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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試探與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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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試探與戒備

破廟裏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夕陽透過屋頂的破洞,在地上投下一塊菱形的光斑,隨著時間推移慢慢移動,最後落在沈寂包紮著傷口的肩胛上。

林盞縮在角落的幹草堆裏,偷偷觀察著不遠處的沈寂。

他已經保持這個姿勢快一個時辰了。自從那個詭異的“強制綁定”提示音消失後,身體的控制權終於回到了自己手裏,可他不敢輕舉妄動。一方面是怕再次觸發什麽奇怪的機制,另一方面,是真的不知道該和沈寂說些什麽。

沈寂醒著,只是一直閉著眼,靠在佛像底座上,呼吸比下午平穩了些,但臉色依舊蒼白。他似乎在養神,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麽,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讓林盞不敢輕易搭話。

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藥味,混合著灰塵的氣息,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林盞摸了摸懷裏剩下的小半塊麥餅,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他從穿來到現在,還沒吃過一點東西。

他偷偷看了沈寂一眼,對方似乎沒聽到,依舊維持著原來的姿勢。林盞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麥餅掰成兩半,拿著其中一半湊了過去。

“那個……你要不要吃點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帶著點試探。

沈寂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他手裏的麥餅上,又擡眼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那眼神依舊很冷,像結了冰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緒。林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僵在半空中,進退兩難。

“我沒下毒。”他小聲解釋了一句,說完又覺得有點多餘——以沈寂的警惕,就算有毒,恐怕也不會吃。

果然,沈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重新閉上了眼睛,算是拒絕了。

林盞有點尷尬地收回手,坐回自己的幹草堆,啃起了手裏的麥餅。幹硬的餅渣剌得喉嚨生疼,他卻吃得很認真——這是他現在唯一能果腹的東西了。

吃完半塊麥餅,他感覺稍微有了點力氣,又開始琢磨起那個“強制綁定”。

那個機械音說,只要沈寂遇到生命危險,他就會被強制保護。這是不是意味著,他能提前感知到沈寂的危險?

還有那個解除條件——“沈寂徹底脫離原著死亡結局”。什麽叫“徹底脫離”?是讓他活下來就行,還是要讓他避開所有可能導致死亡的節點?

林盞越想越頭疼。他作為《寂途》的作者,自然知道沈寂未來會遇到多少次生死危機:被政敵下毒、遭刺客圍殺、在戰場上陷入絕境……每一次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覆。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怎麽可能次次都護住沈寂?

難道他的穿書,就是為了給沈寂當“移動盾牌”,最後陪著他一起死?

這個念頭讓林盞打了個寒顫。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就算不能解除綁定,他也要想辦法提高自己的存活率。

至少,他得弄清楚,這個“強制保護”的觸發機制是什麽樣的。是只有沈寂瀕臨死亡時才會觸發,還是只要遇到危險就會啟動?

他偷偷看向沈寂,心裏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要不……試試?

這個想法有點瘋狂,但林盞實在太想知道答案了。他環顧四周,看到佛像旁邊有塊松動的石塊,大概拳頭大小。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石塊,心裏默念著“對不起”,然後做出了一個扔向沈寂的動作——當然,他只是做做樣子,並沒有真的扔出去。

就在他的手臂揚起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力量再次襲來!

這一次比下午更猛烈,林盞甚至聽到了自己骨頭“咯吱”作響的聲音。他的身體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扭轉,手裏的石塊“啪”地一聲掉在地上,而他的雙手,則死死地擋在了沈寂的身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林盞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

沈寂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他猛地睜開眼,看著擋在自己面前、臉色煞白的林盞,又看了看掉在地上的石塊,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警惕。

“你在做什麽?”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質問。

林盞的心臟狂跳不止,剛才那股力量差點沒把他的胳膊擰斷。他一邊揉著發酸的肩膀,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我、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想撿起來……”

這個借口連他自己都不信。

沈寂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那是疼的——又看了看他還在微微顫抖的手,沈默了片刻,沒有再追問,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只是眉宇間的戒備更重了。

林盞松了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剛才的試探證明了一個可怕的事實:只要沈寂可能受到傷害,無論這傷害來自哪裏,哪怕只是一個威脅的姿態,“強制保護”都會立刻啟動。

這意味著,他以後連和沈寂開玩笑都不能了,萬一哪個動作被判定為“威脅”,他可能會先把自己弄傷。

更重要的是,這也證明了,他和沈寂的綁定,比他想象中更牢固,更危險。

林盞撿起地上的石塊,放回原處,心裏一片冰涼。他坐在幹草堆上,看著沈寂,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絕望。

原來,他真的像個提線木偶,被這該死的綁定操控著,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完全掌控。

夜幕漸漸降臨,破廟裏越來越暗,只有月光從屋頂的破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塊銀白色的光斑。

山裏的夜晚很冷,林盞凍得瑟瑟發抖。他想找些柴火生火,又怕離開後沈寂遇到危險,自己會被強制拉回來。思來想去,他只能把自己縮成一團,盡量保存體力。

就在他快要凍僵的時候,一件帶著淡淡血腥味的玄色外衣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盞楞了一下,擡頭看向沈寂。對方依舊靠在佛像底座上,閉著眼睛,仿佛剛才什麽也沒做。但他能感覺到,那件外衣上還帶著沈寂的體溫,驅散了不少寒意。

“你……”林盞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寂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說:“凍死了,誰給我換藥。”

語氣依舊很冷,卻不像之前那樣拒人於千裏之外。

林盞抱著那件外衣,鼻尖忽然有點發酸。他知道沈寂可能只是怕沒人照顧他換藥,並沒有其他意思,但這一刻,他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

他把外衣裹得緊了些,聞到了布料上淡淡的冷香——那是沈寂身上獨有的味道,在原著裏,他曾用“雪後松林”來形容這種味道。

“謝謝你。”林盞輕聲說。

沈寂沒有回應,呼吸卻似乎平穩了些。

破廟裏安靜下來,只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林盞靠在幹草堆上,裹著沈寂的外衣,感受著那點微弱的暖意,眼皮漸漸沈重起來。

他想,也許事情並沒有那麽糟糕。至少,沈寂現在還活著,至少,他暫時是安全的。

至於未來……走一步看一步吧。

在徹底陷入沈睡之前,林盞迷迷糊糊地想: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好像也不錯。

當然,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掐滅了。

他可是要逃離沈寂,逃離劇情的人啊。

月光透過破洞,靜靜灑在兩人身上,仿佛為這對命運糾纏的人,披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而他們都不知道,這場始於綁定的糾纏,將會如何改寫彼此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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