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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我不白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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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我不白養著

深冬的殘寒盤踞在都城的每一寸角落,鉛灰色的天幕如同凝固的寒鐵,壓著巍峨的王宮與錯落的街巷,寒風卷著細碎的冰碴,掠過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咽般的嘶鳴,連地面的積雪都凍得堅硬如石,泛著冷冽的白光。整座城池沈浸在一種死寂的壓抑裏仿佛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前幾日銅妃殿的奢靡酒宴餘溫未散,可暗流湧動的殺機已如藤蔓般纏上每一個身處棋局的人。

章光北端坐在章府的內室中,室內燃著炭火,卻驅不散她周身的寒意。她緩緩自懷中取出一張卡牌,卡牌泛著沈甸甸的鎏金光澤,紋路繁覆而威嚴,鐫刻著“金殺戮”三字,寒氣逼人,這是她手中最後一張卡牌,也是壓垮所有隱患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的目的再明確不過,折斷這張金殺戮卡就能以卡牌之力攪動宮廷風雲,讓宿醉初醒的蘇丹驚覺指間的萬逝戒不翼而飛,到時候所有矛盾都會引向銅妃安蘇亞,完成這盤權謀棋局的最後收官。

可金殺戮卡的律令嚴苛無比,要折斷這張卡牌必須誅殺一位金等級人。

侍女小桃立在一旁,目光緊緊盯著那張鎏金卡牌,她臉色慘白,替章光北感到惶恐焦灼。她忍不住顫聲開口打破室內的死寂:“大人,這可如何是好?金卡的人何等尊貴,整個王城之中,金等級者本就屈指可數,金妃早已殞命,如今僅剩蘇丹陛下、宰相阿蔔德,還有……還有您的丈夫淺野大人,咱們上何處尋得可殺的金卡之人啊?”

小桃的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抖,她不敢想象,這張卡的指令若是無法完成,此前所有的謀劃都會付諸東流,可金卡持有者都是權傾朝野或至親,無論殺誰都是驚天動地的禍事。這擺明了是個是無解的死局。

章光北擡眸,她眼裏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勾起一抹淡然而冷冽的笑意,那笑容沈靜得可怕。她語氣平緩、字字如冰:“無需四處尋覓,這棋局中本就有一個現成的人選。”

“現成的人?”小桃滿臉疑惑。她眉頭緊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第三個人。她忍不住追問,“大人說的可是流浪劍客?他不過是市井浪人,怎會與金卡沾邊?”

她下意識想起那日黑街酒館的劍客,衣衫破舊漂泊無依,無論如何也無法與尊貴的金等級聯系在一起。

章光北眸底閃過一絲深邃的光。她淡淡開口,語氣輕描淡寫卻如驚雷炸響:“他不是簡單的流浪劍客,他是舊朝遺落的王子。他的血脈中刻著金貴的王族血統,生來便是金等級之人。他正是這張金殺戮卡最合宜的祭品。”

“啊?”

小桃瞬間大驚失色。她踉蹌著後退一步,滿臉不可置信。她怔怔地看著自家大人,嘴唇顫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她從未想過那個桀驁孤絕、整日嗜酒的流浪劍客,竟有著如此驚天的身份,更沒想到章光北從一開始就將此人算進了這致命的棋局之中。

章光北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沈默著端坐椅中。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他眼裏只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寒寂。她從出手救下那劍客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定下了今日的棋局。前世他是刺死達瑪拉的利刃,今生就要成為消解金卡、掃除隱患的祭品,宿命輪回、因果循環,從無例外。

那位舊朝王子、流浪劍客自然不肯束手待斃,他桀驁半生,漂泊天涯,一身武藝超群,縱然身陷絕境,也揮劍反抗,可章光北手中握著蘇丹卡的至高權力。不過片刻王宮暗衛便奉令圍堵,劍客的劍刃再無鋒芒,掙紮終成徒勞,。他倒在了權謀的利刃之下,昔日桀驁的身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就這樣結束了他漂泊又悲情的一生。

舊朝王子殞命,金殺戮卡的指令已經完成。章光北緩緩攥緊那張鎏金卡牌,微微發力,清脆的斷裂聲劃破內室的寂靜,金卡應聲而碎,最後一張卡牌的束縛徹底消解。

幾乎是卡牌折斷的同一瞬間,王宮中宿醉初醒的蘇丹猛地睜開雙眼,指尖傳來一陣空落落的涼意,他下意識擡手,只見指間光禿禿一片,那枚日夜不離身、庇佑他王權不死的萬逝戒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驚怒瞬間席卷了他的神智,他瘋了一般搜尋周身卻毫無戒指的蹤跡。他腦海中閃過這三日三夜,自己始終在銅妃安蘇亞的殿中沈醉,從未去過別處。戒指失竊定是安蘇亞所為!

震怒下的蘇丹即刻派人將安蘇亞押至大殿,他端坐於王座上,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殺氣。他厲聲呵斥,逼迫她交出戒指、供出背後同黨。可安蘇亞始終沈默,她冷著一張絕美的面龐,眼裏沒有半分畏懼,只剩國破家亡的恨意與決絕。任憑帝王威逼利誘她始終不肯吐出半個字。

她的倔強與冷漠徹底激怒了失去戒指、惶惶不安的蘇丹,他的威嚴被踐踏,護身的至寶失竊,讓他變得恐懼而殘忍。他不再多言,揮手示意侍衛。冰冷的刀刃劃過,銅妃安蘇亞的頭顱滾落,鮮血濺滿大殿的青石地面,那朵在深宮中隱忍多年的寒梅雕零在了王權的屠刀之下,帶著舊朝的執念與恨意徹底歸於塵土。

消息傳回章府,章光北端坐於庭院之中,她看著漫天飄落的大雪,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緊繃多日的心神此刻徹底放松下來。

四近衛、金妃石妃、奈費勒黨羽、法裏斯、舊朝王子、銅妃安蘇亞……所有前世今生可能威脅到達瑪拉的人,所有暗藏的隱患與仇敵已經被她盡數清除,幹幹凈凈再無餘孽。

她耗費半生心血,雙手染滿鮮血。她背負無數罪孽,終於掃清了所有障礙,完成了對自己的承諾。

深冬的寒風依舊凜冽,碎雪落在她的肩頭,冰涼刺骨,可她的心底卻一片澄明。隱患已除,戒指在握,詛咒即將斬斷,是時候逃離這座充滿血汙與權謀的都城了。她要奔赴遠方,將那枚萬逝戒永遠掩埋,再也不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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