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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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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老熟人

程戈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那崇拜的眼神,最後落在面前的燒雞上。

“這個事情嘛,說起來有一丟丟覆雜,容我同你們細細道來…”

說著,十分自然地伸出了爪子,拽了個雞腿放在嘴邊啃了一口。

眾人一聽他這話,每人立馬抓了一把花生在手裏,目光灼灼地看著程戈。

程戈啃著雞腿,眼珠子轉了轉,開始繪聲繪色地吹了起來。

“唔…話說當日,立於午門前,一腔碧血!面對那群貪官,那也是絲毫不懼…”

獄卒們聽得眼睛都直了,立馬將腦袋湊了上去,生怕漏了什麽精彩情節,連嘴裏的花生都忘了嚼。

綠柔給程戈送午飯來時,看到的便是眼前這一幕。

只見程戈雙頰酡紅,一只腳丫子豪邁地踩在板凳上。

左手抓著雞腿,右手端著酒碗,一口肉一口酒,那小嘴叭叭叭地一張一合,壓根不帶停的。

“程士子真乃吾輩楷模,拍馬不及啊!”眾人聽得滿面紅光,難掩激動之色。

程戈打了個嗝,擺了擺小手,眼神帶著幾分迷離。

“小意思,小意思啦,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這都是我該做的啦…”

綠柔看他這般,頓時也有些無奈,立馬上前將他的酒碗給搶了下來。

“公子,你病才剛好,怎麽還喝酒。”

程戈轉過頭看向綠柔,咧嘴朝她笑了起來,額頭抵在對方肩上拱了兩下。

“我只是淺嘗了一口,綠柔姐別生氣嘛。”

程戈也是後來才知道,綠柔居然還比他大兩個月。

從小也是出生於富裕人家,只是後來十二歲時,因家中突發變故,父親驟然暴斃。

繼母便將所有錢財斂走,還將綠柔賣給了人販子。

一開始她只是在小戶人家做粗使丫鬟,只是後來那家的老爺想納她當小妾。

主母便以為是她勾引了五十多歲的老爺,當即便命人將她打了個半死,連夜發賣。

後來又是一路轉手被賣到京城,剛好遇到張纮留京任職,便又被賣進了張府。

本來在張府還算安穩,只是後來遇上了張清珩,便又過上了煉獄般的生活。

不過好在被程戈無意中救出魔窟,如今張家被抄,她的賣身契也被程戈要了回來,讓人去衙門幫她脫了奴籍。

時隔十餘載,她又恢覆了自由身,不過她一直謹記程戈的恩情。

世間險惡,人心多變。

她如今也沒有其他的想法,唯一的念想便是留在恩人身邊,侍奉其左右。

但奈何程戈這人什麽都好,就是在吃食方面實在是沒有半分自制力。

這病也才好幾日,就又開始放縱起來。

綠柔自知程戈的脆皮程度,每每見他這般,那是心焦不已。

她也找林南殊勸諫過,但是耐不住對方比他還沒出息。

程戈哄人手段了得,往往才兩三句話,就直接把林南殊給拿捏得死死的。

如此,這惡人便只能由她來當了!

每日嚴格管控,葷素搭配,營養均衡,誰也別想給程戈夾帶私貨。

只是沒想到千設萬防,還是被程戈鉆了空子。

綠柔將手上的食盒往桌上一放,壓根不信他的鬼話。

“公子休想誆我,這一壇子酒都空了。”

看綠柔生氣,程戈也自知理虧,頓時心虛得不行,連忙朝那幾人使了個眼色。

那幾人立馬心領神會,其中一個立馬開口說道:“綠柔姑娘,程士子就是沾了個唇而已,這酒都是我們喝的。”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附和,“哈哈哈,是啊!方才聽到程士子的豪言,我等激動不已,就開始貪杯了。”

程戈見有人幫腔,立馬來了底氣,挺直了腰板。

“綠柔姐,你瞧,大家都這麽說,我真沒喝多少。

你今天又給我帶了什麽好吃的啊?我都快餓死了。

咱們以後不跟這些酒鬼混了,現在趕緊回去吃飯吧,等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酒鬼們:“……”

事實證明,綠柔也只是比林南殊有出息那麽一點點而已。

平時程戈拿捏林南殊只需簡單呼吸就行了,但是對付綠柔需要整整三句話才行。

綠柔立馬就被他帶偏了,掀開了食盒給程戈瞧。

“管家專門做了你愛吃的,不過沒放辣子。”

程戈幫綠柔拎過食盒,一路往回走。

左右的牢房都塞滿了人,慘叫呻吟聲不斷,兩人皆是充耳不聞。

這些人都是罪有應得,若是不起那貪念,便也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都是因果報應而已。

綠柔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個香囊,“這香囊裏是專門找大夫配的藥材,能安神定心,你帶著。”

程戈接過香囊,放在鼻尖嗅了嗅,有股淡淡的藥材味,“嗯,好聞。”

綠柔看著他,眼裏滿是關切,“公子,你以後可不能再這樣喝酒了,你身子弱,得好好養著。”

程戈將香囊收好,笑著點頭,“知道啦,綠柔姐,我以後一定聽話。”

然而程戈話音剛落,便聽見綠柔尖叫了一聲,整個人直接跌落在地。

程戈也被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準備將綠柔扶起來。

卻瞧見她渾身發顫,臉色蒼白盯著面前的牢房,程戈偏頭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目光驟然一凝。

只見那牢門前正攤著一個血人,骨頭詭異地扭曲著,那血人擡起頭,竟是張清珩!

他臉上血跡斑斑,眼神陰鷙又怨毒,死死盯著綠柔。

“賤人。”張清珩的聲音似是指尖刮在鐵板上,刺耳得讓人惡心。

綠柔身體抖得更厲害,躲到程戈身後,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

“公…公子。”

程戈擋在綠柔身前,居高臨下看著張清珩,突然笑道:“原來是老熟人。”

張清珩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因傷勢過重又重重摔倒,濺起一灘血水。

目光轉向程戈,先是一楞,眼中竟透出幾分眷戀。

只見他顫著手緩緩地伸手,在地面擦出一道血痕。

裹滿汙血的指節,輕輕拽住了程戈的衣擺,“慕禹…”

程戈就那般垂眸望著他,嘴角噙著笑,不言不語。

張清珩艱難地仰頭,鮮血順著齒縫溢出,似是自嘲一般,“你…你可把我害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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