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改寫無果，頹廢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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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改寫無果，頹廢度日
林盞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蜷縮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又從暗變亮，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最終徹底沒電。胃裏傳來陣陣絞痛，他才像個提線木偶般緩緩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挪到桌前，抓起一塊已經發硬的面包塞進嘴裏。
幹澀的面包渣剌得喉嚨生疼，他卻毫無所覺，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字——【沈寂身中數箭，力竭而亡】。
“不……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握住鼠標，點開文檔編輯頁面。他要改，他必須改！沈寂不能死，絕對不能！
林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調動起所有的創作靈感，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寫沈寂其實只是重傷昏迷，被好心的牧民救下；他寫敵軍突然內訌，沈寂趁機突圍；他甚至寫天降神兵，將沈寂從亂軍之中救走……
每一個改寫的版本都傾註了他所有的期盼，可每當他按下保存鍵，文檔都會像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一般，自動跳回原來的頁面，那行“沈寂身中數箭，力竭而亡”的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死死地橫在那裏。
“為什麽……為什麽改不了！”林盞猛地將鼠標摔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他不甘心，又試了一次，刪除、重寫、保存……結果依舊。文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固執地堅守著那個悲劇結局。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原來有些事，真的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沈寂的死亡，就像早已寫好的劇本，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撼動分毫。
“騙子……都是騙子……”林盞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洶湧而出。他曾以為自己是那個世界的造物主，可以掌控筆下人物的生死，可到頭來，他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救不了。
從那天起，林盞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打開電腦，不再觸碰任何與小說有關的東西。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裏終日不見天日，只有手機屏幕偶爾亮起，映出他蒼白憔悴的臉。
他辭掉了線上編輯的兼職，拒絕了所有朋友的聯系，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餓了就啃幾口面包，渴了就喝自來水，困了就倒在床上昏睡，醒了就對著黑暗發呆。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雁門關的最後一幕，沈寂沖下城樓的背影，玄色披風在風雪中揚起的弧度，還有他倒下時，那雙始終望著自己方向的眼睛……
那些畫面像最鋒利的刀，一遍遍淩遲著他的心臟。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床邊，抱著膝蓋，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沈寂曾經給予的溫暖。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想去找那枚沈寂送他的玉佩，手指卻只碰到一片冰涼的床單。他這才猛然驚醒，這裏是現實世界，沒有玉佩，沒有沈寂，什麽都沒有。
巨大的失落感將他淹沒，他抱著枕頭，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淒涼。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盞的房間越來越亂。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散發出難聞的氣味；衣服扔得滿地都是，分不清幹凈還是臟的；書架上的書落了一層厚厚的灰，仿佛蒙上了一層永遠無法驅散的陰霾。
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瘦得能清晰地看到手腕上的骨頭。鏡子裏的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害怕，眼神空洞，毫無生氣，像一株失去了陽光滋養的植物，正在慢慢枯萎。
朋友陳瑤終於忍不住，撬開了他的房門。看到房間裏的景象時，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盞！你這是在幹什麽？！”陳瑤沖過去，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湧進來，林盞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陳瑤指著他，又指著那些垃圾，氣得渾身發抖，“不就是一本小說嗎？至於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不是小說……”林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是沈寂……”
“沈寂沈寂！你天天就知道沈寂！”陳瑤恨鐵不成鋼地說，“那是你寫出來的人物！是假的！你該醒醒了！”
“他不是假的……”林盞固執地反駁，眼淚又湧了上來，“他是真的……他救過我，保護過我，他……”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剩下無聲的哽咽。
陳瑤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裏也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投入了感情，可生活還要繼續啊。你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林盞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陳瑤幫他收拾了房間，扔掉了所有的垃圾，又給他做了一碗熱粥。可林盞只是看著那碗粥，一動也不動。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你爸媽想想啊。”陳瑤的聲音放軟了些，“他們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該多心疼。”
提到父母，林盞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確實很久沒給家裏打電話了，爸媽肯定很擔心。可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有臉見他們？
陳瑤走後，房間裏又恢覆了寂靜。林盞看著那碗漸漸涼透的粥，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陳瑤說得對，他該醒醒了，該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了。
可他做不到。
沈寂的影子已經刻進了他的骨血裏，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抹去。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猶豫了很久，終於推開了一絲縫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車水馬龍，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個世界很熱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林盞慢慢關上窗戶，重新將自己隔絕在黑暗裏。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來。他只知道，失去沈寂的痛苦，像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將他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而他，只能在這場噩夢裏，日覆一日地思念著那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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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盞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蜷縮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明轉暗，又從暗變亮，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最終徹底沒電。胃裏傳來陣陣絞痛，他才像個提線木偶般緩緩站起身，腳步虛浮地挪到桌前，抓起一塊已經發硬的面包塞進嘴裏。
幹澀的面包渣剌得喉嚨生疼，他卻毫無所覺，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字——【沈寂身中數箭，力竭而亡】。
“不……不是這樣的……”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握住鼠標，點開文檔編輯頁面。他要改，他必須改！沈寂不能死，絕對不能！
林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調動起所有的創作靈感，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寫沈寂其實只是重傷昏迷，被好心的牧民救下；他寫敵軍突然內訌，沈寂趁機突圍；他甚至寫天降神兵，將沈寂從亂軍之中救走……
每一個改寫的版本都傾註了他所有的期盼，可每當他按下保存鍵，文檔都會像被無形的力量操控一般，自動跳回原來的頁面，那行“沈寂身中數箭，力竭而亡”的字，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死死地橫在那裏。
“為什麽……為什麽改不了！”林盞猛地將鼠標摔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響聲。他不甘心，又試了一次，刪除、重寫、保存……結果依舊。文檔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固執地堅守著那個悲劇結局。
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幹了。原來有些事，真的不是他想改就能改的。沈寂的死亡，就像早已寫好的劇本，無論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撼動分毫。
“騙子……都是騙子……”林盞捂住臉，眼淚從指縫間洶湧而出。他曾以為自己是那個世界的造物主，可以掌控筆下人物的生死，可到頭來，他連自己最愛的人都救不了。
從那天起，林盞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不再打開電腦，不再觸碰任何與小說有關的東西。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裏終日不見天日，只有手機屏幕偶爾亮起，映出他蒼白憔悴的臉。
他辭掉了線上編輯的兼職，拒絕了所有朋友的聯系，把自己徹底封閉起來。餓了就啃幾口面包，渴了就喝自來水，困了就倒在床上昏睡，醒了就對著黑暗發呆。腦海裏反覆回放著雁門關的最後一幕，沈寂沖下城樓的背影，玄色披風在風雪中揚起的弧度，還有他倒下時，那雙始終望著自己方向的眼睛……
那些畫面像最鋒利的刀，一遍遍淩遲著他的心臟。他開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坐在床邊，抱著膝蓋，仿佛這樣就能感受到一絲沈寂曾經給予的溫暖。
有一次，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頭，想去找那枚沈寂送他的玉佩，手指卻只碰到一片冰涼的床單。他這才猛然驚醒，這裏是現實世界，沒有玉佩，沒有沈寂，什麽都沒有。
巨大的失落感將他淹沒，他抱著枕頭，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哭聲在寂靜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格外淒涼。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盞的房間越來越亂。外賣盒子堆成了小山，散發出難聞的氣味；衣服扔得滿地都是，分不清幹凈還是臟的；書架上的書落了一層厚厚的灰，仿佛蒙上了一層永遠無法驅散的陰霾。
他的身體也越來越差，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下有著濃重的青黑，瘦得能清晰地看到手腕上的骨頭。鏡子裏的人陌生得讓他自己都害怕，眼神空洞，毫無生氣，像一株失去了陽光滋養的植物，正在慢慢枯萎。
朋友陳瑤終於忍不住，撬開了他的房門。看到房間裏的景象時，她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林盞！你這是在幹什麽？！”陳瑤沖過去，一把拉開窗簾。刺眼的陽光湧進來，林盞下意識地用手擋住眼睛，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陳瑤指著他，又指著那些垃圾，氣得渾身發抖，“不就是一本小說嗎？至於把自己搞成這樣？”
“他不是小說……”林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是沈寂……”
“沈寂沈寂！你天天就知道沈寂！”陳瑤恨鐵不成鋼地說，“那是你寫出來的人物！是假的！你該醒醒了！”
“他不是假的……”林盞固執地反駁，眼淚又湧了上來，“他是真的……他救過我，保護過我，他……”
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只剩下無聲的哽咽。
陳瑤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裏也軟了下來。她嘆了口氣，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投入了感情，可生活還要繼續啊。你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林盞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陳瑤幫他收拾了房間，扔掉了所有的垃圾，又給他做了一碗熱粥。可林盞只是看著那碗粥，一動也不動。
“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你爸媽想想啊。”陳瑤的聲音放軟了些，“他們要是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該多心疼。”
提到父母，林盞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確實很久沒給家裏打電話了，爸媽肯定很擔心。可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有臉見他們？
陳瑤走後，房間裏又恢覆了寂靜。林盞看著那碗漸漸涼透的粥，心裏空落落的。他知道陳瑤說得對，他該醒醒了，該回到正常的生活軌道了。
可他做不到。
沈寂的影子已經刻進了他的骨血裏，無論他怎麽努力，都無法抹去。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猶豫了很久，終於推開了一絲縫隙。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車水馬龍，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
這個世界很熱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林盞慢慢關上窗戶，重新將自己隔絕在黑暗裏。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來。他只知道，失去沈寂的痛苦，像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將他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而他，只能在這場噩夢裏，日覆一日地思念著那個永遠不會再回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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