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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事瑣事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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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事瑣事一大堆

何夢識回到房間,這是個寬剛好放下一張1米5的床,長只是多餘地方勉強放得下一張書桌的空間,看著顯得有些逼仄。

她拿出卷子開始做題,心裏盤算著手機什麽時候響起。

安靜中的唰唰筆聲帶走了孤獨,時間與空間仿佛都被凍住。

鈴聲咻然響起,筆尖被驚得在紙上一滑,超出答題區域。

何夢識看著那條不小心畫出來的黑線,楞神兩秒,隨後去拿手機。

電話接聽,是張晴眉暴怒的聲音:

“你怎麽回事?有沒有身為堂姐的樣子?你……”

聽聲音她顯然氣的不輕,傳來幾聲重重呼吸和拍胸脯的聲音,“你馬上來醫院。”

這句話說得十分費力,掛斷的聲音讓房間重回安靜。

何夢識收拾好東西,鎖上房門直奔醫院,在走廊的長椅上找到那些人。

張晴眉見她一來,站了起來,伸著右手食指道:“怎麽回事?銘輝說是你推的他。”

“……”何夢識沈默幾秒,點點頭,“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 張晴眉瞪著眼看向她,“那是怎麽回事?”

看這架勢,對方是打算問到底了,可何夢識不願說,她不能說出玉佩的事,兩人就這樣陷入了僵局。

這時,何銘輝被那個胖胖的男生扶著出來,張晴眉緊忙上前去扶,心疼道:

“怎麽摔成這樣了?肯定很疼吧。”

何銘輝沒回答,視線落在何夢識身上,說:“堂姐也來了。”

何銘輝可不會乖乖叫何夢識堂姐,稱呼一出,必定搞事。

“她推的你,肯定要來。”

張晴眉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但相比這事更加關心自己兒子的傷勢,問道:

“你傷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何銘輝卡殼一秒,面部有些不自然,身旁的男生急忙接道:

“可嚴重了,有了拐杖也不見得能走。”

“這樣啊!”張晴眉滿臉心疼。

張何輝說:“估計我去不了學校了。”

“當然不能去!”張晴眉聲音陡然升高,“要是在學校磕到碰到傷勢加重了怎麽辦?咱不急,等傷養好了再去。”

何銘輝狀似遺憾地嘆了口氣:“只能這樣了。對了……”

他看向一直沈默的何夢識,“堂姐不是來向我道歉的嗎?”

另外兩人也看向何夢識。

何夢識咬咬牙,微低著頭說:“對不起。”

“沒關系。”何銘輝一字一頓道,“畢竟那是奶奶留下來的,你這麽在意,不小心撞到了我也情有可原。”

張晴眉眼神一冷,問道:“什麽東西?”

“好事情啊!”何銘輝笑道,“堂姐找到了奶奶留下的玉佩。”

“找到了?”張晴眉看向何夢識。

何夢識點點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要不是我不小心在她口袋裏發現,估計媽你一輩子都不知道,要因為丟了奶奶留下的玉佩內疚一輩子。”

“我也是昨晚剛找到的。”何夢識急道。

這話在張晴眉那可信度已經降到了最低。

張晴眉抱著胸,陰陽怪氣道:

“這次銘輝因為你腿傷加劇,我著急得直接扔下牌局趕來,你知道要虧多少錢嗎?

“我們家本來就窮,之前的醫藥費都還沒還給張嬸呢。”

“你想說什麽?”何夢識直接坦白問。

既如此,張晴眉也直接把話拿到明面上來:“之前都說了要把玉佩賣掉……”

“這是奶奶留給我的。”何夢識打斷道,語氣堅決。

張晴眉被咽了一下,憤怒不已,“家裏都這樣了,銘輝也被你害成這樣,你抱著這塊破玉佩能幹啥?

她聲勢越來越大,“你就不能為家裏著想下?為家做點什麽?要不白養了你!”

何夢識:“……”

又是這句又是這句,何夢識心裏煩躁著,內心被困住的野獸似乎將要沖出。

“是他要搶我玉佩,他不擅自拿我東西就不會受傷,怎麽能全怪我?”何夢識眼睛有些酸,她咬著唇,憋住代表懦弱的東西。

“他看一下怎麽了?又不是偷,你們那麽親怎麽能說搶!”

何夢識胸口憋著一口氣,不願咽不下去卻又不敢發洩出來,她自知和張晴眉沒什麽好說的,將頭一扭:

“玉佩不能賣,賣什麽都不能賣它。”

“那錢呢?咱家有多缺錢你看不見吶?”

“你那些包那些首飾不也值錢嗎?何銘輝的游戲機,機車不值錢?”何夢識被惹極了,直接吼了出來。

“你,你……”張晴眉怒不可遏,臉上五官有些扭曲,擡起了右手。

何銘輝在一旁內心直笑,希望那巴掌用力扇下去。

可那巴掌卻在空中停住了,何銘輝疑惑地看向張晴眉。

張晴眉舉著手在空中為難,不想放下卻又不敢扇下去。

她面色現出害怕,害怕何夢識那眼神,光是看一眼,就讓她猛打幾個寒戰。

張晴眉想,何夢識不到兩月就要成年,那時候自己就真管不住她了。

更何況,她知道何夢識成績好,未來鐵定有出息,通俗點講,未來肯定能賺很多錢,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手終是緩緩放下,硬的不行張晴眉便換了招,欲哭道:

“沒錢啊真沒錢啊,老何一個人打工養活我們,本來養活我們母子倆就夠難了,又要……”

後面的話被埋在嗚咽中,卻是所有人都能明白得不能再明白的意思。

何夢識疲憊地呼出一口氣,微仰著頭看向天花板,緩緩道:

“我出錢讓何明輝再好好檢查一下,萬一沒有這麽嚴重呢?”

何明輝似被踩中了尾巴,一下子暴躁起來:“你什麽意思?!”

何夢識咬牙,強迫自己回視對方。

“我也是為你好。”

何明輝一噎,臉色慘白,一下子找不到回話。

兩人無聲地對峙。

要擱以前,何夢識不會往對方槍口上撞,但現在的她是個連地府都進過的人,一下子好像什麽都不怕了。

胖子見狀,再次跳了出來,“醫生說了,輝哥現在需要靜養,不能動脾氣。”

張晴眉聞言,混沌的思緒被一把抓了起來,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寶貝兒子。

“你這是幹嘛!”她不耐地看向何夢識,“還嫌明輝傷得不夠重嗎?”

“我……”

何夢識剛想反駁,卻被對方的眼神刺中。

一股酸澀湧上心頭,張晴眉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傻,對方沒有看出何明輝的偽裝,她只是單純地站在何夢識對面。

何夢識一陣心累,暗暗呼了口氣,說:“我學校還有事。”

“你就這麽走了?”張晴眉不滿道。

“這個月我的生活費就拿來給何明輝看

病。”

張晴眉下意識皺眉,“那麽點錢哪夠。”

何夢識笑了,對方也知道那些生活費太少,可卻一再要求自己省省,還能怎麽省呢,已經省出胃病了,省出體重過輕了,還能怎麽省呢?

一瞬間,酸澀從心底湧上鼻尖,何夢識輕輕吸了口氣,有灼燙的液體堆積在眼眶,被她死死鎖住。

何夢識看向何明輝,“你是要我這個月生活費治病,還是我出錢再給你檢查一下?”

何明輝對玉佩什麽的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不去上學,要是對方將他裝病的事捅出來,那可比玉佩不見還要嚴重。

聞言,他扭頭看向張晴眉,“媽,就這樣吧,我靜養十天半個月的就好了。”

對方的反應在意料之內,何夢識不願再待在這裏。

她在這裏的每分每秒都覺得呼吸不暢,恨不得將面前所有人的臉撕爛。

“我學校還有事,先走了。”

她停留幾秒,聽到張晴眉依舊有些不滿道:“那就去唄。”

她點下頭,扭頭就走。

她來時便帶上了書包、手機,出了醫院直奔車站。

下了車她又步行半個多小時,來到一棟有些陳舊的高樓前。

樓下花圃裏,一位老人正裁剪枝葉,一條黃毛小狗在她腳邊轉。

高三上她便搬出了學校宿舍,在外面低價租了間房屋。

要一個更安靜,沒有爭鬥的環境備考是主要原因,其實,還是為了遠離那些人,當然,住宿費和房租差不多,居住的面積也差不多。

很小的鳥居,但只有她一個人。

房主是個滿頭白發的空巢老人,何夢識只知道對方姓蘇。

她簡單地和澆花的蘇奶奶打過招呼便去到樓上。

今日周六,明日下午前返校,何夢識準備今晚再去一趟地府。

她從來沒這麽期盼過,期盼夜晚快些到來,期待末班車。

這個月份本就有些冷,到了晚上,不知何處來的風還要使勁地刮,吹在臉上,既是刺骨的寒冷,也是刀刻的疼痛。

但她心是暖的,臉上揚起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笑意。

車站內只有零星幾個人,大多裹著外套發抖,臉被凍得沒了表情。

她習慣性摸出耳機戴上,枯燥的英語聽力灌入耳中。

她真是被考試荼毒了,就算要死,也下意識利用碎片時間學習。

她苦笑一聲,也懶得去關掉,就這樣聽著。

估摸著等了十分鐘,車緩緩進站。

上這輛車的除了何夢識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盡顯冷清。

為了隱藏自己,何夢識在後面撿了個隱蔽的座位。

兩只手因為激動而絞著,她看向窗外,點點亮光被點綴在黑夜裏,但她心裏卻急切希望這片景色變成黑黝黝的樹林。

過了幾分鐘,車停了下來,那個中年男子到站了,司機透過後視鏡沒見到其他人,開口問:“還有人嗎?”

何夢識屏氣沒發聲,在她沒看見的地方,星星點點的綠光將她包裹。

“剛才下去了兩個嗎?”李叔嘟噥著。

車內陷入了安靜。

何夢識小心抽出竊藍帶,綁在手上,靠著椅背又往下滑去一點,閉眼。

她睡眠淺,在車上算是半睡半醒狀態。

她感覺車停了一下,旋即開得更快,還感覺到,有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何夢識猛然睜眼,視線和謝必安的撞了個滿懷。

謝必安:“……怎麽又是你?”

“小姑娘又睡過頭了?”從前面傳來範無咎爽朗的笑聲。

“我來,有事。”何夢識說。

“胡鬧!”謝必安拔高聲音,“你有沒有想過後果?活人進地府和送死有什麽區別?”

“我必須來。”何夢識毫不畏懼對上謝必安的目光,“死就死!”

反正這也不是她第一次找死了。

謝必安被噎住,也被氣到了,硝煙味在車內彌漫。

範無咎忙跳出來說:“事已至此,說再多也沒用,隨緣吧。”

謝必安視線在何夢識身上停留幾秒,只能照範無咎說的辦了。

他剛轉身,身後傳來何夢識愧疚的聲音,“對不起,我知道這可能牽連你們,到時我下地獄都可以,我……”

“不必多言,”謝必安打斷道,“如黑傻子所說,一切隨緣。既然你能進入地府,說明這有你的結……”

他皺著眉,輕“嘖”一下,“我說這些幹嘛?隨緣吧。”

他回到座位上,不再多管。

何夢識撐著下巴望著窗外,那是片熟悉的黑樹林。

“隨緣吧。”何夢識想著這句話,沈思道,“既然是緣註定,我就必須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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