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程獬豸

關燈
第111章 程獬豸

程戈只覺膀胱要廢了,直接翻身沖下了地,急得跳了好幾下。

用力地拍了拍牢門,恰巧綠柔剛好趕到,嚇得連忙上前。

“公子怎麽了?哪裏不舒服?”綠柔伸手往程戈臉上探,很是著急。

程戈以為看見了光,立馬朝著自己的肚子指了指,咿咿呀呀地描述著自己的訴求。

綠柔看著程戈,眼神猛地一亮。

頓時有種福至心靈的感覺,大聲問道:“公子是要吃豬肚煲雞?”

程戈直接兩眼一翻倒在了墻角,眼神黯淡無光。

終於,守在門外的獄卒都看不下去了,沒忍住開口。

“嘖…他說他要放水!怎麽聽不懂人話。”

此話一出,程戈如枯木逢春一般迅速爬起來,眼含淚水,緊緊攥住獄卒的雙手。

獄卒挺了挺胸膛,挑了下眉頭:“嗐,客氣啥。”

林南殊和綠柔:“……”

終於,在熱心獄卒的引導下,程戈終於是度過了難關。

好在程戈生了這場病之後,便又滿血覆活了。

不過他現在還不能出獄,按照現在這形勢,估計還得住上一段時日。

再怎麽說,那也至少得等到皇帝把那些人給處理得差不多才行,否則現在出去的話,基本就是露頭就被秒。

不過程戈倒是樂得清閑,每日林南殊和綠柔都輪流過來探班,定時給他送來吃食和用品。

而且皇帝給安排的這間牢房條件還不錯,看起來明顯比其他的要大上不少。

每日都派人進來打掃,日常需要用到的物品也應有盡有。

林南殊怕他無聊,甚至還專門給他添置了個紫檀書架。

上面擺了滿滿的一架子通俗話本和志怪小說,另還有些山水經註,倒也不覺得無聊。

此時程戈懶散地靠在榻上,身體微微傾斜,仿佛沒有骨頭一般。

他的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榻沿上,另一只手則輕輕地捧著一本《幽明錄》。

書頁微微翻開,聚精會神,似乎正看到精彩之處。

他的雙腳光著,沒有穿鞋襪,交疊著就這樣懸在半空中。

腳丫子時不時地晃動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突然,鼻尖似乎聞到了一股了不得的氣味,直往程戈鼻子裏鉆。

程戈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嗖”地一下坐直了身子,把書一扔直跳下了床榻。

伸手從袖口拿了把鑰匙,異常熟練地將獄門給打開,循著香味兒尋了過去。

繞過幾個拐角,就見三個獄卒正坐在一小四方桌前。

桌上放著兩壇酒、一碟煮花生,還有兩只燒雞,幾人正啃得津津有味。

聽到動靜,下意識地回頭,那些人看到程戈,也不覺得意外。

程戈每日無事做,雖然身處詔獄,但皇上也不會拘著他。

除了不讓出詔獄,那怎麽逛都隨他,那些人連忙將朝他招手。

“原來是程獬豸啊!快來!快來!”

程戈聽到這稱呼,嘴角還是沒忍住抽了抽,事情其實有點覆雜。

獬豸:乃上古一瑞獸,形似麒麟,主掌司法,傳聞能辨奸邪、助斷案、鎮貪腐。

若是發現有奸邪貪官,就會用頭上的觸角將人創倒,然後再把那人吃掉。

啊對對對,你猜得沒錯,就是禦史官服上繡的那只大家夥。

程戈之所以會被冠上這個綽號,還是因為營銷號太過誇張的原故。

自從程戈手持狀紙,一夫當關,怒斥群小,血濺午門之後,他的大名一夜之間幾乎點燃了整個京都。

無論是豪華的深院酒樓,還是嘈雜的市井小巷,人們談論的話題都離不開程士子。

如今,熟人之間打招呼的第一句話已經不再是“您吃了嗎?”

而是變成了“午門程士子死諫的事你聽說了嗎?”

這個話題就像野火一般迅速蔓延開來,成為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最熱門的談資。

而當皇上下令怒抄百餘官員後,更是將這一事件推向了高潮。

傻的人還在吃瓜,而聰明的資本家已經開始操縱市場了。

各大書肆在短短兩日內,便火推速出相關話本開始炒熱度。

而京城各大酒樓茶館更紛紛下場說書,推出各種現場激情版本。

然而藝術雖然來自於生活,但總體還是高於生活。

摻雜些許藝術渲染手段,那也只是為了讓作品得到更好的升華而已。

而其中傳播最廣的有以下幾版本:其一,程戈手持狀紙,血濺午門,那殷殷紅血噴向百官,蠹吏觸之,身燃烈火。

其二:程戈手持狀紙,血濺午門後。那手中的狀紙驟然變成閻羅殿的業冤簿,上懸於百官頭頂。朱門前的警世鐘開言,每念出一個貪官的名字,午門地磚便裂開一道縫,伸出白骨手將那貪官拽入地獄。

其三:這個也是最熱門的版本,程戈乃獬豸轉世,下凡匡扶正義。那日血濺午門之上,程戈落地的瞬間,驟然化身獬豸獸身。周身金光環繞,口中噴出火焰,腦袋上的觸角一甩,直接將眾貪官創飛了二十裏地。

而程獬豸這個綽號,就是從這第三個版本發展而來的。

程戈當時聽到綠柔興致勃勃地跟他講述這些改編版故事時,那是眼前是一黑又一黑。

不過,這事也不算全都是壞事,至少現在外人眼裏,程戈如今的形象已然是身高九尺,身猶鐵塔金鋼、面若豹頭圓眼、坐如泰山鎮世、行似龍游虎踏的威猛大漢了。

程戈雙手背在身後,擡頭挺胸,下巴微揚,神態穩如老狗,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緩緩地走到幾人身前。

眾人紛紛起身讓坐,只見他衣袍一甩,直接坐在了長凳上。

其中一人連忙躬身上前,給程戈倒了一碗酒,“程獬豸,您嘗嘗這酒。”

程戈側目,面無表情地朝那人微微頷首,隨後端起那酒碗輕輕抿了一口。

故作深沈地開口:“嗯,還不錯。”

程戈話音剛落,獄卒們頓時來了興致,紛紛圍過來。

“程公子,您給咱講講當日血濺午門的事兒唄,外面茶樓說的版本太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