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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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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剛剛停止的廣播再次響起,不同於之前聲音的稚嫩清脆,這次的女聲磁性溫柔,帶著故事感,將北淮校史娓娓道來。

林初曉被廣播聲拉回現實。

沈之南笑著伸出手,在林初曉眼前晃了晃,“好了,不逗你了,等回家我彈給你聽。”

畢竟廣播聲會壓住琴聲,琴房的鋼琴也沒有家裏的音質好。

林初曉抓住在眼前晃動手指,沈之南彎彎嘴角,倆人心照不宣地牽起手。

窗外陽光和煦,地板大片光斑,耳畔是校長出口成章的祝賀詞,眼前是情投意合的愛人。

“好。”

反正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以後,她能聽沈之南彈很多很多首曲子。

從藝術樓出來,往前走幾步右轉就是林初曉曾經居住的宿舍樓,白色樓體簡潔大方,樓前綠化帶裏的灌木叢郁郁青青,紅磚鋪就的小平臺規規矩矩地立著幾排晾曬桿,各種花色的被子沐浴在陽光下,被夾住耳朵的玩/偶呆呆地與她回望。

三三兩兩的女生結伴而行,挽著手臂,湊近說著悄悄話,腳步輕快地邁下臺階,朝操場方向走去,不遠處的長椅上坐著幾個高高瘦瘦的男生,似乎在等女朋友。

“沒誠意,要女朋友走那麽遠的路去見他。”

沈之南突然出聲,林初曉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他也在看長椅上坐著的男生。

他確實有資格說別人沒誠意,當年他們戀愛時,沈之南站在宿舍門口的臺階下等,她出電梯就能看見的位置。

見她出現,他會笑瞇瞇地舉起手裏拎著的東西,有時是點心,有時是零食,有時是牛奶,總之,沈之南沒空過手。

“沈之南,你小子談戀愛很會嘛,師從何處?”

林初曉回憶昔日種種,不禁調侃。

“心,心會告訴我要怎麽做。”

遵從本心愛一個人,大腦接受信號,吃到好吃的會想她也吃到,喝到好喝的會想她也喝到,沈之南認為這並不難。

情聖。三言兩語擊中林初曉柔軟的內心深處,她暗自腹誹。

口袋的手機忽然響起鈴聲,她沒有回答沈之南的話,拿出手機,屏幕顯示一串陌生數字,歸屬地顯示寧南。

林初曉遲疑幾秒,按下接聽,一通電話極短,沒說幾句話,她就按了掛斷。

沈之南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稍稍低落,捏捏她的手指,“怎麽了?”

林初曉熄掉屏幕,重新把手機放回口袋,嘆了口氣,“沒事,寧南看守所打來電話說李今熠想見我一面。”

“我以為是菏市打來問你要錢,原來是他,不奇怪,明天一審開庭,李霞連律師都沒給他請,估計判不輕。”

“嗯。菏市那邊消停許多,可能李今熠給他們說什麽了吧。”

二人繼續牽手在校園散步,橫穿北淮操場,來到後門,再過一座橋就是京華東南門。

“沈之南,南灣是個什麽樣的城市?”

她從未去過南灣,不免有些好奇。

沈之南垂眸笑笑,“南灣。南灣是一座種滿椰子樹的城市,溫暖宜居,食物鮮美。”

林初曉撲哧一聲笑出來,“好官方的答案,適合給文旅局做宣傳標語,你祖籍也是南灣嗎?”

祖籍。

沈之南面上的不自然轉瞬即逝,他擡眸看向林初曉一雙淺瞳,眼神誠懇,像是下定決心一樣,“曉曉,其實我……”

“曉曉!”

身後聲音傳來迫使沈之南將沒說出的話咽下,他們齊齊轉身,見一位身穿鵝黃棉服、牛仔褲,笑盈盈的女生朝林初曉招手。

“恕清!好久不見。”

林初曉同樣笑著給予回應,松開牽著沈之南的手,快步迎上結結實實抱住對方。

黃恕清端詳林初曉的臉老半天,恨恨道:“曉曉,你又漂亮了,我以為大學是人類顏值的巔峰,但美女就是不一樣。”

多年不見,她還是那麽會說話,幾句話拉近因歲月產生的生疏。

林初曉笑笑,“謝謝。”

“曉曉,你現在是愛情事業雙豐收,花店蒸蒸日上,群裏發的照片甜死個人。”

“什麽群?什麽照片。”

林初曉一頭霧水。

“啊?”黃恕清也驚奇於她不知情,翻出QQ群聊的聊天記錄,“喏,這幾張照片,倆人往哪兒一站不知道的以為是偶像劇。”

原來是楊汀說的北淮京華校友群,她之前一直沒加,以為沈之南加上會安安靜靜潛水,沒成想把在黎城拍的合照曬出去了,還不告訴她。

配上前後聊天記錄,像是打臉說他們感情破裂的人。

幼稚。林初曉想。

“恕清!”

男人在小路盡頭,似乎剛剛從旁邊的教學樓出來。

林初曉定睛一看,是黃恕清當年的男朋友,他們仍是情侶。

“曉曉,我先走了,有事微信聯系。”

黃恕清笑著跑開,挽住男人的手臂,消失在轉角。

“他就是當年你拍的那個男生?”

沈之南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側,幽幽/道。

“對,記性真好啊沈之南。”

沈之南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林初曉問:“發照片為什麽不告訴我?”

沈之南清清嗓子,“發照片那晚在黎城,運動量有點大,醒來我也忘了。”

黎城那晚,運動量大,林初曉臉“唰”一下紅了。

沈之南瞄了眼她通紅的臉頰,嘴角漾起笑意,自然地牽住她的手,慢悠悠地散步。

七拐八繞轉到京華的籃球場,劈裏啪啦的球聲節奏格外清晰,林初曉駐足眺望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男男女女。

她和沈之南因籃球結緣,後來看了許多場京華的球賽,印象最深的一次是替黃恕清拍照片,他陰著臉扭頭就走。

林初曉目睹他漸行漸遠,身影消失於視線,心裏難免失落,但黃恕清一直沒回來,小貓沒了蹤影,球賽戰況膠著,難分勝負,她收起情緒認真拍照。

不多時,沈之南拎著一兜東西快步走回來,臉色好許多卻沒說話,自顧自從袋子裏掏出驅蚊手環為她戴上,“秋天的蚊子咬人最毒,蚊子包好幾天褪不下,又癢又疼。”

驅蚊手環矽膠的冰涼觸感,少男指尖擦過肌膚帶來的滾燙熱意,冰火兩重天在幾寸白皙的手腕上演,微風輕輕吹過,格子襯衫上若隱若現的洗衣粉味飄入她的鼻腔。

身體酥酥麻麻更是擾得她心癢,於是情不自禁地往回抽手。

沈之南眼疾手快,抓住回撤的手腕,擡眸撞進那雙猶如琥珀明亮的淺瞳,淺眸視線閃躲,慌亂暴露無疑,他殘存的陰霾頃刻消散,笑得眉眼彎彎。

林初曉垂眸,抓著她手腕的手,昏黃的燈光下,玉白修長的那只手像鋪了層柔光濾鏡,手背青筋凸/起,她深吸一口氣,迎上他的目光,不同於她以為的占有和不爽,那雙桃花眼盛滿笑意,坦蕩卻不清白。

“為什麽回來?”

沈之南想了想,“沒有為什麽,轉身的時候就後悔了,你又沒做錯什麽,是我不好,讓你承受我消化不了的壞心情。”

說完,松開林初曉的手腕,彎腰從袋子拿出礦泉水,擰開蓋子遞給她。

林初曉點點頭,別開視線,手忙腳亂地接過水,水面發生震蕩,幾滴水灑落石磚地面。

如同她泛起漣漪的心。

“想起什麽了?笑那麽開心?”沈之南晃晃倆人交握的雙手,示意她回神,“曉曉,你今天怎麽老是心不在焉的?”

林初曉笑得燦爛,“想起我們曾經幸福的點點滴滴,觸景生情了。”

校慶日京華有不少畢業生回校,懷念青春,手牽手與路人擦肩而過,衣服布料短暫接觸,林初曉嗅到行人身上的香水味或皂角味。

許多年過去,昔日的少男襯衫上只有洗衣粉味,今天的男人蛻變成長,大衣上是令人心安的雪松香氣,舒服的洗衣粉味依舊是他的底色。

林初曉另一只手掌覆住他們牽著的手,摸到沈之南手指上冰涼的金屬,低頭一看,是當年的舊戒指。

沈之南察覺她的目光,舉起手往她眼前晃了晃。

“下次送你個新戒指,這枚劃痕不少,還氧化了。”

沈之南搖搖頭,戀戀不舍道:“不要,這枚戒指陪我的時間比某人都多,也不像某人說不聯系就不聯系……嗚”

林初曉被說的有些心虛,湊近捂住他的嘴,語氣放軟,“沈之南,不是翻篇了嗎,怎麽又提?”

比窒息感先來的是她手掌的香氣,沈之南情不自禁地吻吻她的手心,趁她沒反應過來,攬住她的腰,把人往懷裏拉。

林初曉環顧四周,行人來來往往,立即用力掙脫他的懷抱。

“好好好,不逗你了。”

沈之南被她手忙腳亂的樣子可愛到了,手像裝了吸鐵石,精準地黏住林初曉的手。

二人會心一笑,漫步於京華校園的主幹道,道路兩側種滿法桐樹,夏天枝繁葉茂為師生送來陰涼,冬天枝椏光禿橫斜於天空也別有一番風味。

鈴鈴鈴。

林初曉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看見歸屬地菏市的陌生號碼,臉色稍變,她利落掛斷。

大好的日子,怎麽煩人的電話一通接著一通?

微蹙的眉心尚未完全展開,她收到一則短信,由剛剛掛掉的號碼發來的短信。

“沈之南,我要回青致。”

她表姐方倩發短信講,方騰王珍和方天賜幾天前車禍身亡,方倩決定歸還方雅林文俊生前的房產,需要她來青致辦過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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