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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鬢角微霜,初心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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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鬢角微霜,初心不改

北境的第十個春天,林盞在銅鏡前梳理頭發時,忽然發現鬢角多了幾根銀絲。他捏著那幾根白發看了半晌,身後傳來沈寂的笑聲:“怎麽,怕老了?”

林盞轉過身,見沈寂穿著常服,發間也添了些風霜色,卻更顯沈穩。“你也一樣。”他伸手拂過沈寂的鬢角,指尖觸到那片微霜,心裏忽然軟得發疼。

十年光陰,像雁門關外的風,悄無聲息地吹白了發,也吹稠了歲月。孩子們都長大了,丫丫嫁了個老實的獵戶,石頭成了沈寂麾下的小兵,阿禾則跟著賬房先生學了算術,時常來府裏幫忙對賬。

“今天去看看丫丫吧,她昨日派人來說生了個小子。”沈寂替他理好衣襟,語氣裏帶著笑意。

“好啊。”林盞點頭,轉身去櫃裏翻找給孩子的見面禮——是他親手做的虎頭鞋,針腳比當年給石頭他們做衣裳時細密了不知多少。

兩人並肩走在巷子裏,陽光透過新綠的樹葉灑下來,落在青石板路上。路過的百姓見了他們,都笑著打招呼,一聲聲“沈大人”“林小哥”,親切得像家人。

“還記得剛來時,這巷子連塊平整的石板都沒有。”林盞看著腳下的路,感慨道。那時戰火剛息,處處是斷壁殘垣,如今卻已是屋舍整齊,炊煙裊裊。

“都是大家一起修的。”沈寂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依舊溫熱。這十年裏,他卸了兵權,只做個守護北境的尋常將領,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

到了丫丫家,院門關著,裏面傳來嬰兒的啼哭。丫丫的丈夫聽見動靜,連忙開門迎出來,憨厚地笑著:“沈大哥,林小哥,快進來。”

丫丫抱著孩子坐在炕上,見了他們,眼睛一亮:“你們可來了!快看看我兒子,像不像他爹?”

林盞湊過去看,繈褓裏的嬰兒皺著小臉,正閉著眼哼哼,眉眼間倒有幾分像丫丫。“真精神。”他把虎頭鞋遞過去,“給孩子做的,穿著暖和。”

“謝謝林小哥。”丫丫接過鞋,眼圈紅了,“還是你手巧,我這做娘的,都沒來得及給孩子做件像樣的東西。”

沈寂在一旁和丫丫丈夫說話,問起地裏的收成,又叮囑他照顧好妻兒。林盞聽著他們的對話,忽然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日子——沒有陰謀詭計,沒有刀光劍影,只有柴米油鹽的瑣碎,和看得見摸得著的安穩。

回程時,夕陽正染紅天邊。兩人走得慢,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還記得那年在山神廟,你給我插的野薔薇嗎?”林盞忽然問。

“記得。”沈寂笑了,“你當時臉紅得像那花瓣。”

林盞的耳尖又熱了:“哪有。”他頓了頓,輕聲道,“那時候總怕你走原著的老路,怕留不住你。”

“傻瓜。”沈寂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從遇見你那天起,我就不是書裏的沈寂了。”他低頭,在林盞額間印下一個吻,像十年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我的命,是你的,我的日子,也是你的。”

林盞的眼眶濕了,伸手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衣襟裏。十年歲月,足以改變很多事,卻改不了他們看向彼此的眼神,改不了這份藏在煙火裏的深情。

回到將軍府時,暮色已經濃了。趙校尉帶著幾個老弟兄在府裏等著,說是燉了新釀的梅子酒,要和沈寂喝幾杯。

“沈大哥,你這梅子酒藏了三年,可算肯拿出來了!”趙校尉搓著手,眼裏閃著光。他也老了,背有些駝,卻依舊精神矍鑠。

林盞笑著去廚房端下酒菜,沈寂則和他們圍坐在廊下,聊著當年的戰事,說著如今的安穩。酒過三巡,趙校尉忽然紅了眼:“說起來,當年誰能想到,沈大哥能有今天……”

是啊,誰能想到呢。那個本該戰死在雁門關的男主,不僅活了下來,還和穿書來的炮灰,一起在北境守了十年,守出了一片太平。

林盞端著菜出來時,正聽見沈寂的聲音,帶著幾分酒意,卻異常清晰:“我這輩子,最慶幸的事,就是遇見了林盞。”

他的腳步頓了頓,夕陽的餘暉落在沈寂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鬢角的微霜在光裏閃著,像撒了把碎銀,卻比任何華服都要耀眼。

林盞走過去,坐在沈寂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的酒杯。

“敬歲月。”他說。

“敬我們。”沈寂笑著回應,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暮色四合,遠處的雁門關城樓亮起了燈火,像顆守護北境的星辰。廊下的笑聲和酒香混在一起,飄出很遠。

林盞看著身邊的沈寂,看著他眼角的細紋,忽然明白,所謂圓滿,不是改寫命運的驚濤駭浪,而是這樣在歲月裏慢慢變老,老到鬢角染霜,老到步履蹣跚,身邊的人卻依舊牽著你的手,眼裏的光,和初見時一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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