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錘子，一把可以砸碎骨頭的錘子
關燈
小
中
大
買錘子，一把可以砸碎骨頭的錘子
江若棠的臉色沈了下來。“你是說，兇手知道她變成了鬼？”
“不一定知道。但潛意識裏，兇手在害怕。害怕她回來報覆，害怕她說出真相。所以留了一塊，像拴住一條狗一樣，把她拴住了。”
祁楚看著林小雨那張破碎的臉，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的身體碎片都找到了嗎？”
江若棠翻了翻卷宗。“大部分找到了。頭部、軀幹、四肢，一共找到了十二塊。還有兩塊沒找到——左手的小指和一塊……腹部的組織。”
“左手的小指和腹部的組織。”藺十三重覆了一遍，“這兩塊，可能就是鑰匙。”
祁楚走到林小雨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她的臉是碎的，左眼比右眼高，左嘴角比右嘴角低，看起來像一個被打碎了的瓷娃娃。
“林小雨，你記得什麽？什麽都行。哪怕是一個顏色、一個聲音、一個氣味。”
林小雨的嘴唇又動了動。這次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像是那些裂紋在慢慢愈合。
“紅色……很多紅色……然後……疼……”
“紅色？什麽東西是紅色的？”
“衣服……紅色的衣服……那個人……穿著紅色的衣服……”
祁楚站起來，看著藺十三。“兇手穿紅色衣服。這個特征很明顯。”
“十年了，衣服可能早就扔了。”藺十三想了想，“但兇手可能還會穿紅色的衣服。有些人有一種心理變態，喜歡重溫犯罪現場，穿著同樣的衣服，回到同樣的地方。”
江若棠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我讓人查一下，這十年裏，每年案發日期前後，有沒有穿紅色衣服的人在青石河附近出現過。監控可能沒了，但目擊者可能會有。”
她掛了電話，看著藺十三和祁楚。“你們先去青石河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青石河下游的河段，就是十年前發現林小雨屍體的地方。祁楚站在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緩緩流淌。河面很寬，水流很緩，兩岸長滿了蘆葦，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藺十三站在他旁邊，閉著眼睛。他感覺到了那股微弱的、散亂的能量，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聲哭泣。
“她在這裏待了很久。”藺十三說，“她的魂魄碎片在水裏飄了很久，有些被水沖走了，有些沈到了河底。”
“能找到嗎？”
“試試。”
藺十三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河水冰涼，但他的掌心是熱的，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滲出來，滲進水裏，順著水流往下游擴散。祁楚站在他身後，看著河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是一層薄薄的紗。
阿塗從水裏冒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皮膚青灰，嘴唇發紫，像一個剛從水底爬上來的溺水者。他看見藺十三，楞了一下，又看見祁楚，又楞了一下。
“老大？你怎麽在這兒？”
“找東西。”
“找什麽？”
“一塊骨頭。左手的小指。”
阿塗眨了眨渾濁的眼睛。“青石河下游這一段，骨頭很多。不一定是人的，也可能是動物的。你要找的是人的，還是——”
“人的。十年前死的。女人。”
阿塗想了想。“十年前我還在河裏，沒見過有人的骨頭飄下來。但河底有一片區域，水草特別密，我進不去。也許在那裏面。”
藺十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帶路。”
阿塗潛進水裏，藺十三跟在後面。祁楚站在岸上，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中。墨團蹲在他腳邊，花卷蹲在他另一邊，兩只貓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過了大約十分鐘，藺十三從水裏冒了出來。他的手裏攥著一塊很小的骨頭——左手小指。骨頭上纏著水草，發黃發暗，但完整。
“找到了。”他把骨頭遞給祁楚，“她的魂魄碎片就在這裏。”
祁楚接過骨頭，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微顫的能量從骨頭裏傳出來。那不是骨頭本身的能量，而是附著在骨頭上的、屬於林小雨的魂魄碎片。很小，很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把骨頭握在手心裏，閉上眼睛，用聚魂珠留給他的那種能力，去牽引那股能量。能量從骨頭裏滲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手掌、手臂，慢慢匯聚到他的胸口。他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碎片在他體內微微顫動，像是在尋找什麽。
林小雨的魂魄碎片，在找到之後，被帶回了殯儀館。祁楚把那塊小指骨放在骨灰盒旁邊，打開盒子，讓骨灰和骨頭接觸。林小雨的魂魄從骨灰盒裏飄出來，這一次，她的身體比之前完整了一些。左手不再殘缺，小指的位置長出了一截透明的、帶著裂紋的手指。
但她的腹部還是缺了一塊。
“還有一塊沒找到。”藺十三說，“腹部的組織。那塊可能不在水裏，在兇手那裏。”
江若棠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進展。“查到了。每年案發日期前後，都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人在青石河附近出現。不是同一個人，但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誰？”
“趙志強。鎮上開五金店的。他的店離青石河不遠，每年那一天，他都會關門半天，說是去給老婆上墳。但他的老婆葬在鎮北的公墓，不在青石河方向。”
藺十三和祁楚對視了一眼。“去會會他。”
趙志強的五金店在鎮上的主街，不大，兩間門面，裏面堆滿了各種工具和零件。他本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微微發福，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像一個普通的、好脾氣的小店老板。
祁楚走進店裏的時候，趙志強正在櫃臺後面算賬。他擡起頭，看見祁楚，笑了笑。“買什麽？”
“買一把錘子。”
“什麽型號的？”
“能敲碎骨頭的那種。”
趙志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藺十三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根本不會註意到。
“你開什麽玩笑？”趙志強收起笑容，“不買就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江若棠的臉色沈了下來。“你是說，兇手知道她變成了鬼？”
“不一定知道。但潛意識裏，兇手在害怕。害怕她回來報覆，害怕她說出真相。所以留了一塊，像拴住一條狗一樣，把她拴住了。”
祁楚看著林小雨那張破碎的臉，忽然想起了什麽。“她的身體碎片都找到了嗎？”
江若棠翻了翻卷宗。“大部分找到了。頭部、軀幹、四肢，一共找到了十二塊。還有兩塊沒找到——左手的小指和一塊……腹部的組織。”
“左手的小指和腹部的組織。”藺十三重覆了一遍，“這兩塊，可能就是鑰匙。”
祁楚走到林小雨面前，蹲下來，和她平視。她的臉是碎的，左眼比右眼高，左嘴角比右嘴角低，看起來像一個被打碎了的瓷娃娃。
“林小雨，你記得什麽？什麽都行。哪怕是一個顏色、一個聲音、一個氣味。”
林小雨的嘴唇又動了動。這次她的聲音比剛才清楚了一些，像是那些裂紋在慢慢愈合。
“紅色……很多紅色……然後……疼……”
“紅色？什麽東西是紅色的？”
“衣服……紅色的衣服……那個人……穿著紅色的衣服……”
祁楚站起來，看著藺十三。“兇手穿紅色衣服。這個特征很明顯。”
“十年了，衣服可能早就扔了。”藺十三想了想，“但兇手可能還會穿紅色的衣服。有些人有一種心理變態，喜歡重溫犯罪現場，穿著同樣的衣服，回到同樣的地方。”
江若棠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我讓人查一下，這十年裏，每年案發日期前後，有沒有穿紅色衣服的人在青石河附近出現過。監控可能沒了，但目擊者可能會有。”
她掛了電話，看著藺十三和祁楚。“你們先去青石河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麽線索。”
青石河下游的河段，就是十年前發現林小雨屍體的地方。祁楚站在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緩緩流淌。河面很寬，水流很緩，兩岸長滿了蘆葦，風一吹就沙沙地響。
藺十三站在他旁邊，閉著眼睛。他感覺到了那股微弱的、散亂的能量，像是有人在黑暗中低聲哭泣。
“她在這裏待了很久。”藺十三說，“她的魂魄碎片在水裏飄了很久，有些被水沖走了，有些沈到了河底。”
“能找到嗎？”
“試試。”
藺十三蹲下來，把手伸進水裏。河水冰涼，但他的掌心是熱的，金色的光芒從指縫間滲出來，滲進水裏，順著水流往下游擴散。祁楚站在他身後，看著河面上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像是一層薄薄的紗。
阿塗從水裏冒了出來。
他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皮膚青灰，嘴唇發紫，像一個剛從水底爬上來的溺水者。他看見藺十三，楞了一下，又看見祁楚，又楞了一下。
“老大？你怎麽在這兒？”
“找東西。”
“找什麽？”
“一塊骨頭。左手的小指。”
阿塗眨了眨渾濁的眼睛。“青石河下游這一段，骨頭很多。不一定是人的，也可能是動物的。你要找的是人的，還是——”
“人的。十年前死的。女人。”
阿塗想了想。“十年前我還在河裏，沒見過有人的骨頭飄下來。但河底有一片區域，水草特別密，我進不去。也許在那裏面。”
藺十三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帶路。”
阿塗潛進水裏，藺十三跟在後面。祁楚站在岸上，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中。墨團蹲在他腳邊，花卷蹲在他另一邊，兩只貓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過了大約十分鐘，藺十三從水裏冒了出來。他的手裏攥著一塊很小的骨頭——左手小指。骨頭上纏著水草，發黃發暗，但完整。
“找到了。”他把骨頭遞給祁楚，“她的魂魄碎片就在這裏。”
祁楚接過骨頭，感覺到一股微弱的、微顫的能量從骨頭裏傳出來。那不是骨頭本身的能量，而是附著在骨頭上的、屬於林小雨的魂魄碎片。很小，很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他把骨頭握在手心裏，閉上眼睛，用聚魂珠留給他的那種能力，去牽引那股能量。能量從骨頭裏滲出來，順著他的手指、手掌、手臂，慢慢匯聚到他的胸口。他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碎片在他體內微微顫動，像是在尋找什麽。
林小雨的魂魄碎片，在找到之後，被帶回了殯儀館。祁楚把那塊小指骨放在骨灰盒旁邊，打開盒子，讓骨灰和骨頭接觸。林小雨的魂魄從骨灰盒裏飄出來，這一次，她的身體比之前完整了一些。左手不再殘缺，小指的位置長出了一截透明的、帶著裂紋的手指。
但她的腹部還是缺了一塊。
“還有一塊沒找到。”藺十三說，“腹部的組織。那塊可能不在水裏，在兇手那裏。”
江若棠那邊的調查也有了進展。“查到了。每年案發日期前後，都有一個穿紅色衣服的人在青石河附近出現。不是同一個人，但有一個名字反覆出現。”
“誰？”
“趙志強。鎮上開五金店的。他的店離青石河不遠，每年那一天，他都會關門半天，說是去給老婆上墳。但他的老婆葬在鎮北的公墓，不在青石河方向。”
藺十三和祁楚對視了一眼。“去會會他。”
趙志強的五金店在鎮上的主街，不大，兩間門面，裏面堆滿了各種工具和零件。他本人四十出頭，中等身材，微微發福，臉上總是掛著和善的笑容，像一個普通的、好脾氣的小店老板。
祁楚走進店裏的時候，趙志強正在櫃臺後面算賬。他擡起頭，看見祁楚，笑了笑。“買什麽？”
“買一把錘子。”
“什麽型號的？”
“能敲碎骨頭的那種。”
趙志強的笑容僵了一下。很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藺十三一直在盯著他的表情，根本不會註意到。
“你開什麽玩笑？”趙志強收起笑容，“不買就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