大粗壯的男生牛似的撞進來。

何夢識嚇得退後兩步,見那男生肚上堆著的肉抖動幾下。

還沒等她問對方是誰,那男生先眼尖瞟到了坐在地上的何銘輝,喊了聲輝哥,急匆匆向他走去。

“來的挺早,先帶我去醫院。”

何銘輝朝那男生揮揮手,臉上掛著淡笑,壓根沒有不久前抱著腿喊疼大罵的樣子。

那男生瞟到地上的拐杖,費力躬身將何銘輝扶起來,憤懣道:

“輝哥,誰把你弄成這樣的?我一定讓他加倍還回來。”說完看了眼站在一旁的何夢識。

何夢識緊抿著唇,臉色不太好。

何銘輝被那男生扶著走過何夢識身前,視線在她身上一個停留,然後拍了拍那男生肥大的手臂:“先帶我去醫院。”

“是。”

一下子,屋內只剩何夢識一人,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她捏了捏發麻的手臂,開始後悔,果然,剛才就應該下手,讓何銘輝的腿真的受傷,省的他費力還裝得這麽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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