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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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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纏綿

夜漏深沈,東宮偏院的燭火被風揉得影影綽綽,映著殿內死寂的寒。沈霖遣散了所有宮人,殿門落鎖的聲響,在這靜夜裏格外刺耳,像一道枷鎖,將兩人牢牢困在這方寸之地。

江譽涵依舊靠在窗邊,背對著他,一身素色裏衣襯得身形愈發單薄,連肩頭的弧度都透著拒人千裏的冷。西角門的事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他心頭,蔣雪的嘶吼與杖責聲還在耳畔回蕩,那份因妥協而生的屈辱,像潮水般將他淹沒,連指尖都泛著冷。

沈霖站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玄色勁裝還未換下,衣料上沾著的雪粒融成水漬,涼意在周身蔓延,卻抵不過心口的焦灼。他看著江譽涵的背影,喉結滾動了幾番,終究還是邁步上前,聲音低啞得像磨過砂石:“夜裏天寒,回榻上歇著吧。”

江譽涵沒動,也沒應聲,像沒聽見一般,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悄悄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沈霖的耐心被這死寂磨得所剩無幾,連日來的惶恐、執念與不甘,在這一刻盡數翻湧。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江譽涵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硬,將人猛地拽過來。

江譽涵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裏,鼻尖觸到他衣料上的寒氣與淡淡的龍涎香,那獨屬於沈霖的氣息,讓他瞬間生出強烈的厭惡,擡手便想推開:“放開我!”

可沈霖卻將他扣得更緊,手臂纏上他的腰,將人死死箍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肩窩,溫熱的呼吸灑在頸側,帶著偏執的滾燙:“不放。”

這兩個字,像一句魔咒,纏了他許久,從太液池到西角門,從囚籠到妥協,沈霖的執念,從來都未曾半分消減。

“沈霖,你別太過分。”江譽涵的聲音冷得像冰,掙紮的力道卻漸漸弱了,方才西角門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氣,此刻連反抗都顯得蒼白。

“過分?”沈霖輕笑,笑聲裏帶著一絲自嘲與瘋狂,他擡手,指尖撫過江譽涵的下頜,強迫他擡頭,燭火映著兩人交纏的目光,江譽涵眼底的厭惡與冰冷,像一把刀,卻偏偏刺不透他早已被執念裹住的心,“孤從囚你的那日起,就已經過分了。江譽涵,你既留在這東宮,就該記著自己的身份——你是孤的人,身是,心也必須是。”

他的指尖劃過江譽涵的眉眼,那是他藏在心底多年的模樣,朝堂上的清朗,爭執時的倔強,哪怕此刻覆滿了冰冷,也依舊讓他心頭發燙。從年少時的驚鴻一瞥,到朝堂上的針鋒相對,再到如今的囚守相伴,他對他的心思,早已從最初的不滿與較勁,變成了入骨的偏執,恨著,也愛著,纏成了解不開的死結。

江譽涵偏頭想躲開他的觸碰,卻被他捏著下巴,動彈不得。他看著沈霖眼底翻湧的情緒,有偏執,有占有,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脆弱,心頭竟生出一絲荒謬的煩躁:“我不是你的人。沈霖,你囚得住我的身,囚不住我的心。”

“那孤就慢慢磨。”沈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來,沒有絲毫溫柔,帶著霸道的占有與壓抑許久的渴望,覆上他的唇。那吻很兇,帶著懲罰的意味,啃咬著他的唇瓣,像要將他拆骨入腹,融進自己的骨血裏。

“唔……放開!”江譽涵拼命掙紮,擡手捶打著他的胸膛,可沈霖卻將他的手腕扣在頭頂,用身體將他死死抵在窗邊,讓他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唇齒間的血腥味漸漸蔓延,那是他咬出來的,卻絲毫沒能讓沈霖停手。他的吻漸漸從唇瓣移到頸側,帶著灼熱的溫度,啃咬著細膩的肌膚,留下深淺不一的紅痕,像在宣示著獨有的所有權。

“沈霖……你混蛋……”江譽涵的聲音帶著哭腔,不是害怕,是極致的屈辱與憤怒,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沈霖的手背上,燙得他動作一僵。

沈霖停下動作,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絲慌亂與無措。他擡手,想替他擦去淚水,指尖卻帶著顫抖,觸到他濕潤的臉頰時,竟不敢用力。

“別哭。”他的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哄勸,“孤不是故意的……”

可這話,落在江譽涵耳裏,卻只覺得無比諷刺。他偏頭躲開他的手,眼底的淚水流得更兇,卻死死咬著唇,不肯再發出一絲聲音。

沈霖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口像被刀割一樣疼,卻又舍不得放開。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只會讓他更恨自己,可他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他,想要占有他,想要讓他的眼裏,只有自己的身影。

他打橫抱起江譽涵,腳步沈穩地走向內室的錦榻。江譽涵在他懷裏拼命掙紮,手腳並用地踢打,卻只是徒勞,只能任由他將自己放在柔軟的錦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

燭火映在沈霖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眼底的偏執與溫柔交織,像一場無解的劫。他俯身,撐在江譽涵身側,指尖輕輕拂過他泛紅的眼角,聲音低啞得近乎哀求:“譽涵,別抗拒孤,好不好?”

江譽涵閉上眼,不再看他,眼底的淚水漸漸止住,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他知道,自己今日,終究是逃不過了。這東宮的囚籠,從來都不是身的囚籠,而是心的煉獄,沈霖要的,從來都不只是他的人,更是他的屈服。

沈霖見他不再掙紮,也不再流淚,心底竟生出一絲酸澀。他擡手,緩緩解開江譽涵的裏衣,動作放得極輕,像在對待稀世珍寶,指尖觸到他微涼的肌膚時,竟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錦帳落下,遮住了殿內的光景,只留下燭火的光影,在帳上搖曳。

肌膚相觸的瞬間,江譽涵的身體猛地繃緊,像被燙到一般,指尖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連脊背都繃成了一條直線。他能感受到沈霖的溫度,帶著霸道的灼熱,覆在他的身上,每一寸觸碰,都讓他生出強烈的厭惡與屈辱,卻又無能為力。

沈霖的動作很輕,與方才的霸道截然不同,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仿佛怕弄疼他一般。他低頭,吻去江譽涵眼角未幹的淚痕,在他耳畔低聲呢喃,聲音裏帶著一絲偏執的執念:“譽涵,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永遠都是……”

江譽涵沒有回應,只是死死閉著眼,將自己的意識抽離,像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沈霖擺布。窗外的風雪還在落,敲打著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與殿內壓抑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成了這東宮偏院裏,最淒冷的旋律。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漸漸平息。

錦帳內一片狼藉,江譽涵側躺著,背對著沈霖,身上覆著錦被,卻依舊擋不住周身的冷。他的肌膚上,滿是深淺不一的紅痕,那是沈霖留下的印記,像一道恥辱的疤,刻在他的身上,刻在他的心上。

沈霖從身後輕輕抱住他,手臂纏上他的腰,將人緊緊攬在懷裏,下巴抵在他的肩窩,呼吸漸漸平穩,帶著一絲滿足的慵懶。可他能感受到,懷中人的身體,依舊繃得緊緊的,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寒冰。

他知道,江譽涵還在恨他,還在抗拒他。可他不在乎,哪怕只是這樣抱著他,哪怕只是擁有他的軀殼,他也覺得,足夠了。

“譽涵。”沈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孤會守著你,一輩子。”

江譽涵依舊沒有回應,唯有垂在身側的指尖,悄悄蜷縮,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珠,卻感覺不到半分疼痛。

夜還很長,錦帳內的溫度很高,卻焐不熱兩人之間那層厚厚的冰。這場同房,不是情的交融,而是恨的糾纏,是沈霖偏執的占有,是江譽涵屈辱的妥協。

這東宮的囚籠,終究是鎖了身,纏了骨,連血與肉,都被這恨與執,緊緊縛在一起,至死方休。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了東宮的琉璃瓦,覆了院中的寒梅,也覆了這滿殿的,無人言說的淒冷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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