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夜班

淩晨一點，沈氏大廈六十八樓還亮著燈。

陸競宸推開沈世鈞辦公室的門時，後者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眼鏡摘了放在桌上，眉頭微蹙。

“還沒完？”陸競宸把外賣袋放在桌上。

沈世鈞睜開眼，看見是他，眉頭舒展“還有一個並購案要審。你怎麽來了？”

“阿傑說你還沒走。”陸競宸打開外賣袋，拿出兩盒雲吞面，“劉姨說你再這樣熬夜，下次不賣給你了。”

沈世鈞笑了“她真這麽說？”

“原話是‘告訴那個沈生，錢賺不完的，命只有一條’。”陸競宸把筷子遞給他，“吃吧，吃完我陪你審。”

兩人就著辦公室的茶幾吃面。落地窗外，中環的夜景璀璨如星河，但大部分寫字樓已經暗了。

“其實你不用陪我。”沈世鈞說，“明天你還要飛上海。”

“所以更要陪你。”陸競宸挑起一筷子面，“不然你又要熬到天亮，然後胃疼。”

沈世鈞沒反駁。他知道陸競宸說得對。這些年，只有陸競宸敢這樣管他，也只有陸競宸的管，他會聽。

吃完面，陸競宸真的坐下來幫他看文件。不是做決策，只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安靜地陪著他。偶爾沈世鈞擡頭，就能看見他在燈光下的側臉，專註，平靜，像一座山。

淩晨三點，最後一份文件簽完。

沈世鈞合上文件夾，揉了揉太陽穴。陸競宸走過來，手指按上他的太陽穴，輕輕揉壓。

“下次別熬這麽晚了。”陸競宸說。

“下次盡量。”沈世鈞閉上眼睛，享受這片刻的溫柔。

“沒有盡量，是必須。”

沈世鈞笑了“好，必須。”

辦公室很安靜，只有空調的低鳴。陸競宸的指尖有薄繭，是小時候做零工留下的，現在按在太陽穴上，有種粗糙的溫柔。

“競宸。”沈世鈞輕聲說。

“嗯？”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可能還在會議室跟那群老古董吵架。”

“那就吵唄。”

“然後胃疼，失眠，第二天繼續吵。”

陸競宸的手指停頓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沈世鈞睜開眼，握住他的手，“謝謝你讓我學會停下來。”

他把陸競宸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吻了吻掌心。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但陸競宸感到掌心發熱，一直熱到心裏。

“回家了。”陸競宸說，“明天還要趕飛機。”

“好。”

關燈，鎖門，走進電梯。深夜的電梯裏只有他們兩人，鏡子映出並肩的身影。

沈世鈞忽然說“競宸。”

“又怎麽了？”

“上海回來那天，我去機場接你。”

“你不是要開會？”

“推了。”沈世鈞說，“沒有什麽比你重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