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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時間很快過去了，高二的學習生活在寒風裏依舊忙碌，埋頭刷題和擡頭聽講的時間各占一半。
接近年末，大家依舊像往年一樣期待新年，期待初雪。新年是必定會到來的，可雪天卻不一定，霖城的冬天很少下雪。
十二月的月考一結束，年級裏就傳出了一個消息，說是學校準備舉行元旦晚會，但同時另一邊又說壓根沒這回事，讓大家安心準備期末考試。
可是事情既然傳出來了，那肯定也不是空穴來風，所以大家就靜待著周三班主任開完會之後的消息。
姚大偉拿著會議記錄本進班的時候，是全班人最緊張的時候，看似一個個都低著頭奮筆疾書，實際上早就豎著耳朵，等他發話了。
偏偏姚大偉像是故意考驗他們的耐力，背著手在班裏轉了起來，終於在轉完第二圈之後走上了講臺，記錄本被不輕不重地放下，和講臺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說的時候，一聲電話鈴又打破了寂靜，毫不意外地姚大偉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了。
班裏接二連三響起了嘆氣聲，結果隔壁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頓時剎住了所有唉聲嘆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麽事，考慮到班主任還在門口，大家互相交換起眼神。
沒一會兒，接完電話的姚大偉進班，這回終於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宣布了學校要舉行元旦匯演的消息，雖然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畢竟和親耳聽到的感覺不一樣，班裏也響起了不小的轟動。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一下，學校要求每個班出兩個節目，我們班就由班長負責一下，周五前把名單交上來。”
“好的，老師”，餘思琪答應得很快。
一下課，班裏瞬間熱鬧起來了。
“我就說有這回事。”
“你說我們班搞個什麽節目？”
“終於也是輪到我們學校辦節目了。”
“學校終於做了回人。”
“……”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章聽晚也莫名有些期待起來，畢竟三中管得向來嚴，這次有這樣的活動真的很讓人意外。
“晚晚，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演話劇？”舒瑤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問。
“我沒有表演天賦，可能不太行”，章聽晚面露難色地說，“抱歉啊。”
“好吧，沒事”，舒瑤去問陳予昭，“學霸，那你呢？”
陳予昭說：“我就算了。”
舒瑤嘆了聲氣，“那看來我只能去班裏‘眾籌’了。”
說著，舒瑤就去找餘琪，和她說了幾句。
餘琪站上講臺，“大家安靜一下，舒瑤有一個話劇，想問問大家又沒人願意參加的？”
“我來！”
“我也來！”
王洋和邱皓明高舉著手。
有人在旁邊調侃，“王洋和邱皓明兩個人上去就是一個節目”，引來一整笑聲。
王洋朝那人沒好氣地說了句滾。
“大概需要五個”，舒瑤補充。
後續又有兩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報名了。
“那話劇就作為我們班的一個節目了，還剩一個名額，大家踴躍報名”，餘思琪把最新消息通知出來。
“你不報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你怎麽不報一個？”章聽晚知道他是故意的，反問他，“王洋之前可是說你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陳予昭放了筆，往後一靠，“他的話你也信”
“信的話，你能不能上去表演一個？”章聽晚一臉期待的樣子。
陳予昭向她湊近了些，和她對視上，慢條斯理地說，“不能。”
“哦”，章聽晚瞬間垂下目光，坐了回去繼續寫題。
隔天上午，廣播站的學姐找到章聽晚，讓她在中午吃過飯之後，播報一下元旦匯演選拔主持人的事情。
“主持人……”
幾乎是在知道這個消息的同時，她的心裏就坐好了打算，她要去試一試。
消息是在中午通知的，選拔是在下午的自習課進行的，結果當場就公布了，章聽晚也順利地被選上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下課，章聽晚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唐笑笑。
“太好啦！”
兩個人激動地抱在一起，松開之後，唐笑笑直了直身體，“我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這次攝影是我和班長負責的，你就等著我們給你拍美美的照片。”
“真好，我們都有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做。”
“你倆什麽事這麽高興？”王洋從另一邊走過來。
唐笑笑一臉傲嬌地說：“晚晚主持，我攝影。”
“巧了，你還能給我拍照”，王洋說，“我演話劇。”
“誰要給你拍，要拍也行”，唐笑笑把手一攤。
“切，有本事你別拍。”
“切，有本事你別要。”
見他們倆又掐起來了，章聽晚把視線落在陳予昭身上，他好像從始至終都沒說話。
陳予昭上前一步，對章聽晚說：“祝賀。”
“你……真的不想試試嗎？”章聽晚試探性地問。
“對啊，昭昭，重在參與”，王洋勾上陳予昭的脖子，“再說了，江阿姨又不在，你就做一回自己。”
空氣一度陷入沈默，半晌，陳予昭才說：“我考慮考慮。”
“行！”王洋朝章聽晚和唐笑笑使了個眼色，就差說直接說成了。
在沒人看到的角落，女孩兒低下頭，唇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
周五放學前，餘琪拿著報上來的節目單問大家，“確定這兩個節目我就交了，大家還有別的節目嗎？”
王洋和章聽晚一聽，這不行啊！
然後兩個人同時舉起手，一下子吸引了班裏大家的註意。
餘琪被這兩人嚇了一跳：“你們誰先說啊？”
“我想問是哪兩個節目？”王洋站起來問。
“一個是舒瑤的話劇，一個是陳予昭的鋼琴演奏。”
聽到有陳予昭的名字，王洋坐了下來，“那沒事了。”
章聽晚也跟著舒了口氣，悄悄往後側了一些，餘光瞥見在寫題的人，心想他是什麽時候報的。
餘琪看這兩人的反應，估計都是問同一個人的，沒再多問，拿著節目單去交給老師了。
下課打鈴之後，章聽晚見舒瑤撐著頭看她收拾東西，問她，“你不收拾東西回家嗎？”
“今天放學早，我們演話劇的幾個人準備在班裏討論一下劇本，因為平時在學校也沒時間”，舒瑤說，“對了，我得去接個水，待會兒討論肯定很費嗓子，小同桌拜拜。”
“拜拜”，章聽晚繼續收拾東西。
“我打球去了，你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舒瑤剛走出一步，就聽到她覺得高冷得不行的年級第一來了這麽一句，默默收回了走出去的那條腿。
章聽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先是“啊”了一聲，接著又“哦”了一聲。
“沒別的了？”陳予昭好以整暇地問。
還要說什麽嗎？章聽晚看著他，認真地思考起來，一句“問什麽，答什麽”出現在她腦子裏。
“知道了，你也是。”
回答完還想了想，正好一一對應。
陳予昭勾起嘴角，輕笑一聲說：“走了。”
等人走了之後，舒瑤才意味深長地說：“怎麽感覺他剛剛像是在給女朋友報備啊？”
“不許亂說”，章聽晚紅著臉比了個噓的動作，把舒瑤給樂壞了，拿著水杯外面跑。
章聽晚背著書包走到教室門口時，想起昨天選拔的老師說，有時間可以去藝術樓的空教室自己練習。
於是，她就掉頭去了藝術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章聽晚隱約聽見有斷斷續續的琴聲傳來，腳下的動作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走在空蕩蕩的廊道裏，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旁邊的空教室裏時而也傳出排練的人交談的聲音，但無一例外都不是演奏鋼琴的人。
她執拗地朝著那間有琴聲的教室走去，每走近一點，章聽晚的心裏就緊張一分，最後，停在一間音樂教室門口，她向前傾著身體，把耳朵虛虛地貼在門上，裏面的琴聲卻突然停住了。
章聽晚直起身子，微微皺起眉頭，小聲嘀咕：“怎麽突然停了……”
下一秒，原本只留了一條縫的門，就這樣被人從裏面打開了，章聽晚猛地擡起頭，怔在原地。
見到來人，陳予昭也顯然意外了一下。
“那個……好巧啊”，章聽晚擡起一只想打招呼的手，卻又在半路把動作收了回去，怎麽看都像是肢體不協調的樣子。
話落，半晌對面也沒說一句話。
章聽晚就在陳予昭考究的目光裏，尷尬地抿起唇線，把頭低得越來越矮，就差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去了，頭頂的目光一寸一寸襲來，讓她無處躲藏。
兩個人又僵持了一會兒，終於，章聽晚實在受不了了，鼓起勇氣悄悄撩起一點眼皮瞟了一眼面前的人，接著就作勢要往來的方向跑，腳步還懸在空中，她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了書包，往回帶。
隔著書包，章聽晚感覺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一堵結實的“墻”，意識到是什麽之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跑什麽？”陳予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章聽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清楚。
還是陳予昭先註意到她延到耳後的緋色，垂眸看了看兩個人的姿勢。
“抱歉”，陳予昭輕咳了兩聲，把人松開。
章聽晚低著頭說了聲沒事。
陳予昭問：“你怎麽到這來了？”
“我本來是想來練練主持的”，章聽晚擡起頭，“那你怎麽也在這？你不是說去打球了嗎？”
“我也是來找感覺的”，陳予昭側身讓出位置。
章聽晚看到了那架鋼琴，她似乎能想象到陳予昭坐在那裏的樣子。
身前的人動了動，走到那架鋼琴前坐下，眼前的情形和她腦海裏的樣子重合上。她看著他的寬闊的脊背，卻覺得落寞，少年的骨節分明的手撫在琴鍵上，舒緩的琴聲隨著指尖起落回蕩在教室裏。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予昭起身，語氣淡淡地問：“你現在走嗎？”
章聽晚點了點頭。
那天，她是他唯一的聽眾。
兩人走出藝術樓門口，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
“帶傘了嗎？”陳予昭問。
“帶了”。
章聽晚突然有點慶幸，自己不管晴天雨天都習慣把雨傘放在書包裏，她把傘撐開，傘柄立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
“我來吧”，陳予昭從她手裏接過雨傘。
一路走進站臺，陳予昭收了傘，遞還給她。
她的傘不大，一個人撐綽綽有餘，可兩個人撐就多少有點小了，而且她能感覺剛剛陳予昭在盡量保持著兩個人距離，所以現在她去看他的另一邊時，那片早就已經濕了，雨水還在往袖子下面淌。
章聽晚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你那邊都濕了，要不要擦一下？”
“謝謝”。
陳予昭接過紙巾，把紙展開在肩膀，一張紙巾很快就濕透了，但帽子上還有不少水。
想了想，章聽晚還是開口說：“要不我幫你擦一下後面的帽子。”
陳予昭看了她一眼，而後很輕地點頭。
她重新拿了一張紙巾，三兩下幫他把帽子上的水都擦幹。
弄好之後，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兩個人面前，窗玻璃緩緩下降，露出了車內人的樣子，江麗君的視線從章聽晚的身上轉移到陳予昭身上。
“媽。”
章聽晚還沒來得及說阿姨好，就聽到江麗君說：“上車。”
“能不能等會兒？”陳予昭問。
江麗君看著前方，言簡意賅地說：“車來了。”
章聽晚往那邊看去，十六路公交正往這邊過來，她轉頭對還站在原地的人說：“你快和阿姨回去。”
“那你註意安全。”
“知道了”，章聽晚對陳予昭扯了個笑。
陳予昭坐進去，黑車很快駛離了站臺，而章聽晚坐上了和他相反方向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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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末，大家依舊像往年一樣期待新年，期待初雪。新年是必定會到來的，可雪天卻不一定，霖城的冬天很少下雪。
十二月的月考一結束，年級裏就傳出了一個消息，說是學校準備舉行元旦晚會，但同時另一邊又說壓根沒這回事，讓大家安心準備期末考試。
可是事情既然傳出來了，那肯定也不是空穴來風，所以大家就靜待著周三班主任開完會之後的消息。
姚大偉拿著會議記錄本進班的時候，是全班人最緊張的時候，看似一個個都低著頭奮筆疾書，實際上早就豎著耳朵，等他發話了。
偏偏姚大偉像是故意考驗他們的耐力，背著手在班裏轉了起來，終於在轉完第二圈之後走上了講臺，記錄本被不輕不重地放下，和講臺桌碰撞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當所有人都以為他要開始說的時候，一聲電話鈴又打破了寂靜，毫不意外地姚大偉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了。
班裏接二連三響起了嘆氣聲，結果隔壁班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頓時剎住了所有唉聲嘆氣，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麽事，考慮到班主任還在門口，大家互相交換起眼神。
沒一會兒，接完電話的姚大偉進班，這回終於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宣布了學校要舉行元旦匯演的消息，雖然早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畢竟和親耳聽到的感覺不一樣，班裏也響起了不小的轟動。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一下，學校要求每個班出兩個節目，我們班就由班長負責一下，周五前把名單交上來。”
“好的，老師”，餘思琪答應得很快。
一下課，班裏瞬間熱鬧起來了。
“我就說有這回事。”
“你說我們班搞個什麽節目？”
“終於也是輪到我們學校辦節目了。”
“學校終於做了回人。”
“……”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章聽晚也莫名有些期待起來，畢竟三中管得向來嚴，這次有這樣的活動真的很讓人意外。
“晚晚，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演話劇？”舒瑤湊過來眨巴著眼睛問。
“我沒有表演天賦，可能不太行”，章聽晚面露難色地說，“抱歉啊。”
“好吧，沒事”，舒瑤去問陳予昭，“學霸，那你呢？”
陳予昭說：“我就算了。”
舒瑤嘆了聲氣，“那看來我只能去班裏‘眾籌’了。”
說著，舒瑤就去找餘琪，和她說了幾句。
餘琪站上講臺，“大家安靜一下，舒瑤有一個話劇，想問問大家又沒人願意參加的？”
“我來！”
“我也來！”
王洋和邱皓明高舉著手。
有人在旁邊調侃，“王洋和邱皓明兩個人上去就是一個節目”，引來一整笑聲。
王洋朝那人沒好氣地說了句滾。
“大概需要五個”，舒瑤補充。
後續又有兩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報名了。
“那話劇就作為我們班的一個節目了，還剩一個名額，大家踴躍報名”，餘思琪把最新消息通知出來。
“你不報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你怎麽不報一個？”章聽晚知道他是故意的，反問他，“王洋之前可是說你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陳予昭放了筆，往後一靠，“他的話你也信”
“信的話，你能不能上去表演一個？”章聽晚一臉期待的樣子。
陳予昭向她湊近了些，和她對視上，慢條斯理地說，“不能。”
“哦”，章聽晚瞬間垂下目光，坐了回去繼續寫題。
隔天上午，廣播站的學姐找到章聽晚，讓她在中午吃過飯之後，播報一下元旦匯演選拔主持人的事情。
“主持人……”
幾乎是在知道這個消息的同時，她的心裏就坐好了打算，她要去試一試。
消息是在中午通知的，選拔是在下午的自習課進行的，結果當場就公布了，章聽晚也順利地被選上了。
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下課，章聽晚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唐笑笑。
“太好啦！”
兩個人激動地抱在一起，松開之後，唐笑笑直了直身體，“我也有個好消息告訴你，這次攝影是我和班長負責的，你就等著我們給你拍美美的照片。”
“真好，我們都有自己喜歡的事情可以做。”
“你倆什麽事這麽高興？”王洋從另一邊走過來。
唐笑笑一臉傲嬌地說：“晚晚主持，我攝影。”
“巧了，你還能給我拍照”，王洋說，“我演話劇。”
“誰要給你拍，要拍也行”，唐笑笑把手一攤。
“切，有本事你別拍。”
“切，有本事你別要。”
見他們倆又掐起來了，章聽晚把視線落在陳予昭身上，他好像從始至終都沒說話。
陳予昭上前一步，對章聽晚說：“祝賀。”
“你……真的不想試試嗎？”章聽晚試探性地問。
“對啊，昭昭，重在參與”，王洋勾上陳予昭的脖子，“再說了，江阿姨又不在，你就做一回自己。”
空氣一度陷入沈默，半晌，陳予昭才說：“我考慮考慮。”
“行！”王洋朝章聽晚和唐笑笑使了個眼色，就差說直接說成了。
在沒人看到的角落，女孩兒低下頭，唇角露出了好看的弧度。
周五放學前，餘琪拿著報上來的節目單問大家，“確定這兩個節目我就交了，大家還有別的節目嗎？”
王洋和章聽晚一聽，這不行啊！
然後兩個人同時舉起手，一下子吸引了班裏大家的註意。
餘琪被這兩人嚇了一跳：“你們誰先說啊？”
“我想問是哪兩個節目？”王洋站起來問。
“一個是舒瑤的話劇，一個是陳予昭的鋼琴演奏。”
聽到有陳予昭的名字，王洋坐了下來，“那沒事了。”
章聽晚也跟著舒了口氣，悄悄往後側了一些，餘光瞥見在寫題的人，心想他是什麽時候報的。
餘琪看這兩人的反應，估計都是問同一個人的，沒再多問，拿著節目單去交給老師了。
下課打鈴之後，章聽晚見舒瑤撐著頭看她收拾東西，問她，“你不收拾東西回家嗎？”
“今天放學早，我們演話劇的幾個人準備在班裏討論一下劇本，因為平時在學校也沒時間”，舒瑤說，“對了，我得去接個水，待會兒討論肯定很費嗓子，小同桌拜拜。”
“拜拜”，章聽晚繼續收拾東西。
“我打球去了，你回去路上註意安全。”
舒瑤剛走出一步，就聽到她覺得高冷得不行的年級第一來了這麽一句，默默收回了走出去的那條腿。
章聽晚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是在和自己說，先是“啊”了一聲，接著又“哦”了一聲。
“沒別的了？”陳予昭好以整暇地問。
還要說什麽嗎？章聽晚看著他，認真地思考起來，一句“問什麽，答什麽”出現在她腦子裏。
“知道了，你也是。”
回答完還想了想，正好一一對應。
陳予昭勾起嘴角，輕笑一聲說：“走了。”
等人走了之後，舒瑤才意味深長地說：“怎麽感覺他剛剛像是在給女朋友報備啊？”
“不許亂說”，章聽晚紅著臉比了個噓的動作，把舒瑤給樂壞了，拿著水杯外面跑。
章聽晚背著書包走到教室門口時，想起昨天選拔的老師說，有時間可以去藝術樓的空教室自己練習。
於是，她就掉頭去了藝術樓。
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章聽晚隱約聽見有斷斷續續的琴聲傳來，腳下的動作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走在空蕩蕩的廊道裏，她下意識放輕了腳步，旁邊的空教室裏時而也傳出排練的人交談的聲音，但無一例外都不是演奏鋼琴的人。
她執拗地朝著那間有琴聲的教室走去，每走近一點，章聽晚的心裏就緊張一分，最後，停在一間音樂教室門口，她向前傾著身體，把耳朵虛虛地貼在門上，裏面的琴聲卻突然停住了。
章聽晚直起身子，微微皺起眉頭，小聲嘀咕：“怎麽突然停了……”
下一秒，原本只留了一條縫的門，就這樣被人從裏面打開了，章聽晚猛地擡起頭，怔在原地。
見到來人，陳予昭也顯然意外了一下。
“那個……好巧啊”，章聽晚擡起一只想打招呼的手，卻又在半路把動作收了回去，怎麽看都像是肢體不協調的樣子。
話落，半晌對面也沒說一句話。
章聽晚就在陳予昭考究的目光裏，尷尬地抿起唇線，把頭低得越來越矮，就差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去了，頭頂的目光一寸一寸襲來，讓她無處躲藏。
兩個人又僵持了一會兒，終於，章聽晚實在受不了了，鼓起勇氣悄悄撩起一點眼皮瞟了一眼面前的人，接著就作勢要往來的方向跑，腳步還懸在空中，她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了書包，往回帶。
隔著書包，章聽晚感覺自己的後背撞上了一堵結實的“墻”，意識到是什麽之後，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跑什麽？”陳予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我……”章聽晚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清楚。
還是陳予昭先註意到她延到耳後的緋色，垂眸看了看兩個人的姿勢。
“抱歉”，陳予昭輕咳了兩聲，把人松開。
章聽晚低著頭說了聲沒事。
陳予昭問：“你怎麽到這來了？”
“我本來是想來練練主持的”，章聽晚擡起頭，“那你怎麽也在這？你不是說去打球了嗎？”
“我也是來找感覺的”，陳予昭側身讓出位置。
章聽晚看到了那架鋼琴，她似乎能想象到陳予昭坐在那裏的樣子。
身前的人動了動，走到那架鋼琴前坐下，眼前的情形和她腦海裏的樣子重合上。她看著他的寬闊的脊背，卻覺得落寞，少年的骨節分明的手撫在琴鍵上，舒緩的琴聲隨著指尖起落回蕩在教室裏。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予昭起身，語氣淡淡地問：“你現在走嗎？”
章聽晚點了點頭。
那天，她是他唯一的聽眾。
兩人走出藝術樓門口，發現外面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小雨。
“帶傘了嗎？”陳予昭問。
“帶了”。
章聽晚突然有點慶幸，自己不管晴天雨天都習慣把雨傘放在書包裏，她把傘撐開，傘柄立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
“我來吧”，陳予昭從她手裏接過雨傘。
一路走進站臺，陳予昭收了傘，遞還給她。
她的傘不大，一個人撐綽綽有餘，可兩個人撐就多少有點小了，而且她能感覺剛剛陳予昭在盡量保持著兩個人距離，所以現在她去看他的另一邊時，那片早就已經濕了，雨水還在往袖子下面淌。
章聽晚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你那邊都濕了，要不要擦一下？”
“謝謝”。
陳予昭接過紙巾，把紙展開在肩膀，一張紙巾很快就濕透了，但帽子上還有不少水。
想了想，章聽晚還是開口說：“要不我幫你擦一下後面的帽子。”
陳予昭看了她一眼，而後很輕地點頭。
她重新拿了一張紙巾，三兩下幫他把帽子上的水都擦幹。
弄好之後，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
突然，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兩個人面前，窗玻璃緩緩下降，露出了車內人的樣子，江麗君的視線從章聽晚的身上轉移到陳予昭身上。
“媽。”
章聽晚還沒來得及說阿姨好，就聽到江麗君說：“上車。”
“能不能等會兒？”陳予昭問。
江麗君看著前方，言簡意賅地說：“車來了。”
章聽晚往那邊看去，十六路公交正往這邊過來，她轉頭對還站在原地的人說：“你快和阿姨回去。”
“那你註意安全。”
“知道了”，章聽晚對陳予昭扯了個笑。
陳予昭坐進去，黑車很快駛離了站臺，而章聽晚坐上了和他相反方向的公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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