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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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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懲罰

養心殿的夜浸著刺骨的冷,龍床的錦被再厚,也暖不透江譽涵骨子裏的寒。白日反攻的餘痛還刻在後背,子時剛至,情毒便猝然翻湧,比初犯時烈上十倍,竟像是順著血脈鉆了骨,連指尖都顫得發僵。

這一次沒有漸次的疼,只有鋪天蓋地的蝕骨灼痛,情絲蠱被毒意絞得瘋狂抽搐,心口像是被烈火燎著,又被寒冰碾過,江譽涵剛蜷起身子,腥甜便猛地沖上喉頭,一口血嘔在錦被上,刺目的紅洇開,襯得他臉色慘白如紙。

他咬著牙想撐著坐起,四肢卻軟得像卸了力,冷汗瞬間濡濕了裏衣,貼在身上涼得刺骨,意識在疼意裏一點點渙散,卻偏生記著白日的忤逆,記著自己從未低頭,哪怕疼得指甲摳進掌心,摳出深深的血印,也不肯發出一聲求懇。

沈霖本是坐在禦案前批閱奏折,餘光瞥見床榻的動靜,擡眼時便見那片刺目的紅,指尖的朱筆猛地一頓,墨汁滴在奏折上,暈開一團黑。他快步走過去,探上江譽涵腕脈的瞬間,眉峰便狠狠蹙起——脈象紊亂得幾乎斷裂,情毒的戾氣比上次盛了數倍,分明是白日裏的掙紮與寒涼,徹底引動了毒根。

若是往日,他早慌了神去尋解藥,可今日殿上那支抵向他腰側的玉簪,那一句字字帶恨的“我便讓你知道誰才是軟柿子”,還刻在他心底,偏執的陰翳被這猝不及防的毒發勾得翻湧,竟摻了幾分冷戾的惱。

他明知這毒烈上十倍,拖一刻便多一分兇險,卻只是蹲在床前,冷眼看著江譽涵疼得渾身抽搐,唇瓣溢血,眼底沒有半分往日的惶恐,只剩一片沈冷的偏執:“疼?”

江譽涵艱難地掀了掀眼睫,視線模糊裏只看到他冷硬的輪廓,喉間的疼讓他說不出話,卻還是從齒縫裏擠出一絲氣,帶著血沫的冷:“不勞……你管。”

“不勞我管?”沈霖低笑,笑聲裏裹著冰碴子,指尖挑起他的下巴,逼著他擡頭,指腹擦過他唇角的血痕,力道重得磨破了肌膚,“上午剛敢拿玉簪刺朕,這會兒毒發了,倒想起硬氣了?江譽涵,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你的解藥,從來都攥在我手裏。”

他的話像一把冷刀,割開江譽涵僅存的倔強,疼意越來越烈,意識開始發飄,眼前陣陣發黑,可他偏頭躲開沈霖的觸碰,哪怕脖頸繃得生疼,也不肯與他對視:“我便是……死了……也絕不求你。”

“死?”沈霖的指尖猛地收緊,捏得江譽涵下頜生疼,眼底的陰翳徹底翻湧,“你敢死?上午敢逆朕,便該知道,今日的毒發,便是你的罰。”

他袖中本就藏著解藥,瑩白的丸藥觸手可及,可此刻看著江譽涵哪怕瀕死也不肯低頭的模樣,心底的偏執竟壓過了擔憂——他要的從不是勉強的施救,是他親口低頭,是他記著,忤逆他的代價,是連毒發時的求懇,都要帶著俯首的屈辱。

江譽涵的意識漸漸沈下去,疼意像是潮水般將他淹沒,耳邊只剩自己沈重的喘息,還有沈霖冷硬的話語,他想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罵出聲,身子卻不受控地軟下去,眼看便要昏死過去。

沈霖指尖的解藥捏得發緊,終究是沒忍到他徹底昏闕,卻也沒肯輕易餵下,而是俯身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走到殿中冰冷的地龍上,將他狠狠放下。地磚的涼透過薄衣滲進骨血,與身上的灼痛交織,江譽涵猛地一顫,意識竟清醒了幾分。

“沈霖……你混蛋……”他咬著牙罵,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我是混蛋。”沈霖蹲在他面前,伸手扯開他的裏衣,指尖撫過他後背白日裏未愈的紅痕,力道重得帶著懲戒,“可若不是混蛋,怎會留著你這次次忤逆的人?怎會由著你拿自己的命賭氣?”

他的指尖劃過那片肌膚,引動著後背的疼與心口的毒意交織,江譽涵疼得渾身痙攣,卻被沈霖按住手腕,死死扣在地上,動彈不得。

“求我。”沈霖的聲音貼在他耳畔,沙啞又冷戾,比往日更甚的狠,“求我救你,求我饒了你今日的忤逆,我便給你解藥,渡你壓下這毒。若是不肯……便在這冰冷的地上,熬到毒發身亡便是。”

十倍的毒意豈是能熬的?江譽涵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疼,經脈像是要被毒意撕裂,眼前的黑越來越濃,掌心的血印與地上的涼,還有後背的灼痛,纏得他生不如死。他想硬撐著到底,可腦海裏猛地閃過江南竹樓的碎玉,閃過那些還在沈霖掌控裏的江家餘脈,那點硬氣,終究是在極致的疼與牽掛裏,一點點崩裂。

他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呼吸越來越微弱,終究是咬碎了牙,咽下所有的驕傲與恨,額頭抵著冰冷的地磚,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帶著極致的屈辱與顫抖:“求你……”

這兩個字剛出口,他便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可沈霖卻並未罷休,手指摩挲著他後頸的肌膚,帶著磨人的冷意,戲謔裏摻著狠戾,比往日更甚:“求我什麽?求我給解藥,還是求我饒了你這顆敢逆朕的心?”

江譽涵的臉貼在冰涼的地磚上,淚水混著冷汗與血沫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濕痕,他從未這般屈辱過,卻被毒意逼得無路可退,只能咬著牙,一字一頓,帶著哭腔的求:“求你……給我解藥……求你……饒了我……”

“饒了你?”沈霖低笑,欺身而上,將他按在冰冷的地磚上,掌心扣著他的腰,力道重得幾乎要捏碎,“哪有這般容易?上午敢逆朕,今日便該受罰,解藥我會給,毒我會解,只是這罰,你逃不掉。”

他沒有先餵解藥,而是俯身吻落,唇齒相交間沒有半分溫柔,只有帶著懲戒的狠戾,咬得江譽涵唇瓣再次滲血,卻又借著吻渡去一絲氣息,堪堪壓下幾分翻湧的毒意,不讓他昏死過去——他要他清醒著受罰,清醒著記著,忤逆他的下場,清醒著記著,唯有他能救他,唯有他能掌控他的生死。

袖中的解藥被他捏開,混著溫水,捏著江譽涵的下頜,一點點灌下去。解藥入喉,一股溫熱的力道順著經脈散開,與毒意相抵,可沈霖的懲罰卻並未停止,他的指尖撫過江譽涵渾身的肌膚,從後頸的紅痕到腰側的軟肉,每一處的觸碰都帶著狠戾的磨,比往日更重,更沈,像是要將白日的忤逆,盡數刻進他的骨血裏。

江譽涵的掙紮綿軟無力,解藥的力道在體內散開,毒意漸漸消退,可身體的疼與心底的屈辱,卻比毒發時更甚。他被按在冰冷的地磚上,任由沈霖的懲罰落在身上,恨得渾身發顫,卻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淚水滾落,混著地上的血與汗,成了養心殿夜裏最狼狽的模樣。

沈霖的動作狠,卻依舊留著分寸,不碰他心口的要害,不觸他還未平覆的經脈,只是借著這懲罰,洩著心底的惱,也刻著獨有的占有——他要讓他記牢,這輩子,只能聽他的,只能守著他,哪怕恨,也只能在他身邊恨,哪怕逆,也終究逃不出他的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懲罰才終了。沈霖將渾身酸軟的江譽涵抱回龍床,他的頭靠在沈霖懷裏,眼底的淚還未幹,唇瓣紅腫,渾身都是深淺不一的紅痕,連呼吸都帶著輕顫,卻偏生閉著眼,不肯看他一眼。

沈霖取來溫熱的錦帕,輕輕擦拭他身上的血痕與汗漬,又尋來藥膏,指尖沾著膏體,小心翼翼地塗在他後背的紅痕上,動作竟比往日更輕,像是怕碰碎了他。可眼底的偏執卻未減分毫,那是一種近乎病態的掌控,是經了白日的忤逆,愈發不肯松手的纏縛。

江譽涵任由他擺弄,身子軟得像一灘水,意識卻格外清醒,心底的恨像生了根的藤,纏得更緊,可那份深入骨髓的無力,也像潮水般湧來——他終究還是輸了,輸在這該死的情毒,輸在沈霖的偏執,輸在自己從未真正能掙脫的禁錮。

沈霖塗完藥膏,將他攬進懷裏,下巴抵著他的發頂,掌心貼著他的後背,感受著他微弱的心跳,聲音低啞,帶著狠戾後的沈,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卻更多的是偏執的宣告:“記著今日的疼,記著上午的忤逆換來了什麽。下次再敢對朕動手,下次再敢拿自己的命賭氣,這毒,我便讓你熬到半昏半醒,讓你知道,什麽叫真正的求告無門。”

江譽涵沒有回應,只是將臉埋在錦被裏,肩頭微微顫抖,不知是疼的,還是恨的。

養心殿的燭火燃得昏沈,映著相擁的兩人,錦被上的血痕還未幹,空氣中混著藥味與淡淡的血腥味,情毒雖解,可那份因忤逆而來的狠罰,那份刻在骨血裏的禁錮,卻愈發深重。

經了這一日的事,沈霖的偏執更甚,冷戾更甚,他像攥著一件失而覆得的珍寶,攥得更緊,容不得半分偏離,容不得半分忤逆。而江譽涵,在這十倍的毒發與更狠的懲罰裏,傲骨未折,卻終究被磨去了幾分鋒芒,只剩心底未熄的恨,與那無處遁形的,身不由己。

這場愛恨,終究是越纏越緊,越罰越入骨,像兩株生了根的藤,絞在一起,熬著彼此的骨血,熬著無盡的餘生,誰也別想掙脫,誰也別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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