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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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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反攻

養心殿的燭火徹夜未熄,情毒的餘悸纏著涼薄的疼,刻在江譽涵的骨血裏。他伏在龍床內側,後背的肌膚還留著昨夜的紅痕,指尖攥著錦被的紋路,指節泛白,眼底的死寂早已褪去,只剩翻湧的戾色與不甘。

昨夜的屈辱像針,一下下紮著他的自尊——跪伏在地的求懇,身不由己的妥協,沈霖戲謔的言語,還有那碗藏著陰毒算計的甜湯,都成了燃在他心底的火。他是江家子弟,傲骨刻在骨髓,哪怕被蠱纏、被囚鎖、被毒蝕,也容不得自己這般任人擺布。

反攻的念頭,在天微亮時生了根,瘋長不休。

沈霖處理早朝的奏折去了,養心殿只剩幾個輕手輕腳的小太監,江譽涵撐著發軟的身子起身,指尖撫過昨夜被按得生疼的膝頭,眸色沈冷。他太了解沈霖了,了解他的偏執,了解他的軟肋,更了解他在自己面前,總會卸下幾分帝王的戒心。

他尋了殿角藏著的一根玉簪——那是沈霖從前贈他的,簪尖磨得略尖,不似利器,卻足夠在近身時制住人。他將玉簪藏在袖中,理了理月白的錦衫,坐在禦案旁的軟榻上,垂著眼,像往常那般疏離冰冷,心底卻早已布好局。

辰時末,沈霖回殿,一身墨色常服沾著晨露的涼,見他坐在軟榻上,眼底的偏執柔了幾分,邁步走近,習慣性地想俯身撫他的發頂:“身子可好些了?情毒沒再犯吧?”

便是這一瞬的松懈,江譽涵猛地起身,袖中的玉簪抵向沈霖的腰側——那是沈霖習武時的舊傷,稍一用力便會疼得失力。他的動作快而狠,帶著積壓許久的恨與不甘,指尖攥著玉簪,幾乎要嵌進沈霖的肌膚:“沈霖,今日我便讓你知道,我江譽涵,從不是任你揉捏的軟柿子!”

沈霖眼底的柔意驟然斂去,身子極快地偏開,玉簪只擦過他的衣擺,劃開一道淺痕。他反手扣住江譽涵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掙脫的執拗,眼底翻湧著陰翳的冷光,還有一絲被背叛的慍怒:“反了?”

江譽涵掙得渾身發顫,另一只手攥拳砸向沈霖的胸膛,卻被他輕易扣住,雙臂被反剪在身後,玉簪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響,碎了他所有的算計。他的後背抵著沈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沈穩的心跳,卻裹著刺骨的冷,沈霖的下巴抵在他的頸側,聲音低啞,帶著冰碴子:“膽子倒是大了,竟敢對朕動手。是誰給你的底氣?”

“是你逼的!”江譽涵咬著牙,脖頸繃得筆直,恨得眼眶發紅,“沈霖,你用蠱綁我,用毒害我,把我囚在這養心殿,折我傲骨,辱我自尊,我便是拼了命,也要逆你一次!”

“逆我?”沈霖低笑,笑聲裏沒有戲謔,只有偏執的冷戾,他扣著江譽涵的手腕,將人狠狠按在禦案上,奏折被掃落在地,朱筆滾到一旁,墨汁暈開,染黑了素白的箋紙,“江譽涵,你忘了自己的命是誰給的?忘了解藥還在朕手裏?忘了江家的餘脈,還攥在朕的掌心?你憑什麽逆我?”

他的指尖撫過江譽涵的脊背,從後頸一路滑到腰側,動作輕緩,卻帶著磨人的疼,昨夜的紅痕被拂過,惹得江譽涵渾身輕顫,卻硬著脖子不肯吭聲,只死死咬著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既然敢逆,便要受罰。”沈霖的聲音貼在他的耳畔,沙啞又冰冷,陰翳的光裹著偏執的懲罰,“朕倒要讓你記牢,誰才是掌控一切的人,誰才是你這輩子,都逃不開的人。”

他的動作沒有半分溫柔,帶著懲戒的狠戾,卻又處處留著分寸,不碰他心口的舊傷,不觸他情毒未愈的經脈,只在那片屬於自己的肌膚上,刻下更深的印記。江譽涵的掙紮從激烈到綿軟,雙臂被反剪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沈霖的懲罰落在身上,恨得渾身發顫,卻連一句求饒的話,都不肯說。

禦案的冰冷透過薄衣滲進肌膚,與沈霖掌心的滾燙形成極致的反差,情絲蠱在心底瘋狂抽痛,把沈霖那份藏在冷戾裏的慍怒與偏執,絲絲縷縷傳過來——他氣的不是江譽涵的反攻,是氣他不顧自己的身子,氣他寧願拼了命,也要離自己遠一點。

“服不服?”沈霖的吻落在他的後頸,咬出一道深痕,聲音沙啞,帶著懲罰後的沈,“還敢不敢逆朕?”

江譽涵偏著頭,鬢發被汗濡濕,貼在頸側,唇瓣溢血,卻依舊梗著脖子,一字一頓,聲音破碎卻硬氣:“不……服。”

沈霖的動作頓了頓,眼底的陰翳翻湧得更甚,卻終究沒再逼他,只是扣著他的腰,將人攬進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聲音低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隨你。你便是逆朕千次萬次,朕也只會罰你,只會把你鎖得更緊,絕不會放你走。”

懲罰終了,江譽涵癱在沈霖的懷裏,渾身酸軟,後背的疼層層疊疊,卻硬撐著不肯靠他,指尖摳著禦案的邊緣,摳得指腹發紅。沈霖將他打橫抱起,放回龍床,尋來藥膏,指尖沾著微涼的膏體,輕輕塗在他的後背,動作慢而輕,與方才的冷戾判若兩人。

“別碰我。”江譽涵偏過頭,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濃重的鼻音,卻不是哭,是恨。

沈霖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的陰翳淡了些,只剩偏執的無奈,他放下藥膏,坐在床沿,看著江譽涵蜷縮的背影,聲音低啞:“我知道你恨我,可我沒辦法。若是不罰你,你下次還會拼了命逆我,還會不顧自己的身子……譽涵,我只是怕,怕你把自己逼死。”

這話落在江譽涵耳裏,只覺得可笑又惡心。他閉著眼,一言不發,心底的反攻念頭雖敗,卻從未熄滅——今日敗了,便等下次,哪怕次次被懲罰,哪怕次次身不由己,他也絕不會認命,絕不會甘心做沈霖掌中的囚鳥。

養心殿的燭火又燃了起來,龍床之上,兩人背對著背,隔著一道無形的鴻溝。情絲蠱輕輕顫動,纏緊了彼此的心跳,卻纏不住彼此心底的恨與執拗。

反攻失敗的懲罰,刻在肌膚上,疼在骨血裏,卻更堅定了江譽涵的心意——他要逃,要逆,要掙開這所有的禁錮,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而沈霖,看著那道蜷縮的背影,眼底的偏執與陰翳纏成一團。他知道,江譽涵的傲骨,不是一次懲罰便能折的,可他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手段,哪怕一次次被逆,哪怕一次次懲罰,他也會把人牢牢鎖在身邊,熬到他低頭,熬到他認命,熬到他終究離不開自己的那一天。

這場愛恨,終究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拉扯。逆與罰,纏與鎖,恨與念,都會在這養心殿裏,熬成入骨的癡纏,熬成無盡的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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