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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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
“蛋糕難道賣完了？”齊悅拉著雲箋繞了一圈又一圈，結果發現，唯一剩下的一盒在前面女生的手上。
也許抱怨聲有點大，那人轉過身來，齊悅發現她是自己的同學。
齊悅對她印象不算深，依稀記得她平時不愛說話，下課總獨自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之前齊悅有事找她幫忙，她倒是很快就應了。
“我不是特別想吃這個，你要的話就給你吧。”
齊悅見她很真誠就欣然接受了，不忘感謝這位好心的同學；她只是擺擺手，快步走了。
“我們運氣還真好。”齊悅心情大好，又拉雲箋去結賬。
***
回到教室，雲箋從桌子裏拿出一塊金牌，頗為自豪地放在齊悅手上：“獎牌之前我幫你拿了，現在給你。”
齊悅兩個酒窩泛起甜意：“先吃東西吧。”
她面對誇獎總會害羞。
兩人把蛋糕一分為二，雲箋執意要給齊悅更大的一塊，她卻不肯。
最後，齊悅故意說：“聽話，這塊給你。”
雲箋還是妥協了，齊悅看著雲箋吃蛋糕，都沒發現自己笑得寵溺。
***
當齊悅發現校園裏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主幹，她才明白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時間過得真快。
秋天是個容易讓人思考的季節。
齊悅突然想起學校有個研學計劃，雲箋可能不知道這事，就在一次晚飯後聊了起來。
“雲箋，你知道一個多月後個研學活動嗎？去滬城和江城。”
“不知道，你想去嗎？”雲箋將細發別到耳後，看著齊悅的臉。
“想去啊，就是有點貴，”齊悅撇了撇嘴，“我想和你一起去。”
雲箋梗了一下。她心疼錢，畢竟自己錢要供自己度過高中兩年，還要為以後做準備；但齊悅是另一種情況。
她應了一聲，齊悅頓時兩眼放光，蹭到雲箋身側：“你也去嗎？！”
“嗯，一起。”
***
12月16日
雲箋發現，齊悅和自己的肢體接觸變多了。一天早上語文課，語文老師正投入地講著PPT，齊悅的手悄悄攀上她左手指尖，像小貓一樣摩挲著。
雲箋覺得有點癢，一縮手，脫離了齊悅的掌心，摸上溫熱的耳根，齊悅卻一副正經的樣子，歪著頭看她，仿佛剛才的事不是自己做的。
雲箋無言以對，嘟著嘴故意不理齊悅，對方這才噗嗤輕笑出聲。
齊悅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過去：「你的手好好摸。」
「齊悅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
於是她不甘示弱：「你的也是。」
齊悅看到，更加不好意思，羞羞地轉過頭去。
雲箋忍住笑意繼續聽課。
***
課間，齊悅以看手相為由纏著雲箋，雲箋拗不過，最後還是伸出了右手。
齊悅像見到肉的小狗一樣靠在雲箋身旁，兩只手從掌根撫到指尖，氣息擾亂了雲箋的思緒。
齊悅故作嚴肅道：“我看看……從食指和中指之間出發的是愛情線，你的愛情線又長又穩定，一直到手側面了。財富線的話，前面比較坎坷，有進有出，不過後面就好了。”
齊悅視線下移，頓住。
“怎麽不說話了？”雲箋看她伸長脖子，覺得好玩。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反正都是開玩笑。”
“沒關系。”
“好，那我說了，你這條生命線前面很曲折，後面有段不算長但穩定的時光，不過最後突然變得特別淡了。”
雲箋聽出了齊悅沒說出口的意思：“我還以為什麽呢，沒事。”
齊悅聽到這話才放下心來。
***
夜深了，世界仿佛都睡著了，齊悅卻還在翻箱倒櫃找東西。很久後，床上的衣物堆成了小山她才罷休。
她點開手機屏幕，在淘寶上搜索「女秋冬外套高中生」，可覺得款式都不好看，又在搜索關鍵詞後加上「女情侶款，不明顯」，還是差不多。
她最後終於挑出一件適合自己和雲箋的。付好款，已經12點半了，她懶得收拾那些衣服，把它們挪到一旁，躺在床上睡著了。
***
她做了個夢，夢裏和雲箋去了很多地方，寸土寸金的香港九龍，寧靜的桂林，還有夜晚的新疆天山山脈腳下。
“雲箋，你看星星！”
雲箋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笑意。
齊悅自私地想，即使不是永恒，也讓這份美好延續下去吧。
兩人在星空下相擁，夜風卷動的篝火再也藏不住愛意。
***
夢醒後，齊悅盯著透過窗簾縫灑下的晨曦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場夢，但嘴角的餘溫仿佛是真的。
她意識到要上學了，擡腕看表，已經7點05分，而她本應6點50分就在教室。
“我靠我靠我靠！！”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拿東西，平時順手的東西這時卻很麻煩，甚至穿的襪子都不是一雙。
她狂奔到學校時，分針已經走到第四小格。
“完蛋了……”
班主任在臺上用三角板比劃著講課，看到姍姍來遲的齊悅，把她晾在門口五分鐘才叫她進來。
齊悅在小心與忐忑中度過半節課，雲箋問她出了什麽事，她支支吾吾不知怎麽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做*夢回味太久忘了時間，只能撒了個小謊，說昨天睡晚了，早上太困沒起來。
“那你要早點睡，黑眼圈好重。”
“我先瞇一會兒，你幫我看著老師。”
“好的。”
齊悅趴在桌子上一聲不響地睡了，人在學校果然容易困。雲箋無奈地笑笑，繼續寫習題。
班主任之前找過雲箋，說雖然已經高二了，但全力準備競賽，拿個獎牌也有很大希望。
雲箋覺得老師說得有道理，但還是拒絕了。一是沒興趣，二是搞競賽占時間，基本沒休息時間。
還有個沒說出口的原因，她想多陪陪某個人，高中還剩1年零7個月。
上課鈴響後，睡眼惺忪的齊悅擡頭，問：“幾點了？感覺我睡了半天。”
“第4節課，馬上吃飯。”
齊悅呆了幾秒，似是把這輩子所有開心的事都想了一遍，苦笑幾聲。
雲箋看著她不斷變化顏色的臉，忍不住了，指指手上的表：“8點鐘，剛上第一節課。”
齊悅無語地撇撇嘴，開始聽課。
***
但齊悅還處於半醒半睡的狀態。
她第一次打瞌睡，雲箋搖搖她；第二次打瞌睡，雲箋用手指戳戳她；第N次打瞌睡，雲箋貼心地用修正帶把她書本上的火星文去掉，仔細記下筆記。
等到下課，齊悅又有了精神，看到字跡工整的筆記，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拉拉雲箋的黑色袖口：“謝謝啊。”
午飯時，齊悅大手一揮，把錢全付了。
兩人坐定，三葷一素擺成一圈，齊悅馬上夾了塊瘦肉到雲箋碗裏，又添了幾片青菜。
雲箋現在16歲半，身高一米七二，看上去只有五十幾公斤。
“多吃點肉，這麽瘦生場病都要好久才能恢覆。”
雲箋猶豫地嘗了一小口。
“好吃吧。”
“好吃。”
齊悅一直覺得雲箋有些奇怪，比如她不太愛吃肉，有時會從包裏拿出小瓶子，倒出幾片白色藥片，就水吞下。
“這是什麽？”齊悅之前問。
“長高的藥片。”
“你都一米七二了，比我高兩厘米，還嫌矮啊？”
雲箋只是笑笑不說話。
齊悅常擔心雲箋身體撐不住高中壓力，會督促她多吃飯，她發現這樣也不全是壞處，起碼有理由留在雲箋身邊照顧她。
齊悅忽然想起書上的一句話，人生像一幅不斷完成的拼圖，不需要艷麗的部分，只要最合適的一塊。她心裏總缺那一塊，和雲箋在一起時，就覺得它在一點點匯聚。
吃完飯，她們推開食堂大門，涼風裹著寒意灌入鼻腔，讓人不禁打冷戰。
“時間過得真快，都入冬了。”雲箋的聲音像是帶著未盡的感傷。
“滬城現在應該還沒這麽冷，去的時候要多帶幾件衣服。”齊悅和雲箋想著不同的事。
道邊的梧桐樹挺立在時間的洪流裏，齊悅隱隱聞到雲箋身上的清香，深吸一口氣，還是初見時的味道，也許是洗衣液或洗發水的味道，她打算找時間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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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糕難道賣完了？”齊悅拉著雲箋繞了一圈又一圈，結果發現，唯一剩下的一盒在前面女生的手上。
也許抱怨聲有點大，那人轉過身來，齊悅發現她是自己的同學。
齊悅對她印象不算深，依稀記得她平時不愛說話，下課總獨自在座位上做自己的事，之前齊悅有事找她幫忙，她倒是很快就應了。
“我不是特別想吃這個，你要的話就給你吧。”
齊悅見她很真誠就欣然接受了，不忘感謝這位好心的同學；她只是擺擺手，快步走了。
“我們運氣還真好。”齊悅心情大好，又拉雲箋去結賬。
***
回到教室，雲箋從桌子裏拿出一塊金牌，頗為自豪地放在齊悅手上：“獎牌之前我幫你拿了，現在給你。”
齊悅兩個酒窩泛起甜意：“先吃東西吧。”
她面對誇獎總會害羞。
兩人把蛋糕一分為二，雲箋執意要給齊悅更大的一塊，她卻不肯。
最後，齊悅故意說：“聽話，這塊給你。”
雲箋還是妥協了，齊悅看著雲箋吃蛋糕，都沒發現自己笑得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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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齊悅發現校園裏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主幹，她才明白現在已經是深秋了，時間過得真快。
秋天是個容易讓人思考的季節。
齊悅突然想起學校有個研學計劃，雲箋可能不知道這事，就在一次晚飯後聊了起來。
“雲箋，你知道一個多月後個研學活動嗎？去滬城和江城。”
“不知道，你想去嗎？”雲箋將細發別到耳後，看著齊悅的臉。
“想去啊，就是有點貴，”齊悅撇了撇嘴，“我想和你一起去。”
雲箋梗了一下。她心疼錢，畢竟自己錢要供自己度過高中兩年，還要為以後做準備；但齊悅是另一種情況。
她應了一聲，齊悅頓時兩眼放光，蹭到雲箋身側：“你也去嗎？！”
“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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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6日
雲箋發現，齊悅和自己的肢體接觸變多了。一天早上語文課，語文老師正投入地講著PPT，齊悅的手悄悄攀上她左手指尖，像小貓一樣摩挲著。
雲箋覺得有點癢，一縮手，脫離了齊悅的掌心，摸上溫熱的耳根，齊悅卻一副正經的樣子，歪著頭看她，仿佛剛才的事不是自己做的。
雲箋無言以對，嘟著嘴故意不理齊悅，對方這才噗嗤輕笑出聲。
齊悅在紙上寫了幾個字遞過去：「你的手好好摸。」
「齊悅什麽時候這麽大膽了？」
於是她不甘示弱：「你的也是。」
齊悅看到，更加不好意思，羞羞地轉過頭去。
雲箋忍住笑意繼續聽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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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齊悅以看手相為由纏著雲箋，雲箋拗不過，最後還是伸出了右手。
齊悅像見到肉的小狗一樣靠在雲箋身旁，兩只手從掌根撫到指尖，氣息擾亂了雲箋的思緒。
齊悅故作嚴肅道：“我看看……從食指和中指之間出發的是愛情線，你的愛情線又長又穩定，一直到手側面了。財富線的話，前面比較坎坷，有進有出，不過後面就好了。”
齊悅視線下移，頓住。
“怎麽不說話了？”雲箋看她伸長脖子，覺得好玩。
“我說了你別生氣啊，反正都是開玩笑。”
“沒關系。”
“好，那我說了，你這條生命線前面很曲折，後面有段不算長但穩定的時光，不過最後突然變得特別淡了。”
雲箋聽出了齊悅沒說出口的意思：“我還以為什麽呢，沒事。”
齊悅聽到這話才放下心來。
***
夜深了，世界仿佛都睡著了，齊悅卻還在翻箱倒櫃找東西。很久後，床上的衣物堆成了小山她才罷休。
她點開手機屏幕，在淘寶上搜索「女秋冬外套高中生」，可覺得款式都不好看，又在搜索關鍵詞後加上「女情侶款，不明顯」，還是差不多。
她最後終於挑出一件適合自己和雲箋的。付好款，已經12點半了，她懶得收拾那些衣服，把它們挪到一旁，躺在床上睡著了。
***
她做了個夢，夢裏和雲箋去了很多地方，寸土寸金的香港九龍，寧靜的桂林，還有夜晚的新疆天山山脈腳下。
“雲箋，你看星星！”
雲箋臉上綻放出從未有過的笑意。
齊悅自私地想，即使不是永恒，也讓這份美好延續下去吧。
兩人在星空下相擁，夜風卷動的篝火再也藏不住愛意。
***
夢醒後，齊悅盯著透過窗簾縫灑下的晨曦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場夢，但嘴角的餘溫仿佛是真的。
她意識到要上學了，擡腕看表，已經7點05分，而她本應6點50分就在教室。
“我靠我靠我靠！！”她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拿東西，平時順手的東西這時卻很麻煩，甚至穿的襪子都不是一雙。
她狂奔到學校時，分針已經走到第四小格。
“完蛋了……”
班主任在臺上用三角板比劃著講課，看到姍姍來遲的齊悅，把她晾在門口五分鐘才叫她進來。
齊悅在小心與忐忑中度過半節課，雲箋問她出了什麽事，她支支吾吾不知怎麽回答，總不能說自己做*夢回味太久忘了時間，只能撒了個小謊，說昨天睡晚了，早上太困沒起來。
“那你要早點睡，黑眼圈好重。”
“我先瞇一會兒，你幫我看著老師。”
“好的。”
齊悅趴在桌子上一聲不響地睡了，人在學校果然容易困。雲箋無奈地笑笑，繼續寫習題。
班主任之前找過雲箋，說雖然已經高二了，但全力準備競賽，拿個獎牌也有很大希望。
雲箋覺得老師說得有道理，但還是拒絕了。一是沒興趣，二是搞競賽占時間，基本沒休息時間。
還有個沒說出口的原因，她想多陪陪某個人，高中還剩1年零7個月。
上課鈴響後，睡眼惺忪的齊悅擡頭，問：“幾點了？感覺我睡了半天。”
“第4節課，馬上吃飯。”
齊悅呆了幾秒，似是把這輩子所有開心的事都想了一遍，苦笑幾聲。
雲箋看著她不斷變化顏色的臉，忍不住了，指指手上的表：“8點鐘，剛上第一節課。”
齊悅無語地撇撇嘴，開始聽課。
***
但齊悅還處於半醒半睡的狀態。
她第一次打瞌睡，雲箋搖搖她；第二次打瞌睡，雲箋用手指戳戳她；第N次打瞌睡，雲箋貼心地用修正帶把她書本上的火星文去掉，仔細記下筆記。
等到下課，齊悅又有了精神，看到字跡工整的筆記，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拉拉雲箋的黑色袖口：“謝謝啊。”
午飯時，齊悅大手一揮，把錢全付了。
兩人坐定，三葷一素擺成一圈，齊悅馬上夾了塊瘦肉到雲箋碗裏，又添了幾片青菜。
雲箋現在16歲半，身高一米七二，看上去只有五十幾公斤。
“多吃點肉，這麽瘦生場病都要好久才能恢覆。”
雲箋猶豫地嘗了一小口。
“好吃吧。”
“好吃。”
齊悅一直覺得雲箋有些奇怪，比如她不太愛吃肉，有時會從包裏拿出小瓶子，倒出幾片白色藥片，就水吞下。
“這是什麽？”齊悅之前問。
“長高的藥片。”
“你都一米七二了，比我高兩厘米，還嫌矮啊？”
雲箋只是笑笑不說話。
齊悅常擔心雲箋身體撐不住高中壓力，會督促她多吃飯，她發現這樣也不全是壞處，起碼有理由留在雲箋身邊照顧她。
齊悅忽然想起書上的一句話，人生像一幅不斷完成的拼圖，不需要艷麗的部分，只要最合適的一塊。她心裏總缺那一塊，和雲箋在一起時，就覺得它在一點點匯聚。
吃完飯，她們推開食堂大門，涼風裹著寒意灌入鼻腔，讓人不禁打冷戰。
“時間過得真快，都入冬了。”雲箋的聲音像是帶著未盡的感傷。
“滬城現在應該還沒這麽冷，去的時候要多帶幾件衣服。”齊悅和雲箋想著不同的事。
道邊的梧桐樹挺立在時間的洪流裏，齊悅隱隱聞到雲箋身上的清香，深吸一口氣，還是初見時的味道，也許是洗衣液或洗發水的味道，她打算找時間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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