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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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下起了大雪,紛紛揚揚如絮如蓋的雪絨從天宇灑落,空氣中充滿了料峭的寒意與淡薄的食物暖色。福爾摩斯夫人忙忙碌碌地做著平安夜的大餐,福爾摩斯先生也在廚房烘焙一些甜點,而對烹飪這一塊一竅不通的兩位咨詢偵探一人捧了一本書坐到了壁爐旁邊。人情世故更為老練的那位年輕女士至少還知道給兩位老人泡一壺咖啡,而年輕的偵探先生則完全沈迷書海無法自拔了。

——迎接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的就是這麽一幕。

“好久不見了,李小姐,平安夜快樂。”邁克羅夫特推門走了進來,把雨傘收起插到了一邊的傘筒裏。他仍舊衣著光鮮,得體的三件套外披一件一看就十分昂貴的大衣,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冷漠而精幹的上位者氣勢。但是這種帶著夜風般寒意的氣質在進門的時刻就被沖散了,邁克羅夫特望了一眼廚房,此刻這位政府高官看起來就像褪去了平日裏的榮光,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智慧的英國男人,甚至看起來還相當有氣質。

——如果他沒有雙下巴和肚腩的話。

“邁克羅夫特?”夏洛克用他此刻呈冰冷藍灰的眸子看了過來。他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幹巴巴的假笑,這個毫無真情實感的笑容飽含嘲弄和惡意。“媽媽,快出來看看!這個體重至少有180斤,午餐還吃了烤雞,甚至在來的路上還不忘吃巧克力慕斯的胖子是不是你的大兒子!”

“太失禮了,夏洛克。我認為邁克羅夫特的體重應該不到180斤,距離我們上次見面還不超過一個星期,他最多只胖了三斤。作為一個邏輯學家,你必須客觀地看待每一個事實。”李明夜輕笑著補刀。

邁克羅夫特仍然笑容可掬,看起來相當大度。他看了夏洛克一眼,悠然道:“我已經不再需要做一些體力活了,夏洛克,對我寬容點兒——比起邁克·李來說,我自認為我的身材保持得還算不錯。”

李明夜想了想自己遠在中國的哥哥發來的近照,不由陷入了沈默之中……李唯一已經是個200斤的高大胖形象了,完全看不出李氏夫婦的優良基因。別的話她還有辦法懟回去,但是這話她根本沒法接。她哼了一聲,偃旗息鼓:“看來你們已經會過面了?”

“通過一段視頻而已。你的哥哥對你的安全情況深表擔憂,雪莉。麥克維提與莫裏亞蒂暫時出不了頭,但是他們仍然是不會放棄的——你知道夏洛克的公寓對門是誰嗎?”

夏洛克截口:“那不是你的人嗎?兵繭、耳機印、板寸頭、有目的性訓練的肌肉。特種兵轉行的特工?”

“不再是我的人了,二位。”邁克羅夫特在沙發上坐下,壓得英式傳統的布藝沙發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防和諧)吟。他因為發胖而顯得有些和氣的笑容收了起來,在那一剎那重新露出了原本的冰冷本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夏洛克只是淡漠的話,邁克羅夫特就是真正的冷酷。他生而為人,卻行機械之事,天生的權謀家、特工之王、上位者氣質賦予了他獨一無二的冷酷而從不動搖的神采。

而此時此刻,這位MI6有史以來以最迅猛的姿態攀上高位的前任特工重新現出了他殺伐決斷的一面。他仍舊是漫不經心地嘆著氣,但如果是一個普通人站在他面前,恐怕膝蓋一軟就能跪下來,如人見猛虎,亦如家禽見豺狼。他甚至還帶著一絲未竟的笑意,字正腔圓但極輕聲地說道:“有人收買了他,如果不是他半途出了事,恐怕你們來的第一天,他就會追蹤到這裏下手了。”

夏洛克與李明夜對視了一眼,氣氛有剎那間的沈默。過了一秒鐘,這兩個人幾乎是同時地將腿疊了起來,雙手手指合攏呈塔狀。只是男人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自己的兄長,而女子則半擡起頭往著天花板。

“什麽時候發現他的屍體的?”夏洛克問道。

“泰迪·蘭德先生的屍體被發現於距離福爾摩斯宅三公裏遠的一個樹林裏,他死時坐在車裏,車子拉了手剎但並沒有熄火,死因是氰(防和諧)化物中毒。”邁克羅夫特擡頭往廚房方向做賊似的看了一眼,才輕手輕腳地打開公文包,從中拿出一些資料與現場照片。

夏洛克正要伸手接過,就聽廚房那裏突然傳來福爾摩斯夫人的尖叫:“噢——天哪!邁克羅夫特!你是什麽時候回家的?怎麽一點聲音都沒有?這是什麽東西……”

“沒有,媽媽。”——這是觸電般趕緊把手收回去的夏洛克。

“沒有什麽,我親愛的媽媽。”——這是態度相當自然地起身去擁抱福爾摩斯夫人的邁克羅夫特。順便提一句,他笑容和煦地迎向自己的母親之時,還不忘順手把手裏的資料塞進了李明夜的手裏。然後他就相當溫柔地擁抱了福爾摩斯夫人:“媽媽,您還是一如既往的年輕美貌,看來這幾個月的度假對於您和父親來說都十分愉快,當然,下一次您可以嘗試一下熱帶海灘,我一位朋友有一座私人島嶼,依照經緯度來說,那裏的氣候十分溫和……”

夏洛克在他背後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小人。”然後他就迅速大步走到了李明夜身邊,一手扶住扶手椅的椅背,俯下(防和諧)身小聲催促:“快給我看看,這個案子既然交給我們了,說不定會是一個聖誕禮物一樣的案子。”

李明夜輕斥了一句:“真不得體,夏洛克。”但是她顯然也並不在意,手上飛快地翻看著幾分資料。“屍檢報告、病理學報告、現場報告、現場照片、人際關系報告……這位特工先生活的真不像是一個特工啊,居然還有保險賠償單?”

夏洛克等著她看完,一張張地接過翻看了一遍。他一邊看一邊說道:“死因是氰(防和諧)化物中毒,咽喉部分有毒物殘留,右側下頷第一磨牙與第二磨牙之間有人為空隙?這批金魚的智商越來越沒有保障了,他們在試圖讓我們相信一個身經百戰的特種兵一定要一邊開著車一邊自殺。”

“怎麽可能!”李明夜嗤笑一聲,“就算是現在的日本特工都不會在牙齒上鑲嵌□□了,這是極為愚蠢的行為,更何況蘭德先生不過是一個執行保衛任務的特工,他有什麽必要非得自殺?”

“等一等,右側下頷第一磨牙與第二磨牙之間……這個詞組有點耳熟。”夏洛克突然眨了眨眼站直了身子。他冥思苦想,在壁爐前不斷地踱步,蒼白的臉上顯出了極為焦躁的神色。此刻的夏洛克就像一只焦慮不安的貓,墊著肉墊弓起了脊背,極其有攻擊性。

“我一定說過這個詞組!在哪裏說過呢……這個詞組,新發現,屍體的嘴……”夏洛克喃喃自語,不斷地兜著圈子,用手揉著兩邊太陽穴。年輕英俊的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此刻看起來極其的神經質,就像他每一次為了新知識發狂一樣。

“屍體的嘴?案件,案發現場,屍檢,法醫——”李明夜試探性地提起幾個疑似關鍵詞幫助他在大腦裏搜索。

“法醫!”夏洛克驟然停步。他霍然回首,灰藍色的眸子內似乎盛著熠熠火光,尤其的明亮喜悅。“安德森!”他難掩喜悅地笑了起來,情不自禁地緊緊抱了雪莉一下——他險些遵循本性親下去了,雖然只是臉頰,但他還是立即反應過來了自己的得意忘形。偵探先生站直了身體,輕咳一聲:“我假定你還記得黑迪亞哥的屍體了?”

李明夜挑了挑眉,瞬間了然。她半瞇起了眼,腦海中的影像再度被調了出來。

——夏洛克半跪了下去,用他的小放大鏡掃了掃屍體先生張大的嘴中的牙齒縫隙,突然露出了一個真有點興奮的神色,擡頭沖雷斯垂德喊了一聲:“證物袋!雷斯垂德,你們蘇格蘭場越來越沒有指望了!你看看他的右側下頷第一磨牙與第二磨牙之間!”……

剎那間,腦海中的影像定格,化作一張可以放大的矢量圖。她犀利的視線一瞬間刺入黑迪亞哥大張的口中,同腦海中的夏洛克的視線落在同一處。

“磨牙之間曾經有一個牙洞,後來又被牙醫補上了,我當時還以為是黑迪亞哥之前有蛀牙,但是填充物有一定的磨損,所以填充物與牙洞之間的縫隙之中塞了一根纖維。我把纖維給了雷斯垂德,但是我們並沒有收到後續報告。”現實世界中的夏洛克眸子愈發璨亮。

“你似乎在暗示著什麽,親愛的夏洛克。”李明夜若有所思,突然笑了笑,悠然道:“不過很巧的是,我也是這麽認為的。”

——黑迪亞哥為什麽會患上弱精癥?為什麽會癡迷政府權力、迷信警察系統?又為什麽會在綁架了勳爵之後從容自殺?兩位偵探對視一眼,心裏瞬間明了了。

巨大的壓力,焦慮,隨時會大禍臨頭的恐懼,讓他從某個組織裏脫離出來之後忙不疊地填了牙、隱姓埋名、娶妻並渴求生子。但是在那個組織之中的經歷仍舊困擾著他,讓他不得不通過迷信政府部門和警察系統的強權和武力以求得解脫。所以在他綁架了小勳爵之後,絕望於世界上再無庇佑自己的人,就幹脆利落地投河死亡了。

沒有收到後續報告則有兩種原因——其一,因為那根纖維同黑迪亞哥的死亡並無太大幹系,說不定是他刷牙的時候掉落的牙刷毛(夏洛克當時只是想隨便轉移話題才去看屍體的嘴,有所發現是意外),根本不影響小勳爵綁架案。但如果僅僅如此的話,夏洛克和李明夜理所當然會收到蘇格蘭場在屍檢報告之中的說明。

其二,就是那個牙洞引起了MI6的警惕,他們去追查了黑迪亞哥的身份,從而發現了某些不可言說的秘密。隨後這起案件理所當然地移交到了更高一級的機關,不再歸雷斯垂德管轄了。

不過不管這位黑迪亞哥先生曾經的身份是什麽,他在小勳爵綁架案之中都不過是一個廢子而已。

他們二人下意識地對望了一眼,短短的三秒鐘時間,他們就已經把早就死去的黑迪亞哥事件再度捋了一遍,隨後他們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意外?”夏洛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並不是什麽事情都會和那兩個人扯上關系的,夏洛克,不要杯弓蛇影。”李明夜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黑迪亞哥的確是莫裏亞蒂殺的,但並不代表蘭德的死也會和他有關系。現在他們倆都不得不安分下來了,畢竟他們才吃了一個大虧,不是嗎?我倒是覺得蘭德會沖我們下手,和你在暗網上的名頭有一定關系。”

“有道理。蘭德是特種兵出身,如果他參與進某個地下組織的話,最適合的職業應該是潛伏的殺手。按照這份死者的人際關系可以看出來,蘭德之前是蘇格蘭場的“夜店與性及毒(防和諧)品犯罪科”的成員,毒品……唔,前段時間我破了一個以吸(防和諧)毒過量的方式謀殺的案子,順便把一條美國來的毒(防和諧)品銷售線搗毀了。”

李明夜見他仍然在思索,不由覺得好笑。或許是這個年輕人成長過程中太過順風順水而未嘗一敗的原因,他對莫裏亞蒂和麥克維提有些過度重視了。實際上在李明夜來說,這起案件非常地一目了然——只要她不疑神疑鬼的話。

黑迪亞哥與蘭德同樣的牙洞——這個鑲嵌毒(防和諧)藥的習俗就算是在以犧牲精神聞名的日本情報界也已經過時多年了,他們二人都擁有同樣的牙洞絕非巧合可以形容。而黑迪亞哥所遭受的巨大壓力與報告被扣下,都可以說明此事背後一定有某一個組織。

由此可以推斷出蘭德和曾經的黑迪亞哥應當是同一個組織的成員,這個組織顯然極度兇險,領導也有點太過強烈的控制癖,還極其講究神秘感。一般來說這樣的組織,不是邪(防和諧)教就是毒(防和諧)梟,甚至賣軍火的都不會做的這麽誇張。

前段時間夏洛克搗毀了某個毒(防和諧)品銷售線,而在夜店與性及毒(防和諧)品犯罪科臥底的蘭德出於某種報覆心理調往MI6。李明夜對於蘭德什麽時候住進了牛津街公寓的對面還是有印象的,不過不巧的是這位倒黴的覆仇者剛剛住了進來,他們就幾乎沒回過那個公寓——薩爾特爾勳爵綁架案事發了。

而住在他們對面的那些特工,邁克羅夫特一般都會讓他們留在對面看門,而且看守方式令人發指——兩人一組,日夜輪班,這也就導致了蘭德根本無法對他們進行刺殺。而更加不巧的是,綁架案一忙完他們就直奔福爾摩斯宅,徹底把牛津街公寓拋之腦後。

倒黴的覆仇者不得不雪夜驅車三百裏來殺人,結果在路上因為某些原因出師未捷身先死了,就是這麽簡單。

至於為什麽她覺得這件事情和那兩個M字母打頭的男人沒關系?很簡單,麥克維提現在的全副心思幾乎都在逃跑的莫裏亞蒂身上,以及還要分出心神防守邁克羅夫特,根本就沒機會作妖。尤其是在深谙老對頭心理的老偵探的挑唆下,麥克維提對於莫裏亞蒂的存在相當在意——挑唆他真的十分簡單,李明夜只是從書店裏買了一本書,然後直接找了個快遞寄了過去而已。

——《小行星力學》,作者吉姆莫裏亞蒂。

像麥克維提這樣唯我獨尊的獨(防和諧)裁者,倫敦地下世界的高傲的王,他不僅不能容忍一個曾經擊敗過他的敵人。他更不能容忍的是,這世界上有另一個他,甚至那個他也會在這一片王國裏攀上與他一樣的高峰。

尤其是經過一次交手之後,老教授發現這個年輕的咨詢罪犯不世出的天才,與同他骨子裏的相似。

——他們本是同一個人。

屬於“莫裏亞蒂”的曾經的一切,被這個世界真正的莫裏亞蒂一點一點地取走……麥克維提不能容忍這一點,所以他不得不出手。至少不能給這個世界的莫裏亞蒂機會,不能讓他成為真正的“莫裏亞蒂”……他知道這個看似精神病的年輕人能夠做到哪一步。

他們都會是令人戰栗的黑暗之王。

李明夜了解麥克維提,她前世曾經用一生中最旺盛的精力去研究過這位老教授,她能根據暗網上的風吹草動逐條分析出麥克維提的羅網究竟張向哪一邊。

而莫裏亞蒂……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了這個年輕人跑得不見蹤影了。現在他還沒有再次站出來的底氣,也就不會再度站到臺前來。他看似任性妄為肆無忌憚,卻對任何情況都有極為強烈的掌控欲——在自身力量不足以控制一切的情況下,他不會輕易出手做任何事。

哪怕是死,他都會死在自己控制的舞臺上,死在自己編寫的劇本裏。

而頭一次遇到這麽棘手的敵人,夏洛克在興奮之餘也不由更加慎重了。他忍不住會想很多線索並試圖把它們拼到一起——實際上這是極其危險的行為。他們二人的聯想能力和思維發散能力都極好,所以他們才迫使自己遵循邏輯去聯想。而一旦他們肆無忌憚地想要去聯想某些事,或許他們就會陷入自己的思維怪圈裏。

從來都是聰明人的自欺欺人更能自圓其說。

李明夜覺得她不能再讓夏洛克想下去了。她輕咳一聲,瞥了一眼廚房,隨後湊過去輕聲道:“對於普通人來說,我會讓他們再怎麽看重麥克維提都不為過。但對於你來說,我會告訴你——穩住就好。前世我與麥克維提的鬥爭也不過真正進行了三個月而已,而他即使再怎麽吸取教訓,也不可能有像你這樣聰明的幫手去幫助他的。”

清淡中飽含著淡淡煙草氣息的呼吸吹拂在夏洛克耳邊。

夏洛克瞳孔微微放大,被喚回了神智。他心知肚明雪莉靠的這麽近不過是因為不想邁克羅夫特聽到她的話,但是當雪莉帶著一絲煙草寒涼氣息的軀體靠近的時候……

剎那的心旌搖曳不足以為外人道也。夏洛克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比平日快了大約五分之一的節拍。

他平日裏因沒有羞恥心也沒有道德感而缺乏熱度的心臟,第一次在他胸口昭示了它的存在感,以每分鐘平均120次上下的速度歡騰地跳動著,泵送血液到他的四肢裏,叫囂著讓他的手臂擡起來,將這個女人抱進自己的懷裏。

他想要這樣。他想要擁抱這個女人,他的身體因為她每一次的靠近而欣喜,他的眼神追逐著她的每一個與眾不同的眼神。愛情的散步就是天國的跳舞,他的肉體總是保持禮貌的距離,而他的心卻恨不得棲息在雪莉充滿智慧的懷裏。

但這一切只不過是剎那的沖動。最後他只是垂下眼皮,冷著臉退了一步——就像是被冒犯了一樣,眼神銳利而又冷漠,帶著些許不悅的樣子低頭看了她一眼。

李明夜挑了挑眉,從善如流地退了一步,道了一句失禮。

他趕走雪莉之後快速平覆了心跳,小心地調整了面部角度,使光線遮住了他瞳孔的自然反應。這些微小的變化不容易被人察覺,但他不敢賭雪莉的觀察力,所以盡可能地將一切都掩蓋了起來,這讓他實際上比看上去要緊張得多。

而被他趕走的女人已經施施然回到了椅子上坐下了。她對他笑了笑,道:“我想我2006年的上半年恐怕是回不了牛津了,是不是,我親愛的朋友?”

“這個要看你的意思,不過我個人認為你最好還是留在我身邊。如果這麽一起跨國案件的偵辦過程中少了你,這會讓我感到手足無措的。”夏洛克仍舊維持著自己矜持而高傲的表情——實際上他在面對她的時候,絕大多數時間裏都是這樣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睛卻熠熠生輝,灼灼地註視著她。

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是灰綠色,猶如星落湖泊。他的表情相當冷漠,但是一雙眼睛卻透露出全部的訴求。

就像一只貓。李明夜想著,忍不住笑了笑。

養了一只貓太久了,任何一個鏟屎官都會對一只漂亮的卷毛喵星人那高傲又別扭的姿態無條件投降的。即使冷漠如李明夜也不例外,尤其是這只喵星人所求之事她本來就很有興趣。

“好的,夏洛克。”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舉止柔和。“我認為現在你該去找邁克羅夫特,討論一下如何幫我請長假的問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鹿良的火箭炮!

感謝呀雅的地雷

說真的有沒有能夠教我一下怎麽看地雷動態呀

好怕漏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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