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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絕境與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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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絕境與宿命

刺客的靴底碾過幹草,發出細碎的聲響,像蛇信子在耳邊吐動。林盞蜷縮在草堆深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心臟在胸腔裏瘋狂擂動,震得肋骨生疼。

他能聞到刺客身上的血腥氣,混雜著劣質酒的味道,那是原著裏描寫過的、隸屬於反派勢力的死士特征。這些人出手狠辣,從不留活口,按照劇情,此刻的自己本該像砧板上的魚肉,等著被利落解決。

“頭兒,這邊沒人。”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不耐煩的躁動。

“再仔細找找!那小子跑不遠,肯定藏在附近了!”另一個聲音更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幹草被翻動的聲音越來越近,林盞甚至能感覺到有人的靴尖擦過自己的腳踝。他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寂途》的作者,他知道這些刺客的目標根本不是這個炮灰,而是剛剛逃進破廟的沈寂。

原著裏,沈寂在此處受了重傷,全靠這炮灰的慘叫聲吸引了刺客註意力,才得以從後窗逃脫。可現在,他不想當那個吸引註意力的“工具人”,他只想活著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兵刃相接的脆響。刺客們的動作猛地一頓,那個領頭的低罵一聲:“該死,是沈寂的人!撤!”

腳步聲瞬間遠去,門板被“砰”地一聲甩上,破廟裏重歸寂靜。

林盞僵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敢擡起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著氣,心臟還在瘋狂跳動,劫後餘生的慶幸像潮水般湧來——原來劇情也不是完全不能改變,至少他暫時活下來了。

他掙紮著從草堆裏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正想趁著混亂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角落裏的一抹暗紅。

那是一灘血跡,從柴房門口一直延伸到破廟深處,滴落在青石板上,像一串絕望的省略號。

林盞的腳步頓住了。

是沈寂。

按照原著,沈寂在這場伏擊裏中了三箭,其中一箭穿透了肩胛,傷勢極重。他此刻應該就躲在破廟的佛像後面,強撐著處理傷口,等著刺客離開。

去看看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盞掐滅了。不行,不能去!沈寂是書中的男主,是劇情的核心,靠近他就意味著會被卷入更多危險,他已經穿成了炮灰,可不想真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他攥緊了手裏的銅板,轉身就想往破廟後門走,腳步卻像灌了鉛一樣沈重。腦海裏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自己寫的那些文字——沈寂中箭後如何咬著牙拔箭,如何用烈酒消毒時渾身顫抖,如何在意識模糊時還緊握著那枚象征家族榮耀的玉佩。

那是他親手賦予的堅韌,也是他親手寫下的傷痛。

“嘖,真是自討苦吃。”林盞低聲罵了自己一句,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朝著血跡延伸的方向挪動。他想,就看一眼,確認沈寂還活著就行,看完就立刻走,絕不多做停留。

破廟的正殿積滿了灰塵,蛛網在佛像的指尖纏繞。林盞放輕腳步,繞過傾倒的香爐,果然在佛像後面看到了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沈寂靠坐在佛像底座上,玄色的衣袍被鮮血浸透,肩胛處插著一支斷箭,箭頭沒入很深,周圍的布料已經被染成了黑紅。他低著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表情,只有緊抿的唇角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即使受了重傷,他身上的氣場依舊強大,像一頭受傷後更加警惕的孤狼,隨時可能撲上來撕咬靠近的一切。

林盞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就是他筆下的沈寂。比文字描述裏更真實,也更讓人心疼。他下意識地想上前,腳剛邁出一步,就被沈寂猛地擡頭看來的眼神釘在原地。

那雙眼睛很深,像寒潭裏的冰,帶著審視、戒備,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殺意。“誰?”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盞被他看得渾身一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該說什麽?說自己是穿來的作者?說自己是那個本該死去的炮灰?

沈寂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從他沾著草屑的粗布衣服,到他慌亂的眼神,最後停留在他攥得發白的手指上。“剛才在柴房的人?”他問,語氣聽不出情緒。

林盞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腦子裏一片混亂。

沈寂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矛盾的回應。他掙紮著想站起身,動作牽扯到傷口,悶哼了一聲,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林盞幾乎是下意識地沖了過去,伸手想扶他,卻在碰到他衣袖的前一刻猛地停住——不行,不能碰!接觸就意味著糾纏,糾纏就意味著危險!

他猛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說:“我、我路過,看到這裏有動靜,就、就進來看看……”

沈寂的目光落在他明顯躲閃的動作上,眼底的懷疑更深了。他見過太多想靠近自己的人,有的為了權,有的為了利,像這樣明明害怕卻又不肯離開的,還是第一個。

“滾。”沈寂吐出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林盞如蒙大赦,轉身就想跑,可目光再次掃過那支猙獰的斷箭時,腳步又一次停住了。

原著裏,沈寂就是因為這次處理傷口不及時,導致感染發熱,後面才會在另一場關鍵戰役裏力不從心,為最終的戰死埋下伏筆。

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林盞咬了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那是他穿來後在身上發現的,裏面裝著半塊幹硬的麥餅。他把紙包往沈寂面前一遞,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你、你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我知道附近有個郎中,我去叫他來!”

沈寂看著他遞過來的麥餅,又看了看他泛紅的耳根,眼底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他沒有接,只是淡淡地說:“不必了,你走吧。”

“可是你的傷……”

“與你無關。”沈寂打斷他,語氣又冷了幾分,“再不走,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林盞被他的態度刺得心裏一堵,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了上來。他好心好意想幫忙,卻被當成別有用心的人。也是,沈寂這樣的人,從小就活在算計和背叛裏,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行,我走。”林盞攥緊了拳頭,轉身就往門口走,心裏賭著氣想,死就死吧,反正也是你註定的結局,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就在他即將踏出正殿門檻的那一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吸聲,伴隨著重物落地的悶響。

林盞的心猛地一跳,想也沒想就轉身沖了回去——沈寂從佛像底座滑了下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泛著青紫色,顯然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沈寂!沈寂!”林盞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還好,還有氣。

他看著沈寂緊蹙的眉頭,看著他因疼痛而微微顫抖的睫毛,剛才那點賭氣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混蛋!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怎麽能真的不管不顧?

林盞咬了咬牙,環顧四周,迅速做出決定。他先把沈寂拖到佛像後面的陰影裏藏好,又找來幾塊松動的磚塊擋住入口,盡量不讓人發現。做完這一切,他抹了把汗,撿起地上的麥餅塞進懷裏,深吸一口氣,朝著破廟外跑去。

他要去叫郎中,他要讓沈寂活下來。

哪怕這意味著自己會被卷入更多危險,哪怕這會讓劇情更加偏離軌道,他也顧不上了。

畢竟,這是他親手創造的角色,是那個讓他在無數個深夜裏心疼過的沈寂啊。

跑出破廟時,陽光正好穿過雲層,落在林盞沾滿灰塵的臉上。他不知道,就在他轉身沖向沈寂的那一刻,一道無形的光鏈悄然將兩人連接在一起,宿命的齒輪,已經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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