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冬夜圍爐，共話家常

北境的冬天來得迅疾，一場大雪過後，整個雁門關都裹進了素白的絨毯裏。將軍府的書房裏，炭火燒得正旺，銅爐上燉著的羊肉湯咕嘟作響，香氣漫了滿室。

林盞正低頭給孩子們縫棉衣，針腳不算細密，卻縫得紮實。石頭和阿禾趴在旁邊的矮榻上，纏著沈寂講邊關的故事，丫丫則在一旁幫著理線，時不時提醒他們“別吵著沈大哥”。

“想當年，沈大哥在黑風口，一個人就殺退了十幾個北狄兵！”趙校尉喝得滿臉通紅，拍著桌子大聲道，“那刀使得，嗖嗖的！”

沈寂無奈地搖搖頭，給林盞遞了杯熱茶：“別聽他吹牛，當時多虧了兄弟們合力。”

“怎麽是吹牛！”趙校尉急了，“林小哥你是沒瞧見，沈大人當時那氣勢，跟天神似的！”

林盞笑著抿了口茶，眼角的餘光瞥見沈寂耳根微紅。他放下針線，往炭爐裏添了塊炭：“快嘗嘗湯，燉了一下午了。”

羊肉湯燉得濃白，撒上蔥花和胡椒，一口下去，暖意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裏。孩子們捧著小碗，吃得鼻尖冒汗，時不時搶著說今天在雪地裏堆雪人的趣事。

“我堆的雪人有沈大哥那麽高！”石頭拍著胸脯說。

“才不是，明明是我堆的更高！”阿禾不服氣地反駁。

丫丫在一旁當裁判：“都沒有沈大哥高，沈大哥是最高的！”

眾人都笑了起來，沈寂放下碗，揉了揉丫丫的頭：“等雪停了，我帶你們去城樓看雪，那裏能看到最遠的地方。”

孩子們立刻歡呼起來，圍著他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林盞看著這熱鬧的景象，心裏像被炭火熨過一樣，暖融融的。

夜深了，趙校尉帶著幾分醉意告辭，孩子們也被侍女哄去睡了。書房裏只剩下林盞和沈寂，炭火劈啪作響，映得兩人臉上都帶著暖意。

“今天趙校尉說的，是真的嗎？”林盞想起黑風口的事，輕聲問。他知道那一戰的兇險，沈寂差點沒能回來。

沈寂沈默了片刻，握住他的手：“是真的，但沒他說的那麽神。”他頓了頓，聲音低沈下來，“那時沒想別的，就想著一定要活著回來，還有人在等我。”

林盞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知道沈寂說的“有人”指的是自己。那時他們才相識不久，他卻早已成了沈寂活下去的信念。

“以後不許再那麽冒險了。”林盞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不冒險了。”沈寂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有你在，我惜命得很。”

兩人依偎著說了許久的話，從當年的艱難險阻，到如今的安穩歲月，從孩子們的調皮搗蛋，到北境來年的春耕計劃。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屋內卻溫暖如春。

林盞忽然想起自己穿書前的日子，一個人住在冰冷的出租屋裏，冬天連暖氣都舍不得開。那時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能這樣依偎在愛人身邊，聽著風雪聲，說著家常話，身邊還有一群吵吵鬧鬧的孩子。

“沈寂，”林盞輕聲說，“我好像……真的找到家了。”

沈寂收緊手臂，將他抱得更緊：“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炭爐裏的火漸漸弱了下去，沈寂起身添了些炭，回來時手裏拿著件厚厚的披風，披在林盞身上：“夜深了，去睡吧。”

“嗯。”林盞點點頭，跟著他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林盞靠在沈寂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很快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沈寂在他額間印下一個溫柔的吻，輕聲說了句“晚安”。

窗外的雪還在下著，覆蓋了雁門關的每一個角落，卻蓋不住將軍府裏的溫暖。林盞知道，這樣的冬夜，這樣的安穩，會一直繼續下去。

因為他和沈寂，早已把彼此的名字，刻進了這片土地的歲月裏，再也分不開了。

他們的故事，沒有轟轟烈烈的傳奇，只有這樣日覆一日的溫暖與相守。在北境的每一個日出日落裏，在每一個飄雪的冬夜圍爐時，慢慢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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