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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望崩潰,重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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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絕望崩潰,重回現實

密道裏的寒氣像無數根細針,紮進林盞的骨髓裏。他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石門的方向,仿佛還能看到沈寂沖下城樓時決絕的背影。秦風的沈默像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玻璃碴般的疼。

“他……最後有沒有說什麽?”林盞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全身力氣。

秦風別過頭,聲音沙啞:“主子說……讓您好好活著。”

“好好活著……”林盞重覆著這四個字,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洶湧而出,“沒有他,我怎麽好好活著啊……”

他想起沈寂第一次替他擋刀時,那雙寫滿冷意卻藏著擔憂的眼睛;想起在山洞裏,他笨拙地給自己餵藥,指尖的溫度燙得人心慌;想起小橋上,他將母親的玉佩系在自己頸間,說“以後換我保護你”……那些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裏旋轉,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卻又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

秦風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地遞給他一塊幹凈的布巾。林盞接過布巾,卻不知道該擦哪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擦不完。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了士兵的歡呼聲,隱約能聽到“敵軍退了”“我們贏了”的喊聲。可這些勝利的消息,在林盞聽來卻無比諷刺。他們贏了戰爭,卻永遠失去了那個最重要的人。

秦風扶著林盞走出密道時,夕陽正染紅了半邊天,將雁門關的城樓映照得格外悲壯。城墻上的血跡已經凍結成冰,寒風卷著破碎的旗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林盞的目光在城樓上逡巡,卻再也找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主子……已經下葬了。”秦風的聲音帶著哽咽,“就在城南的山坡上,能看到日出的地方。”

林盞踉蹌著往城南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城南的山坡上,新堆起的土墳前插著一塊簡陋的木牌,上面沒有名字,只有一道淺淺的刀痕——那是沈寂慣用的匕首留下的印記。

林盞跪在墳前,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塊木牌,指尖觸到冰冷的木頭,就像觸到沈寂最後冰冷的皮膚。

“沈寂,你說過要陪我看邊境的日出的。”他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你怎麽能說話不算數啊……”

“你說過我們要一起改寫結局的,你怎麽能丟下我一個人……”

“沈寂,我想你了……”

夕陽徹底沈入地平線,夜幕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整個世界籠罩。林盞依舊跪在墳前,任由寒風刮過臉頰,凍得失去知覺也渾然不覺。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跪了多久,直到意識漸漸模糊,身體再也支撐不住,向前倒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沈寂站在不遠處,對著他溫柔地笑,像初見時那樣,玄色的披風在風中輕輕揚起。

“林盞,醒醒。”

誰在叫他?

林盞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黴味,是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特有的味道。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狹小的房間裏堆滿了書,電腦屏幕還亮著,上面是他沒寫完的小說文檔,停留在沈寂戰死的那一章。

“原來是……一場夢啊。”林盞喃喃自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卻摸到一片冰涼的濕意。

他掀開被子坐起身,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胸口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鈍痛,和夢裏失去沈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那裏空空如也,沒有沈寂緊握過的溫度;頸間也沒有那枚溫潤的玉佩,只有一片冰涼的皮膚。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又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林盞走到電腦前,看著屏幕上“沈寂戰死”四個字,忽然像瘋了一樣撲到鍵盤前,手指顫抖著想要刪除那些字。可當他的指尖觸到鍵盤時,卻猛地頓住了。

夢裏的絕望和痛苦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他真的經歷過那樣一段刻骨銘心的人生。

他打開手機,翻看著日歷,距離他上次更新小說已經過去了三天。這三天裏,他就像失了魂一樣,不吃不喝地躺在床上,腦海裏全是沈寂的身影。

“不,不是夢。”林盞猛地搖頭,眼淚再次湧了上來,“那些事是真的,沈寂是真的……”

他沖到書架前,翻出自己寫小說時做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沈寂的人設、劇情走向,甚至還有一些他隨手畫的小插畫——有沈寂皺眉的樣子,有他揮刀的樣子,還有他看著林盞時,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的樣子。

每一筆,每一劃,都在提醒著他,那個叫沈寂的人,真實地存在過,真實地走進過他的生命裏,又真實地離開了。

林盞抱著那些筆記,緩緩蹲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巨大的悲傷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比夢裏的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都要痛苦。

他失去了沈寂。

在那個他親手創造的世界裏,他永遠地失去了那個他用整個心去愛的人。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街道上傳來車水馬龍的聲音,一切都充滿了生機,只有林盞的世界,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他蜷縮在房間的角落裏,抱著那些冰冷的筆記,像個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見的維度裏,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從那本攤開的小說裏溢出,帶著決絕的力量,沖破了次元的壁壘,朝著這個充滿陌生氣息的世界,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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