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綁定與逃離

關燈
第三章綁定與逃離

林盞在崎嶇的山路上狂奔,粗布鞋底被碎石磨得生疼,喉嚨幹得像要冒煙。他記得原著裏提過,破廟往西三裏外有個小村莊,村裏有位老郎中,醫術不算頂尖,卻能處理常見的刀傷箭傷。

風灌進衣領,帶著山野的涼意,他卻跑得滿頭大汗。腦海裏反覆閃現沈寂昏迷前的樣子——蒼白的臉,滲血的肩胛,還有那緊抿的唇線,明明已經失去意識,卻還透著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強。

“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林盞喘著氣罵了句,腳下卻絲毫不敢放慢。他知道刺客大概率已經撤離,但保不齊有漏網之魚,沈寂現在毫無反抗能力,要是被發現,就是死路一條。

好不容易看到村口的歪脖子樹,林盞眼前一亮,拼盡全力沖了過去。村裏靜悄悄的,土坯房的煙囪大多沒冒煙,看來是個偏僻冷清的村落。他挨家挨戶地拍門,喊了半天,才有個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探出頭。

“後生,你找誰啊?”老婆婆瞇著眼睛打量他,眼神裏滿是警惕。

“婆婆,我找郎中!有個朋友受了重傷,快不行了!”林盞急得聲音發顫,伸手比劃著,“中了箭,流了好多血!”

老婆婆皺了皺眉,朝村尾指了指:“李郎中在那邊最後一戶,你去看看吧,能不能請動就看你造化了。”

林盞連聲道謝,轉身就往村尾跑。李郎中是個幹瘦的老頭,聽完他的描述,起初還搖頭擺手說“山裏不太平,不敢出門”,直到林盞把懷裏那半塊麥餅和僅有的幾枚銅板都塞了過去,老郎中才不情不願地背上藥箱,跟著他往破廟趕。

回去的路上,林盞的心一直懸著。他不停地催促老郎中走快點,腦子裏全是最壞的設想——沈寂會不會已經醒了自己走了?會不會被折返的刺客發現了?會不會……

越想越怕,他幾乎是拽著老郎中往前沖。

好在破廟裏依舊安靜。推開虛掩的廟門,林盞第一眼就看向佛像後面,松了口氣——沈寂還在原地,只是臉色似乎更差了些。

“快,郎中,就在這兒!”林盞扶著老郎中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移開擋路的磚塊。

老郎中蹲下身,掀開沈寂的衣袍查看傷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箭頭帶倒鉤,得拔出來才行,這過程可疼得很,他能受住嗎?”

林盞看著那支深深嵌在肉裏的斷箭,咬了咬牙:“他能受住,您動手吧。”他比誰都清楚沈寂的忍耐力,原著裏他被烙鐵燙穿手掌都沒吭過一聲,這點疼,他一定能扛過去。

老郎中從藥箱裏拿出烈酒、剪刀和鑷子,又找了塊幹凈的布遞給林盞:“等會兒我拔箭,你按住他,別讓他亂動。”

林盞點點頭,蹲下身,輕輕按住沈寂的肩膀。指尖碰到他滾燙的皮膚,心裏咯噔一下——他在發燒。

“準備好了嗎?”老郎中拿著鑷子,對準了箭頭。

林盞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

鑷子刺入皮肉的瞬間,沈寂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還帶著剛從昏迷中醒來的迷茫,可在看清眼前的情景後,瞬間被警惕和冰冷覆蓋。他想掙紮,卻被林盞死死按住,肩胛處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別動!拔了箭就好了!”林盞壓低聲音說,語氣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沈寂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像是在判斷他的意圖。那目光銳利得像刀,仿佛要剖開他的五臟六腑,看看裏面藏著什麽陰謀。

就在這時,老郎中猛地用力,倒鉤箭頭被硬生生拔了出來,帶起一串血珠。沈寂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咬出了血,卻硬是沒再發出一點聲音。

“快,上藥!”林盞急忙說。

老郎中手腳麻利地撒上止血粉,用幹凈的布條包紮好傷口,又拿出幾包藥遞給林盞:“這是外敷的,這是內服的,一天換一次藥,按時喝藥,能不能好全,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林盞接過藥包,又塞給老郎中幾枚銅板作為答謝,送他出了破廟。回來時,看到沈寂正靠在佛像底座上,閉著眼睛,像是又暈過去了,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林盞走過去,把藥放在一旁,又找來些幹草鋪在地上,想讓他躺得舒服點。做完這一切,他看著沈寂蒼白的臉,心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他做到了,他暫時保住了沈寂的命。

可這又能改變什麽呢?原著的結局是沈寂必死,他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推遲了結局的到來,甚至可能讓最終的悲劇更加慘烈。

而且,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炮灰,根本不可能一直護著沈寂。等沈寂傷好了,他們就會分道揚鑣,他還是那個隨時可能因為劇情殺而死掉的小透明。

不行,他必須離開。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住了。林盞看了一眼昏迷的沈寂,心裏默念了一句“對不起”,轉身就想往廟外走。

可就在他的腳剛踏出第一步時,一股強大的力量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量來得又快又猛,完全不受他的控制。林盞驚呼一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像是被磁鐵吸住了一樣,死死地朝著沈寂的方向伸著。

“什、什麽情況?”林盞懵了,他用力想抽回手,手腕卻紋絲不動,反而有種越來越強的牽引力,要把他往沈寂身邊拉。

難道是這破廟有什麽邪術?

他嚇得臉色發白,拼命往後挪,可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了一樣,依舊被那股力量牽引著,一點點靠近沈寂。

就在這時,沈寂突然咳嗽起來,呼吸變得急促,臉色也更加難看——大概是傷口牽扯到了內臟。

而隨著他呼吸的紊亂,林盞手腕上的牽引力突然變得無比強烈,幾乎是瞬間就把他拽到了沈寂面前。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擋在了沈寂的身前,擺出了一個保護的姿態。

這個動作做完,林盞自己都楞住了。

他明明想逃跑,明明怕得要死,為什麽身體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沈寂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林盞,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林盞對上他的目光,心裏又慌又亂。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你怎麽樣?是不是很疼?”

問完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沈寂沒有回答,只是盯著他,目光深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到底是誰?”

林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總不能說“我是創造你的作者,現在穿成了炮灰”吧?

他正糾結著,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

【檢測到宿主與目標人物沈寂生命體征產生強關聯,強制綁定程序啟動。】

【綁定規則:當沈寂遭遇生命危險時,宿主將自動觸發保護機制,無法抗拒。】

【綁定解除條件:沈寂徹底脫離原著死亡結局。】

林盞徹底懵了。

強制綁定?保護機制?脫離死亡結局?

這是什麽東西?是穿書的附加條款嗎?

他猛地看向沈寂,對方顯然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依舊用探究的目光看著他。

林盞的心臟一點點沈了下去。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會不受控制地保護沈寂了。這該死的綁定,簡直是把他和沈寂的命捆在了一起!沈寂要是死了,他這個炮灰恐怕也別想活!

難怪原著裏這個炮灰死得那麽快,合著是天生的“擋箭牌”體質?

“餵,你說話啊。”沈寂見他一直不吭聲,又追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

林盞回過神,看著沈寂蒼白的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絕望。

逃跑?根本不可能了。

他被死死地綁定在了這個必死男主的身上,除非能改寫沈寂的結局,否則他最終的命運,就是陪著沈寂一起走向死亡。

林盞癱坐在地上,看著破廟屋頂的破洞,感覺自己的人生一片灰暗。

他擡頭看向沈寂,對方還在看著他,眼神裏的戒備少了些,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叫林盞。”他終於開口,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力感,“以後……可能要多打擾你了。”

畢竟,他們現在可是“生死與共”的關系了。

沈寂看著他頹敗的樣子,眉頭微蹙,沒有說話。但他沒有再趕林盞走,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像是在積蓄力氣。

林盞坐在原地,看著沈寂的睡顏,心裏五味雜陳。

改寫結局嗎?談何容易。

他可是親手寫下沈寂死亡結局的人,他比誰都清楚,那結局背後牽扯著多少陰謀、多少犧牲、多少無法逆轉的宿命。

可現在,他沒有退路了。

為了活下去,他必須逆天改命,讓這個註定戰死的男主,活下來。

林盞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只想逃離的炮灰林盞,他是帶著綁定任務,必須讓沈寂活下去的林盞。

前路註定布滿荊棘,但他別無選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