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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了我偶爾以你弟弟的身份回來待一段時間嘛。這裏會令我想念的東西有很多,但既然想要脫離風火火公司,總要付出一點代價吧。你以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我銀行卡裏剩下的那些錢也歸你支配。我一會兒把密碼給你。如果哪天你需要錢,也可以告訴我,我會盡力幫忙的。”

“即使過了兩年,我離開了風火火公司,你完全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這裏,你也不會後悔?”

“到時候要真是這樣,你也可以拿著我的永居權去國外生活。當然,我不會後悔的。我的人生已經遇見了兩次奇跡,我也知足了。”

“兩次?”

“嗯,一次是我男朋友,一次是你。”2026年的邵聽瀾似乎完全釋然,“你知道嗎?當下的很多人都特別希望,幾十年前的你們能親眼看看我們國家的現在。如今這個願望真的實現了,你就代那個時候的所有人看看吧。我很樂意幫這個忙,真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們就說定了。如果哪天你後悔了想回來,也可以告訴我。我們可以再商量出辦法來。”邵聽瀾伸出手,“合作愉快,邵聽瀾先生。”

“合作愉快。”2026年的邵聽瀾緊緊握住他的手,“額,那我應該怎麽稱呼你,用我自己的名字叫你感覺好奇怪。”

“瀚音,我的字。”

“哇,你竟然還有字,文化人啊。”2026年的邵聽瀾露出一個和1938年的邵聽瀾截然不同的笑容,“那你叫我Aaron,是我的外文名。”

“如果可以,你還是盡量早點離開風火火公司吧,於蔚這個人沒什麽道德感,我也會盡量幫你想辦法的。有事隨時聯系。”分別前,Aaron像好友般叮囑邵聽瀾,“接下來我可能會去國外生活一段時間。很高興認識你,瀚音。”

走出酒店,初秋的夜風吹來,邵聽瀾裹緊了外套。Aaron已經離開了,他一陣恍惚,有點不敢相信這一切的真實性。但Aaron的手機號碼就躺在他手機通訊錄的第一位,微信裏也有他發來的消息,表明他在酒店房間裏所得知的一切是真的。

他幸運地遇到了一個奇跡,擁有了第二次的人生。未來等待他的,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新世界。

回到家已過淩晨,是新的一天了。

本已熟悉的家湧出一股陌生感,它本屬於另一個人。現在很多事都說得通了,失蹤的身份證、消失的衣服,大概都是Aaron的手筆。

當然最重要的還有一件事。邵聽瀾在客廳電視櫃上看見了那個小熊玩偶,就靠在一個假盆栽上。據Aaron所說,這個玩偶的一只眼睛裏是微型攝像頭。

“我不是什麽變態,是擔心你太單純被於蔚算計,所以才這樣做。等到確信你完全能夠代替我的身份好好生活下去之後,我是打算把它拆了的,”Aaron啪一下跪在了地上,邵聽瀾都來不及扶,“你要是想打我,我也能理解。”

邵聽瀾哭笑不得,把他拉起來:“可是你也因此跟去聚會,及時救了我,我倒應該好好謝謝你。”

“我現在可以放心了,你這麽聰明,於蔚肯定鬥不過你。”Aaron似乎仍心有餘悸,“我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的,沒想到竟然被你發現了。”

邵聽瀾把小熊玩偶放進了床頭櫃的抽屜。它也算是他和Aaron友誼的證明了。

Aaron仔細介紹了他的家庭情況,父親早逝,母親將會隨他去國外生活,家中沒有再多的親戚。總而言之,邵聽瀾如今算是孤家寡人一個。社會關系簡單,倒是省了許多麻煩。

據Aaron說,他與風火火的合約還有兩年多。邵聽瀾覺得自己大概沒辦法和於蔚再繼續共事兩年多,這麽長的時間變數太大,他需要想辦法盡早離開。經歷過一次出逃,於蔚暫時不像以前那樣逼著邵聽瀾總是出席酒局了,但這種做法不用多久必定會卷土重來。

但是沒關系,更艱難的境地他都經歷過,他一定能想到辦法。

兩天後,於蔚告訴邵聽瀾,他接到了一個廣告代言。廣告商是《心動陷阱》節目的讚助商之一,平日在鏡頭裏有很多暗廣。現在根據嘉賓們的熱度排行,邵聽瀾成功拿到了代言機會。這也算是參加節目的福利之一。

宗煦拿到的當然是最好的代言,一款高端珠寶。邵聽瀾代言的是一款代餐能量棒,以低熱量、高蛋白及健康原料為賣點,符合當下減肥健身的流行趨勢。

產品方送來了代言策劃書,裏面提到可以讓邵聽瀾去加工廠參觀,順便去產品基地了解一下產品特點。於蔚的意思是不用這麽麻煩,把產品的主要信息做一個書面版給邵聽瀾,再拍幾條廣告就足夠了。

離下次直播還有幾天時間,除了廣告拍攝外並沒有別的行程。邵聽瀾決定接受參觀這個行程。

“現在誰代言個小零食還跑去參觀的,拍完廣告拿錢走人,剩下的時間幹點別的不好嗎?”

“既然當代言人,我得對觀眾負責。參觀是其次,確保產品質量才是最重要的。再說了,不是沒有別的事做嗎?我不怕麻煩願意工作,你還不滿意?”邵聽瀾簡單收拾了行李,又敷衍兩句就掛了電話。

產品方安排參觀流程的也是為了趁機拍攝一個宣傳短片,掛在網店的主頁,多吸引點顧客。於蔚習慣了圈子裏的常規操作,野心勃勃,自然不把一個小零食廠放在眼裏,不過是拿代言有報酬,能賺一點是一點罷了。

邵聽瀾把代言的事告訴了Aaron,Aaron連連叮囑他:“你的做法是對的,別什麽代言都接。之前他想讓我接一些化妝品的廣告,就是在網絡平臺拍個推薦視頻那種。可很多東西都是沒什麽質量保證的,我死活不肯他才作罷。這種東西一不小心後續爆雷,背鍋的只會是你。”

這款能量棒的加工廠規模不大,但生產倒是符合標準,正規的整潔的車間,專業的現代化流程。參觀過程很快,不到半天時間,邵聽瀾就啟程回東平。

“現在願意跑一趟的代言人不多了,我們都做好了您不願意來的準備,感謝您拔冗來一趟。”負責人一路把邵聽瀾送上車。

“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邵聽瀾坐在車裏揮手,看著負責人的身影在後視鏡裏變得越來越小。

代言年限不長,代言費也不高,但加上以前各處跑活動以及以前拍電視劇的報酬,邵聽瀾和Aaron加起來也算給風火火公司帶來了幾千萬的收益。也難怪公司把邵聽瀾當成搖錢樹,不遺餘力地投資。

回東平後又馬不停蹄拍廣告,能量棒的味道還不錯,但連著吃二十根,豬都受不了。一整天拍攝下來,邵聽瀾多看一眼都覺得有點惡心,只能把它想象成饞了許久的烤鴨,才能做出一副吃到美味佳肴的表情。

直播前的兩天,邵聽瀾終於有時間聯系席觀。上次說要找他一起吃飯是真心的,邵聽瀾欣賞他的率真,很願意交這樣一個朋友。

然而,他被拒絕了。

席觀正在籌備一部新劇,前期正是忙的時候,連直播都是抽空過去拍一兩天就要趕回來。等到綜藝結束,他就要正式進入排練期了。

邵聽瀾:真可惜,我前兩天也忙著拍廣告,好不容易閑下來。不過,你的新劇是關於什麽的,能說說嗎?以前都沒機會去現場看你表演,這一次我一定要去看。可憐小兔.jpg

邵聽瀾逐漸學會了用表情包,並且一發不可收拾。表情包所能傳達的情緒常常是語言無法代替的。

席觀忙得沒時間打字,只能語音回覆邵聽瀾。

“劇本還在做調整,今天是定稿的最後期限,所以我實在沒時間。抱歉。”

邵聽瀾把語音連聽了三遍,像沐浴在一場最溫暖最輕柔的春風裏,陶醉了半天才回消息:不用抱歉,工作重要,只是遺憾不能見你一面了。

聽語音和當面聽聲音根本不能比。邵聽瀾恍然發覺自己大約對席觀的聲音上了癮,只有親耳聽見,才能緩解他心底的陣陣癢意。

過了好一會兒席觀才回覆。

“你要是實在感興趣,明天來劇場怎麽樣,帶你看看劇團生活。不過我只能抽出來一個小時,覺得會怠慢你才想換時間見面的。再說,不是馬上要到下一次直播了嗎?”

工作中的席觀應該別具魅力吧。邵聽瀾在床上興奮地彈了兩下:好啊,我很感興趣。你什麽時候方便,我自己過去。

“大概要等到下午,時間定了我提前通知你。”

邵聽瀾準備了一些零食,連帶產品方寄過來試吃的幾盒能量棒,劇團排練辛苦,用來補充能量正好用得上。

午後席觀說下午三點有空,邵聽瀾早早收拾停當,打車去了劇團。

劇團在市中心一片民居和商業區的連接處,老式的五層高建築,二樓外墻上用極具藝術風格的燈牌標著劇團和劇場的名字。

一二層是演出廳,三層辦公,四五層是排練廳。除了劇團自己的演出劇目,時常也會有其他團體來這裏演出,囊括音樂劇和話劇。此時一樓大廳人來人往,是來觀看演出的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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