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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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燦爛的弗羅裏達幾乎沒有冬天,銀沙灘與藍天碧海向陸地上的璀璨明珠輸送著帶著潮濕鹹氣的暖風。作為美國人口最稠密的旅游城市之一,邁阿密的風姿是嬌懶而又熱情的,猶如一個帶著原始氣息又兼具著現代美感的拉丁美人。

尤其是夜晚的邁阿密海灘。隨處可見的美好肉體與熱情洋溢的笑容讓邁阿密的每一個夜晚都絢麗撩人,尤其是海灘邊的酒館、篝火、燒烤攤、海鮮館等地方,更是人流如織。這是個風情萬種的夜晚,充滿了夜夜笙歌的靡麗與原始活潑的熱烈,足以融化每一個異國人那顆充滿好奇的心。

當他們吃著新鮮的海味,痛飲著口感爽朗刺激的雞尾酒的時候,每一個旅人都不得不發自內心的覺得——這世上恐怕沒有比邁阿密更美好的地方了!

但是FBI們當然不會這麽想。對於他們來說,邁阿密這個享譽世界的旅游城市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是用□□與大(防和諧)麻堆砌起來的白骨王座。這座城市有多麽熱烈美艷,就有多冷酷無情。黑幫、毒梟、軍火……這些錯綜覆雜的暗流共同構築了邁阿密的黑暗面,讓他們手足無措。

這也正是他們求助於MI6的原因之一。

大約一個月前,邁阿密警方與FBI合作,搗毀了幾個在整個拉丁美洲都頗有名聲的販(防和諧)毒團夥,然而他們一時失誤之下卻將最大的一條大魚失手放走了。而與此同時,這條大魚在英國的某個銷售鏈被夏洛克出手截斷,只是夏洛克當時的註意力又迅速被利(防和諧)多(防和諧)卡(防和諧)因咖啡師吸引走,其後續收尾工作就交給了蘇格蘭場來完成。

待到兩起兒童綁架案完成之後,夏洛克原本想稍微休息一段時間的,結果誰知道某個倒黴的覆仇者在聖誕節引起了福爾摩斯們的註意——蘭德先生的確有夠倒黴的。這位覆仇者在黑迪亞哥的身份暴露之後就一直生怕自己的身份也跟著曝光,但是又不得不完成任務。於是猴急之下他在某個夜晚打暈了同組的看門特工,雪夜驅車三百裏奔向福爾摩斯宅。

然而不巧的是那位被他打暈的特工的反擊震裂了蘭德先生藏在牙齒中的毒(防和諧)藥,隨著蘭德一路上的因緊張而不斷吞咽唾液的行為,終於洩露出的氰(防和諧)化物奪取了他的生命。

這種巧合至極的“意外”死亡在全世界並不罕見,很多人會因為各種令人哭笑不得又唏噓不已的原因而失去生命。但是蘭德的死卻給邁克羅夫特敲了個警鐘,控制欲旺盛的政府小職員不能容忍“那些美國佬把手伸到女王的神聖領土”中,又顧及到夏洛克在暗網上名頭太盛,所以索性就把這兩位咨詢偵探派遣到了美國,作為“國際支援力量”。

這種所謂的“國際支援力量”就和英美兩國的關系一樣,充滿了微妙而又不可描述的意味。正如邁克羅夫特將這二人派往邁阿密的根本原因不過是想要讓他們暫時避開國內的黑幫清洗一樣,夏洛克同意前往美國的主要原因是無聊,而李明夜才是真正想要搗毀某個毒窩的那個好心人。

於是這兩人就在這麽一個夜晚來到了邁阿密,此時是2006年1月4日的夜晚8點。而FBI派來的探員早已恭候多時,他是個穿著大花襯衫和松垮短褲的高挑男人,有著一張熱情洋溢的娃娃臉,看起來極易表露感情,顯得很有親和力。他一只耳朵上掛著耳機,耳機線連在褲子口袋的手機上,顯然正在一邊聽歌一邊等待。一見到二人,他就急忙忙沖上前伸出手,笑容靦腆。

“久仰大名,福爾摩斯先生和李小姐。我是FBI國際聯合小組的威爾遜·哈格裏夫探員。”

“看起來FBI的工作相當清閑,你釣了一個下午的魚之後還在酒吧喝了兩杯酒,甚至還差點被一個妓(防和諧)女纏住了——不,你留了你自己的電話給她,這真是讓我驚訝。我以為我們是來幫忙緝拿販(防和諧)毒團夥的,而不是來幫你們這些無所事事的探員鉆研如何討女人歡心的。”夏洛克上下掃了他一眼就不由皺了皺眉,顯而易見的不滿神色從他的臉上浮現了出來。

哈格裏夫漲紅了臉,驚訝又窘迫地想要打個圓場,但是這年輕青澀的小探員顯然不具備應付這位令全蘇格蘭場都十分頭疼的人物的能力。

李明夜輕咳一聲,同樣打量著這位哈格裏夫,口中心不在焉地打圓場:“夏洛克,你太失禮了。哈格裏夫先生,請不要在意他的胡言亂語,我相信您只不過是基於人道主義原則才會對一位跌倒在沙灘上的妓(防和諧)女伸出援手的,而且您留下電話也不過是想要向她提供幫助……”

“哈?金錢幫助還是肉體幫助?”

“夏洛克。”

“……哦。”夏洛克沈默幾秒,低聲嘀咕,“性真無聊。”

李明夜淡淡掃了夏洛克一眼,後者就像被主人呵斥了的貓一樣不服氣地安靜了下來,清雋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已經十分熟悉的李明夜能看出那隱藏著的憤憤不平和不高興。她嘆了口氣,像是安撫小孩子一樣拍了拍年輕偵探的手臂:“雖然我並不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但是我的這位搭檔就是有將任何人變成好脾氣的紳士或者淑女的能力。請不要見怪,哈格裏夫先生,他只是不滿於貴方的懈怠與愚蠢而已。畢竟從您的衣著打扮看來,您是正在度過一個浪漫美妙的夜晚之時臨時被抓了壯丁,才會拋棄龍蝦、雞尾酒和女人出現在機場,不是嗎?”

哈格裏夫有些尷尬地紅了臉,窘迫地說道:“非常抱歉……我……”

“不必解釋,我們都能看得出來您顯然在您的所屬單位不受重視,以至於一天到晚無所事事,順便提一句,您不適應邁阿密的氣候,如果再不註意防護陽光的話您很快就會燒傷了。我記得邁克羅夫特說過,FBI在邁阿密的負責人名字叫卡特·麥克唐納?”李明夜毫不在意這位小探員的尷尬,只是轉頭和夏洛克確認了一下。

“對,卡特·麥克唐納,典型的美國人,沖動魯莽又固執桀驁,和邁克羅夫特結過梁子。”夏洛克嗤笑一聲,“我們被遷怒了,真是可笑!不過幸運的是我從來就沒有指望過來自警方的幫助,那群金魚會做什麽?他們能保證自己在海裏不被淹死就好了。”

哈格裏夫雖然是個長期坐冷板凳的探員,但是他早已練就了察言觀色的能力。他很快就看了出來,這兩位英國來的客人顯然並沒有和他說話的打算,所以他索性就默默跟在二人身後,專心致志地負責推著行李車。

而前面兩個神奇的能看透一切的偵探們已經自顧自地說開了。

“雪莉,我不認為我們還要去一趟警察局,根本沒這個必要!美國人都是這樣,自負固執的同時又脾氣暴躁,他們會打亂我們的計劃,然後用他們所剩無幾的智商來限制我們的行動。”

“耐心,別遷怒,夏洛克。我想美國警方和FBI一定有他們自己的計劃了,而我們來到這裏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幫助他們行動罷了。”

“計劃?看到剛剛那個格萊森……”

“哈格裏夫。”

“好吧,哈格裏夫!我看到那個哈格裏夫的時候就能猜那個所謂的‘計劃’了,一個FBI穿成這樣,成天在海灘上游蕩,流連在酒館和夜店……他們不過是想要廣撒網,讓警察和探員假扮吸(防和諧)毒者和毒(防和諧)販臥底或者盯梢而已,這簡直可笑!培養一個可以用來做臥底的人員需要經過專業的培訓,不然恐怕一天都演不下去。而盯梢?看看他手心的槍繭和走路的姿勢,有經驗的毒(防和諧)販一秒就會認出他。”

“是的,但是我想麥克唐納先生在聽到你說的這番話以後,應該很快就會發現自己計劃中的不足之處。人的進步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挫折中吸取教訓……”

“打擾一下。”哈格裏夫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打斷了他們,有些窘迫地問道:“你們怎麽知道……”

二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哈格裏夫胸前的耳機線的話筒上,哈格裏夫囁嚅了幾下,最終還是把後面半句話咽了下去。

“您似乎在懷疑我們對世界各個國家的軍工產品的了解,哈格裏夫先生。”李明夜輕笑一聲,淡淡道。“而您的上級麥克唐納先生也太過於幼稚了。不過我們能夠理解,在被邁克羅夫特諷刺過一頓之後,想要從他的弟弟身上找回場子,這是人之常情。”

“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用我們自己的方式來贏得主動權,尤其是在FBI展示了他們的多疑和愚蠢之後。”夏洛克冷笑著接話,挑眉的表情顯得高傲至極。“派出不受重視的人來迎接,又親自接通通話來關註我們的言行,想要在見面之後給我們一個下馬威?通過怠慢、冷處理、震懾和言語諷刺來獲得的主動權不會長久,卡特·麥克唐納。更何況我們是非官方人士,不會搶你的功勞。”

哈格裏夫張口結舌,無言以對。他楞楞地看著這兩個人,驚訝與讚嘆的神色出現在了他年輕而富有朝氣的臉上。突然間,他精神一振,似乎正在聆聽耳機中傳來的命令一般,神情嚴肅地下意識點了點頭,繼而對著這兩位神奇的偵探露出了一個更加熱情的笑容:“福爾摩斯先生、李小姐,麥克唐納先生想要見你們。”

卡特·麥克唐納擁有一張典型的美國人的面孔。紅潤的面色、旺盛的黑色絡腮胡,深邃的眼睛顯得極為銳利,具備著某種印第安人種的特征,顯得極為幹練曠達的同時帶著幾分蠻橫的氣息。他看上去就像一匹強壯暴烈的野馬,或者說像是一頭最兇狠的頭狼,當他對著夏洛克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微笑的時候,讓人能感覺到這個人是十分不近人情的。

“Well,well……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的弟弟。”麥克唐納念及這個名字的時候,臉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厭惡之色,這讓他的面容更加兇狠了。“當我收到你哥哥遞給我的消息的時候,我第一次懷疑他的腦子出了毛病——哈!機器人的大腦也會有程序錯亂的時候?他居然把他的弟弟指派給了我!”

“我可不是幼稚園的保姆,從來不會帶孩子,小福爾摩斯!我們在這個鬼地方和最兇狠的毒(防和諧)販子勾心鬥角,這裏不是游樂場,不能給你和你的小女朋友提供汽車旅館和摩天輪!”麥克唐納站了起來厲聲說道,他的身材在坐著的時候十分精瘦,但是站起來的時候卻又顯得高挑而魁梧,身高與夏洛克不相上下。

夏洛克冷笑一聲想要張嘴說話,卻被他身邊的李明夜攔了下來。她平靜地說道:“感謝您的好心提醒,麥克唐納先生。我剛剛在進入警察局的時候註意了一下這裏的環境——那邊是邁阿密警察們的辦公場所?”

“是又怎麽樣?”麥克唐納冷笑。

夏洛克憋不住了:“看起來你們的臥底計劃已經算是卓有成效了,至少有兩位警員已經潛入了販(防和諧)毒(防和諧)團夥進行長期臥底,相對於你們所花的時間來說,這點收獲想必能讓你們足夠滿足了。哦,這是很簡單的推理,那兩個辦公桌上堆積著的文件與勳章、便簽貼都可以看出這兩位是邁阿密警察局的資深警員。辦公桌整理的十分幹凈,顯然主人在離開前細心打掃過,而且這兩人都是做事極有條理的人,不會因為突發情況而請假至少十一天——這張桌子上的日歷和另一張桌子上的便簽貼顯示了他們的離開時間,看看這個,‘給特魯迪買聖誕禮物’,顯然並沒有完成,因為所有已完成的便簽貼都已經撕掉了。他們至少十一天沒有回來,但是顯然他們並沒有犧牲,因為他們的東西沒有被收拾走。所以還有別的答案嗎?這兩位警官已經潛伏進了販(防和諧)毒團夥之中。”

李明夜面帶微笑地看著夏洛克一口氣說完了這麽一長串子話,她從善如流地換了個方向說道,虛指向一張辦公桌:“這位警員,從他的字跡和物品擺放方式來看,他風流浪蕩而善於交際,曾經是一位運動員,極其富有個人魅力。但可惜的是他的性情相較於臥底這個角色來說有些過於軟弱了,如果我是他的心理醫生的話,我不會建議他成為臥底的。他的社會責任感與道德欲過於強烈,而臥底工作不適合他,他有百分之六十的可能性會不成功,另外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性是變得焦慮、認知混淆和被強烈的負罪感壓垮。而另一位……”她頓了頓,“看似強硬的作風是通過強烈的榮譽感支撐的,一旦在臥底工作中做錯了事,他的心理狀況會更加嚴重。而且他的性格較為沖動剛硬,更加不適合做臥底了。 ”

麥克唐納用奇異地目光看了看面前的這兩個年輕人,尤其是李明夜。這個東方女子看上去嬌嫩而柔弱,但她的神色從容冷淡到幾乎能混淆年齡。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女人:“我幾乎要以為我的眼前站著兩個福爾摩斯。那句東方話怎麽說的來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您的中文很不錯,麥克唐納先生。”李明夜微笑著稱讚道。

麥克唐納擰起嘴角笑了笑,但旋即嚴肅地道:“小福爾摩斯和李,你們倆都很聰明,但是打擊毒(防和諧)販集團並不是靠頭腦就能解決的。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將你們送到我手裏,我就得把你們完好無缺地送回去。你們可以幫忙,但是絕對不允許沖動行事,明白了?”

夏洛克嗤笑:“你的這個決定會導致你計劃的效率降低至少百分之七十。”

麥克唐納瞪了他一眼,厲聲道:“小福爾摩斯!你還太年輕,不要太過狂妄了。”他冷笑,“當然,所有的年輕人都是這樣,以為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覺得天底下自己最聰明……但是生命只有一次,想要顯示自己的絕頂天才的話,我推薦游樂場的射擊攤和密室逃脫。”

這樣傲慢的話幾乎瞬間就激起了夏洛克的攻擊欲。他半瞇起了自己漂亮的眼睛,冷冰冰的視線落在麥克唐納的手上——戒痕,摘下至少兩個月,衣服帶有洗衣店的味道並且疊放不整齊,婚姻不幸並離婚兩個月以上。他的大腦迅速地將第一眼見到麥克唐納的所有推理都提取了出來,正要開口的時候,突然手上一緊。

雪莉握住了他的手。

雪莉的手和普通女人不一樣。她的手溫度略低,掌心和指腹帶有薄繭,一些地方還有細小的刮痕和傷口,指甲剪得很短。而她的這個動作也顯而易見是為了阻止他即將說出口的諷刺和攻擊。

但那都不重要了。

在雪莉握上他的那一刻,夏洛克瞬間就遺忘了他剛剛即將脫口而出的毒液。他輕輕“唔”了一聲,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就飛快地垂下了眼皮,安靜地沈默了下去。他的手下意識地回握了過去,但雪莉並沒有掙脫。

或許她只是想安撫他,就像給隨時會哭鬧的孩子丟一個新買的巧克力糖。

但那都不重要了。他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撫,並且忍受對面那個智商低下的金魚對他的不信任和錯誤決策。

既然這是雪莉希望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VI-惘途的手榴彈(土豪麽麽噠!)

弗羅裏達的哈德森太太等待出場已經很久啦

弗羅裏達案件的背景半借鑒了邁阿密風雲,但是實際上的案子和那部電影沒啥關系,我只是寫到了弗羅裏達以後不能控制自己地寫到了邁阿密……

至於麥克唐納和麥哥的梁子,其實就是控制欲旺盛的兩個人根本沒法和諧相處,有些口角而已,其實麥哥有時候真的挺氣人的(麥克唐納:對!看我這小暴脾氣)

但是麥克唐納真的是個好人,一開始的下馬威只不過是想把這兩個小朋友趕到一邊度假去,不想讓他們摻和危險的事情

好了,過渡章結束

每一個過渡章的結束,都預告著次日幾乎有萬字大章節奉上了!

另外,你們不要再催華生了,說真的我比你們還想要華生出場啊!!!華生出場意味著我就可以不過腦子照搬BBC劇情了

如果再來幾個案子,作者就真的要哭到昏古去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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